第36章 一念忧牵平阳寿，叩请洪荒改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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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窗帘一拉开，外面阳光亮得晃眼。
李建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春桃脸蛋红红的，上前伺候他更衣。他望向窗外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下人，脑子里转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修行一直摸不着门道，可精神头却离谱得旺盛。昨晚在系统空间里连夜盖楼，熬到后半夜都没合眼，按理早就该困到眼皮打架，结果一觉醒来依旧精力爆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不会吧，这该不会是猝死预警？
转念又放下心来，有盘古大神罩着自己，万邪不侵，哪能这么容易出事。想来应该是九转玄元功带来的变化。可一想到自己好久没有真正深度睡眠，心里又隐隐有点发慌。
“不行，以后没事一定得按时休息。”李建成默默打定主意。
这几天万事开头难，忙一点没办法，但后面能甩出去的活就全部甩出去，能交给别人干的，他坚决不动手、不动脑。有空多陪陪秀宁，逗逗才刚满月的二凤，这不香吗？修行和强身也不能落下，他不求一下子修成什么惊天大能，至少得把这身凡人的底子夯实。谁也说不准盘古那滴精血哪天会爆发，万一撑爆自己这副凡躯，那就玩完了。距离重阳还有几个月，得抓紧时间。
想明白这些，李建成收拾妥当，出门去往餐厅。
餐厅里，李渊还在补觉，其余人吃完早饭，都各自忙活去了。李秀宁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小口抿着牛奶，乖乖等着他过来。李建成搬了椅子挨着秀宁坐下，叫了一碗羊肉汤，又端来一屉小笼包，开启日常宠妹模式，几句话就逗得小秀宁咯咯笑个不停。
吃完早饭，李建成牵着秀宁去下人宿舍转了一圈。大总管安排得妥妥当当，府里的下人个个心怀感激。那支桃源女团，和当初在黑市里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精气神好了一大截。眼下暂时没有别的任务，她们主要负责打扫“天上人间”的各处卫生。
李建成一边逛，一边琢磨这些人的岗位安排。百十来号人，岗位必须划分清楚，得搞一套标准化的管理制度。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跟现代公司差不多？
“对啊，公司思路！”
他一拍大腿，有主意了。先从扫盲抓起，别的先放一边，语文和数学必须安排上。这年头知识垄断太严重，什么事都靠自己，迟早累死。与其到处招揽门客，不如直接从唐国公府这群忠心的自己人里面培养嫡系人才。
识字教学对他来说简直手拿把掐。书房里面有字典，直接从汉语拼音起步，识字断字的速度飞快。速成识字没有比《三百千》更合适的了，有拼音打底，门槛直接踩碎。《百家姓》可以跳过，《千字文》出自南朝，刚好能用；《三字经》是南宋才有的，拿来识字明理刚刚好。先教会一批种子学员，再让他们当小老师，一传十、十传百。先在国公府内部偷偷开课，年纪大一点的下人也没关系，谁还不想多学点本事呢？
至于数学，就教阿拉伯数字，对外就叫“大唐数字”（狗头保命），加减乘除够用就行。他一个文科生，高等数学早就还给老师了，府里也没有理科课本，属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记账的时候，就用老朱发明的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防止账目被随意篡改。以后手里有权了，这套办法也能杜绝底下人欺上瞒下、做假账。
想到这里，李建成忍不住暗自得意：老子可真是个天才！（花道大人叉腰笑）
旁边跟着的下人看着世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心里门儿清，世子爷又琢磨出新点子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要跟着忙活。
李建成定好方案，袖子一甩，先跑去工地查看施工进度，反复叮嘱工匠们注意安全。转头又吩咐大总管通知所有人：早饭过后，大家先好好睡个午觉，睡醒统一到拍卖大厅集合，每个人带上笔记本，不会写字的也得拿着，到时候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交代完正事，他牵着李秀宁回房，打算陪着小姑娘补个回笼觉。等秀宁靠在怀里睡着，他心神一动，进入系统空间的书房，开始准备上课要用的教材。
