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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利、财、势

    曹明和李昌可不是单独来的,而是带了一大帮子人。光是马车就来了足足六辆。

    一群老人家围在李蓉身边说话,或是身披僧袍,或是身披道袍,都是镇子里虔诚的信教人士。而且都非富即贵。

    其中就包含李昌的母亲,李家老夫人一见到张成,就慌忙要跪下。惊的张成一个箭步连忙冲上去扶起老人家:

    “老夫人,您这真的是要折煞我了!”

    “全仰仗张大匠为我李家请来了玉佛法身,有佛祖庇佑,水匪来了也害不得我们……”

    老夫人颤颤巍巍,几乎感激涕零。

    “老夫人积德行善,自然能得佛祖庇佑。”张成连忙说道,“小子不敢贪功。”

    “万望张大匠慈悲,为俺家也请一尊玉佛来。”另外一名老人双手合十,虔诚道,“俺愿为大匠捐一百两,以成功德。”

    “大匠慈悲,可能为我家请一尊菩萨?”

    “我家想请一尊财神……”

    ……

    果然,李老夫人那尊玉佛的广告效应已经出现,再加上有水匪袭击这么个事儿激化。

    据说有好几十个水匪从白水河码头袭击,结果一个都没成功。这是什么?这是神佛保佑啊!

    石头摊上立着那么一尊三米高的大石像,道祖神目如电,一些宵小邪祟之辈都难逃制裁。

    这话术就是昨天师姑在码头上做道场化解戾气的时候说的,现在已经传遍三河镇了。

    所以种种事端联合之下,现在镇上的地主老财们都觉得家里是得有一尊神佛庇佑。

    石料自备,玉石也好黄金也好,极佳的紫檀木也好。张成只是前去雕刻,手工费一百两银子一尊。

    州府里的大师级雕刻大匠的普遍行情也就在一百两银子左右,所以这个价格相对来说是比较合理的。

    不过张成却没应,一个都没应。只是推脱说得了道祖法旨,得先把道祖法身请下来,才能去请其他神佛法身下界。

    这是非常简单且有效的饥饿营销手段,而且还合情合理。

    再说了,州府里的大匠手工费一百两银子,但是你真的花一百两银子就够了?

    从州府里请一个大匠,纯手工费是一百两。但是大匠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得带着徒子徒孙仆从,以及各种加工工具,甚至于还有类似于水轮机一样的大件工具。

    这么一伙子人来到你家,少说也得住个把月,吃穿用度都是你来负责。万一遇到个什么事儿,麻烦的多了去了。

    现在张大匠就在你家门口,接了活儿一个晚上就能弄好,你好意思只出一百两银子?

    看不起谁呢!

    总之,现在还没法接活儿。等到道祖下界,到时候再说,还是得听道祖的吩咐。

    道祖说这活儿能干,那就能干。道祖说这活儿不能干,那你就得想想自己是不是献出的功德太少,不足以让道祖降法旨了。

    这帮地主老财们都有钱的很呢,对他们可真不用客气。

    这就叫劫富济贫。所谓劫你们的富,济我自己的贫。

    ……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无比虔诚且诚恳的,而且那么个大雕像就在那边立着,道祖的天眼也在那里看着,合情合理。

    而应付完了这群老财,让师姑这位真道士和他们聊,张成才有时间和曹明及李昌交流真正的正事儿。

    “这伙子水匪来自于北边,有一些甚至于是边军。据说北方前线吃了败仗,但是有人隐瞒不报,朝廷丝毫不知。”

    李昌神色严肃,开口说道,“败兵溃散,流入四方。欠饷欠酬,连个名声都没有,许多人便落了草。”

    “昨夜的水匪便是一伙子溃兵收拢了西北边的苦水山上的苦水寨里的水匪,势力大涨,所以走水路来镇子里求食。”

    “……“

    张成一时无言,这算是封建时代的基操了。不过单就他个人的观感而言,这大晟王朝还没到王朝末年的份上。

    不管是农村还是镇子,大部分百姓还算是安居乐业。只要老百姓都能活得下去,王朝就能维持。

    只有大部分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不得不揭竿而起跟它爆了,那就得改朝换代了。

    “昨晚一共有多少水匪来打镇子?”张成问了一句。

    “一共七波,得有三四百人。被宰了八十三个。”曹明开口说道,

    “师弟你一个人击杀了三十二人,还俘虏了两人。这份功劳可谓是整个镇子里最高的,赏金绝不少你。”

    “我要这功劳没什么用。”张成摇摇头,“也就是一点银子奖励,了不起再加个牌匾什么的,有那尊道祖神像在,我也不需要。”

    “这份功劳就由两位师兄来安排吧,毕竟你们都是武官,杀贼是有实实在在的军功,能提升军爵的。”

    “……”

    曹明和李昌对视一眼,神色一凛:“师弟此话当真?”

    “当然。”张成笑了起来,“我并无入仕之心,这份功勋给我,实在是浪费了。”

    “……“

    这倒是实话。

    “既然如此,也不能让师弟吃亏。”曹明压低了声音,“这次水匪的事儿闹得不小,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曾经在西北方二十里清水坝上待过。”

    “那里有一座庄园,原本属于一位冯员外。现在初步探查得知,冯员外一家要么遇害了,要么就是从了贼……庄园已经空了。”

    “那庄园也是一份不错的产业,有一片果林,而且还有专门捕鱼的行当。到时候我们运作一番,将那庄园转到你名下。”

    “……”

    张成眼皮一跳,“我岂敢独贪?该归两位师兄所有,我分点股份就行。”

    “不用担心,此事会有县衙明发公文,堂堂正正,不用觉得烫手。”李昌笑了起来,

    “我们俩自然也都有自己的庄园,离那地方也不远,正好可以互相守望。那片庄园的果林里有不少桃树,桃木正是道门圣物。”

    “只要你将那道祖法身请到人间来,那么大动静,县衙也得有所表示。正经将那片庄园划给你。”

    “……”

    “而且我也与你说实话,并不是我们存心害人,谋算那冯员外的家产。”曹明显然明白张成在担心什么,认真说道,

    “那群水匪在那片庄园里待了十来天了,一直无人报官。到了拜月节才出动。所以这次匪患与冯员外无论如何是逃不掉干系的。”

    “官府要追究到底,无论他死没死,是不是从了贼,这份家产他都保不住。总不能真的充公吧?便是充公,也是要有人管着的!”

    “……”

    “行,既然两位师兄厚爱,有正经公文下达,那我接着就是。”张成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暗地里肯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也是有坑的。

    谋算人的家产,怎么可能真的干干净净?

    不过见识了他的能耐和战力,两位师兄要是真的想坑他,也得考虑考虑后果。有县衙正经公文的话,也是一重保障。

    如果两位师兄只是想从那庄园里分点儿利,那倒是无所谓。如果想用那座庄园做点什么事儿,他是要卡着的,也不能什么都应。

    一座私人庄园还是太难得了,是正经的私人领地,可以传家延宗的。这真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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