他翻出字典、《千字文》、《三字经》，复印了好几大箱。可惜系统家里的电脑没有投影仪，不然直接投屏教学，效果直接拉满。会议室倒是有投影仪，只是还没解锁，等以后解锁了，放大缩小随便调，搞个露天影院都没问题。眼下只能凑活，让大家往前排坐。采光倒是没问题，就是担心老花眼、眼神不好的看不清。会议室也没有音响话筒，家里的影音设备也不全，他平时玩手机电脑，电视就是个吃灰摆设。还好翻出来一个喊话喇叭，勉强能用。
在书房折腾了许久，李建成才退出系统。怀里的秀宁睡得正香，他也闭上眼睛跟着眯了一会儿。
意识一晃，他又来到洪荒世界。一众洪荒大能围着他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压根不让他睡觉。李建成干脆陪着这群大佬唠嗑，一边嗑零食一边答疑解惑，还拍了胸脯，晚上让厨子多做几个好菜，带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女娲和通天听完，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说不用。
李建成只当他俩是客气，笑着回了句“应该的”，差点把二人直接送走。漫天大神的目光都落在身上，他俩也不好继续拒绝，只能在心里疯狂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饕餮吞吃万物的神通，希望能少遭点罪。
临走前，李建成又追问女娲分身的下落，只换来女娲一个大白眼，半个字都不肯透露。等李建成走了，女娲才悄悄查看分身的处境，不由得一声长叹，情况一如既往的惨。
那个分身，投生在一户苦难人家：好赌的父亲，卧病的母亲，快要撑不住的爷爷，只剩孤零零八岁的小姑娘。
女娲心里纠结：这孩子，该不会真等不到李建成找到她吧？要不偷偷给他放点线索？
不行！好歹是自己的分身，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而且自己还因为他受了那么多苦头。对！就算分身困在这里，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主动靠近他半步！
念头落下，意识回归，刚好到饭点。秀宁已经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看着他。李建成看着软乎乎的妹妹，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秀宁笑得更甜了，兄妹俩手拉手下床，一起去往餐厅。
饭桌上，所有人都心里打鼓。大家都清楚，世子召集全府所有人开会，绝对不是小事，一个个心事重重，再好的饭菜吃着也索然无味。就连厨子们都忐忑不安，他们也要参会，只是比起底层下人，还能勉强稳住神色。
李建成埋头干饭，时不时侧头看向李秀宁。秀宁被他看得害羞，也低下头扒饭，不敢跟他对视。
李渊和窦惠看着儿子，心里猛地一沉。他们在李建成的眼神里，看不到往日单纯的宠溺，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李建成脑子里翻涌着前世的记载：原本的历史里，他自己死于武德九年，三十八岁；秀宁走得更早，武德六年就离世了。秀宁比他小三岁，离世那年才三十二岁。
虽然这条时间线已经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了不少变化，可命运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大概只有平心娘娘清楚内情。不行，他得去问问盘古大神，实在不行，拜托女娲、通天帮忙联系平心娘娘想想办法。
他本来就是来这个位面完成任务的，自己三十八岁的结局，他认了。但是秀宁不行，她必须长命百岁，绝对不能早早凋零，更不能走在他前面。
想到这里，一滴眼泪啪嗒掉进米饭里。李建成慌忙低下头，用袖子快速擦掉，胸口堵得发闷，半天喘不上气。
李渊夫妇看得心惊肉跳。好好的，怎么看着妹妹就掉眼泪？二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缘由。他们小声嘀咕，难道建成推演到了秀宁的结局？他之前说过，秀宁是平阳昭公主，是盘古开天以来，第一个以军礼下葬的女将军。既然是这样的传奇结局，为什么还会让建成伤心成这样？
答案只有一个——秀宁的寿数。
这个猜测一出，李渊和窦惠只觉得手脚冰凉，几乎要晕过去。想跟着一起落泪，又怕吓到孩子；想开口追问，又害怕听到无法承受的答案，一时间患得患失，坐立难安。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李建成率先放下碗筷，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连牵秀宁的手都忘了。趁着春桃还没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狼狈地快步逃离了宴席。
秀宁一头雾水，小脑袋里全是问号，匆匆扒了几口饭，跟父母行礼之后，连忙追了上去。
李建成回到房间，连门都忘了关。他拿纸擤了擤鼻子，用水洗了把脸，看着铜镜里通红的眼睛，咬牙躺上床，心神沉入洪荒。结界外面，本来在安慰女娲的三女，看见他入梦，连忙飞回结界里，安安静静不敢出声。
萧羽的意识稳定下来，径直对着盘古跪了下去。盘古吓了一跳，纳闷这孩子怎么突然魔怔了。萧羽把心中的疑惑和恳求全盘托出，盘古沉思许久，只说了三个字：“吾不知。”
萧羽转头又去求女娲和通天帮忙打听。二人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失魂落魄，心里也慌了，不约而同看向结界里面。萧羽以为他们不愿意帮忙，苦苦哀求。这下女娲和通天更慌了，萧羽一直在帮他们，难得开口求一次，他们却束手无策。
结界里，羲和、望舒姐妹看向后土。后土手掌一翻，生死簿浮现在掌心。可现在尚在洪荒时代，后面的命数全是空白，后土也傻了眼。
盘古趁着萧羽方寸大乱，闪身进到结界，扫了一眼人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回到萧羽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缓缓开口：“方才本座推演，这个位面的执笔者，便是你。结局如何，能不能改写，全在你一念之间。放宽心，洪荒这边，我自会去找后辈后土商议，能办的，一定为你办成；不好办的，也想办法促成。你该做什么，照旧去做，今晚，给你答复。”
萧羽听完，大喜过望。盘古的面子，平心娘娘多半会给。就算之后会有因果，等日后平账大圣到地府，因果也能消掉。他不求别的，只想要保住秀宁一人，自己的命数不用改动，所有因果业力，他一力承担。
周围大能见状，无不感慨他心性纯粹。闹完这一场，萧羽也不好意思继续在洪荒逗留，客套几句，意识回归李建成的躯体。
睁开眼，一屋子人都围着他，满脸担心。李建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干脆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随口找了个借口：“估计是之前忙着盖天宫，累过头了，没啥大事，歇一歇就好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才慢慢散去。唯独李渊夫妇留了下来。李建成伸手一握，摸到窦惠冰凉的手，知道方才自己失态，已经让父母起疑。他笑着安抚二老，说已经拜托洪荒大能想办法，要等到晚上入梦才有消息，有结果了，第一时间过来跟他们说明。
李渊和窦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差点腿软站不住，靠着丫鬟搀扶，才慢慢回房休息。
李建成打发春桃、夏竹下去歇息，转身回到床边，轻轻哄着秀宁入睡。他静静望着小秀宁熟睡的脸蛋，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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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春桃脸蛋红红的，上前伺候他更衣。他望向窗外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下人，脑子里转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修行一直摸不着门道，可精神头却离谱得旺盛。昨晚在系统空间里连夜盖楼，熬到后半夜都没合眼，按理早就该困到眼皮打架，结果一觉醒来依旧精力爆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不会吧，这该不会是猝死预警？
转念又放下心来，有盘古大神罩着自己，万邪不侵，哪能这么容易出事。想来应该是九转玄元功带来的变化。可一想到自己好久没有真正深度睡眠，心里又隐隐有点发慌。
“不行，以后没事一定得按时休息。”李建成默默打定主意。
这几天万事开头难，忙一点没办法，但后面能甩出去的活就全部甩出去，能交给别人干的，他坚决不动手、不动脑。有空多陪陪秀宁，逗逗才刚满月的二凤，这不香吗？修行和强身也不能落下，他不求一下子修成什么惊天大能，至少得把这身凡人的底子夯实。谁也说不准盘古那滴精血哪天会爆发，万一撑爆自己这副凡躯，那就玩完了。距离重阳还有几个月，得抓紧时间。
想明白这些，李建成收拾妥当，出门去往餐厅。
餐厅里，李渊还在补觉，其余人吃完早饭，都各自忙活去了。李秀宁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小口抿着牛奶，乖乖等着他过来。李建成搬了椅子挨着秀宁坐下，叫了一碗羊肉汤，又端来一屉小笼包，开启日常宠妹模式，几句话就逗得小秀宁咯咯笑个不停。
吃完早饭，李建成牵着秀宁去下人宿舍转了一圈。大总管安排得妥妥当当，府里的下人个个心怀感激。那支桃源女团，和当初在黑市里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精气神好了一大截。眼下暂时没有别的任务，她们主要负责打扫“天上人间”的各处卫生。
李建成一边逛，一边琢磨这些人的岗位安排。百十来号人，岗位必须划分清楚，得搞一套标准化的管理制度。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跟现代公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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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李建成忍不住暗自得意：老子可真是个天才！（花道大人叉腰笑）
旁边跟着的下人看着世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心里门儿清，世子爷又琢磨出新点子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要跟着忙活。
李建成定好方案，袖子一甩，先跑去工地查看施工进度，反复叮嘱工匠们注意安全。转头又吩咐大总管通知所有人：早饭过后，大家先好好睡个午觉，睡醒统一到拍卖大厅集合，每个人带上笔记本，不会写字的也得拿着，到时候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交代完正事，他牵着李秀宁回房，打算陪着小姑娘补个回笼觉。等秀宁靠在怀里睡着，他心神一动，进入系统空间的书房，开始准备上课要用的教材。
他翻出字典、《千字文》、《三字经》，复印了好几大箱。可惜系统家里的电脑没有投影仪，不然直接投屏教学，效果直接拉满。会议室倒是有投影仪，只是还没解锁，等以后解锁了，放大缩小随便调，搞个露天影院都没问题。眼下只能凑活，让大家往前排坐。采光倒是没问题，就是担心老花眼、眼神不好的看不清。会议室也没有音响话筒，家里的影音设备也不全，他平时玩手机电脑，电视就是个吃灰摆设。还好翻出来一个喊话喇叭，勉强能用。
在书房折腾了许久，李建成才退出系统。怀里的秀宁睡得正香，他也闭上眼睛跟着眯了一会儿。
意识一晃，他又来到洪荒世界。一众洪荒大能围着他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压根不让他睡觉。李建成干脆陪着这群大佬唠嗑，一边嗑零食一边答疑解惑，还拍了胸脯，晚上让厨子多做几个好菜，带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女娲和通天听完，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说不用。
李建成只当他俩是客气，笑着回了句“应该的”，差点把二人直接送走。漫天大神的目光都落在身上，他俩也不好继续拒绝，只能在心里疯狂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饕餮吞吃万物的神通，希望能少遭点罪。
临走前，李建成又追问女娲分身的下落，只换来女娲一个大白眼，半个字都不肯透露。等李建成走了，女娲才悄悄查看分身的处境，不由得一声长叹，情况一如既往的惨。
那个分身，投生在一户苦难人家：好赌的父亲，卧病的母亲，快要撑不住的爷爷，只剩孤零零八岁的小姑娘。
女娲心里纠结：这孩子，该不会真等不到李建成找到她吧？要不偷偷给他放点线索？
不行！好歹是自己的分身，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而且自己还因为他受了那么多苦头。对！就算分身困在这里，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主动靠近他半步！
念头落下，意识回归，刚好到饭点。秀宁已经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看着他。李建成看着软乎乎的妹妹，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秀宁笑得更甜了，兄妹俩手拉手下床，一起去往餐厅。
饭桌上，所有人都心里打鼓。大家都清楚，世子召集全府所有人开会，绝对不是小事，一个个心事重重，再好的饭菜吃着也索然无味。就连厨子们都忐忑不安，他们也要参会，只是比起底层下人，还能勉强稳住神色。
李建成埋头干饭，时不时侧头看向李秀宁。秀宁被他看得害羞，也低下头扒饭，不敢跟他对视。
李渊和窦惠看着儿子，心里猛地一沉。他们在李建成的眼神里，看不到往日单纯的宠溺，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李建成脑子里翻涌着前世的记载：原本的历史里，他自己死于武德九年，三十八岁；秀宁走得更早，武德六年就离世了。秀宁比他小三岁，离世那年才三十二岁。
虽然这条时间线已经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了不少变化，可命运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大概只有平心娘娘清楚内情。不行，他得去问问盘古大神，实在不行，拜托女娲、通天帮忙联系平心娘娘想想办法。
他本来就是来这个位面完成任务的，自己三十八岁的结局，他认了。但是秀宁不行，她必须长命百岁，绝对不能早早凋零，更不能走在他前面。
想到这里，一滴眼泪啪嗒掉进米饭里。李建成慌忙低下头，用袖子快速擦掉，胸口堵得发闷，半天喘不上气。
李渊夫妇看得心惊肉跳。好好的，怎么看着妹妹就掉眼泪？二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缘由。他们小声嘀咕，难道建成推演到了秀宁的结局？他之前说过，秀宁是平阳昭公主，是盘古开天以来，第一个以军礼下葬的女将军。既然是这样的传奇结局，为什么还会让建成伤心成这样？
答案只有一个——秀宁的寿数。
这个猜测一出，李渊和窦惠只觉得手脚冰凉，几乎要晕过去。想跟着一起落泪，又怕吓到孩子；想开口追问，又害怕听到无法承受的答案，一时间患得患失，坐立难安。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李建成率先放下碗筷，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连牵秀宁的手都忘了。趁着春桃还没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狼狈地快步逃离了宴席。
秀宁一头雾水，小脑袋里全是问号，匆匆扒了几口饭，跟父母行礼之后，连忙追了上去。
李建成回到房间，连门都忘了关。他拿纸擤了擤鼻子，用水洗了把脸，看着铜镜里通红的眼睛，咬牙躺上床，心神沉入洪荒。结界外面，本来在安慰女娲的三女，看见他入梦，连忙飞回结界里，安安静静不敢出声。
萧羽的意识稳定下来，径直对着盘古跪了下去。盘古吓了一跳，纳闷这孩子怎么突然魔怔了。萧羽把心中的疑惑和恳求全盘托出，盘古沉思许久，只说了三个字：“吾不知。”
萧羽转头又去求女娲和通天帮忙打听。二人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失魂落魄，心里也慌了，不约而同看向结界里面。萧羽以为他们不愿意帮忙，苦苦哀求。这下女娲和通天更慌了，萧羽一直在帮他们，难得开口求一次，他们却束手无策。
结界里，羲和、望舒姐妹看向后土。后土手掌一翻，生死簿浮现在掌心。可现在尚在洪荒时代，后面的命数全是空白，后土也傻了眼。
盘古趁着萧羽方寸大乱，闪身进到结界，扫了一眼人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回到萧羽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缓缓开口：“方才本座推演，这个位面的执笔者，便是你。结局如何，能不能改写，全在你一念之间。放宽心，洪荒这边，我自会去找后辈后土商议，能办的，一定为你办成；不好办的，也想办法促成。你该做什么，照旧去做，今晚，给你答复。”
萧羽听完，大喜过望。盘古的面子，平心娘娘多半会给。就算之后会有因果，等日后平账大圣到地府，因果也能消掉。他不求别的，只想要保住秀宁一人，自己的命数不用改动，所有因果业力，他一力承担。
周围大能见状，无不感慨他心性纯粹。闹完这一场，萧羽也不好意思继续在洪荒逗留，客套几句，意识回归李建成的躯体。
睁开眼，一屋子人都围着他，满脸担心。李建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干脆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随口找了个借口：“估计是之前忙着盖天宫，累过头了，没啥大事，歇一歇就好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才慢慢散去。唯独李渊夫妇留了下来。李建成伸手一握，摸到窦惠冰凉的手，知道方才自己失态，已经让父母起疑。他笑着安抚二老，说已经拜托洪荒大能想办法，要等到晚上入梦才有消息，有结果了，第一时间过来跟他们说明。
李渊和窦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差点腿软站不住，靠着丫鬟搀扶，才慢慢回房休息。
李建成打发春桃、夏竹下去歇息，转身回到床边，轻轻哄着秀宁入睡。他静静望着小秀宁熟睡的脸蛋，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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