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密谋
深夜，朱由检看着桌上的改制名单，揉着眼睛。
而卢象昇看着面前那薄薄两张纸上的人名和评语，难以置信。
在这两张纸上，一张是可重用、擢升之人，而另一张则是需小心提防、必要时可收权甚至杀掉的人。
这些判断，竟然比自己这个久在前线的督师知道的更精准！
要知道，陛下不过是在军中呆了一天而已！
识人之明！
卢象昇看着朱由检眼神发亮，却不想朱由检却默默闭起了眼睛，又开始掐住了指尖。
自己这次深夜出宫，救了卢象昇，又要将这两万多关宁军抓在手里，朝堂里面那些文官必然会抱团反抗！
得清洗一波朝堂了。
要不任由那些文官肆虐，别说中兴之治，连自己都可能随时会死。
许久过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卢爱卿，听旨！”
“以天雄军老卒为核心，抽调关宁铁骑精锐，并清军降卒中勇武敢战之人，重组天雄军。”
“剩余的关宁军，进行改制，满编三万人，由你统领，我会给你粮饷，兵卒的话，你自行招募。”
朱由检顿了顿，本打算将改制后的关宁军换个名字，又怕引起九边重镇的武将大面积反弹，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曹变蛟、刘肇基、杨国柱、虎大威四人，补充他们麾下骑兵，我另有安排。”
“至于单子上的人，你自己看着用，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该杀得死，我们君臣一心，互不相疑。”
卢象昇瞬间眼睛一红，两行清泪流了出来，就要往下跪去，“陛下隆恩，臣何德何能...”
“起来起来，别来这一套。”朱由检撇了撇嘴，“告诉朕，要多少银子，还要什么，朕无有不允！”
“回陛下，欠饷已达七十万两，军队改制、招募新军、新军训练还得二十万两，总计九十万两。”卢象昇轻声开口，他知道现在国事艰难，“抚恤金、赏赐还在计算，应该也在二十万两上下。”
“陛下...”卢象昇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那颗红枣，恭恭敬敬的递给朱由检，“这是河北百姓，送给臣的军粮。”
卢象昇跪了下来，重重的叩头，泪流满面，声音带着哭腔，“求陛下看看这天下百姓，看看这河北百姓，河北连年大战，又加征三饷，已经快要没有活人了呀！”
“陛下，再加征下去，这天下的百姓，只怕都要反了呀！”
朱由检眼神瞬间变冷。
不过看着卢象昇满脸泪水，朱由检于心不忍，轻叹一口气，扶起了卢象昇，“朕，会考虑的。”
至于饷银，他是有想法的。
梦中的史书上，李自成抄出七千万两，这是自己一个自己不敢想的数字。
自己杀几个头顶黑云的大臣，再加上高起潜和张道濬，怎么着也能抄出一百万两。
只是，抄家偶尔来两次还行，多抄几次，只怕天下就该反了。
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江南财阀、外戚宗室、贪官污吏、八大晋商...这些都是巨大的财源。
可是，不整治朝堂，取税就是空中楼阁。
就在朱由检思索之时，帐外突然传出一阵焦躁的声音。
“走水了！快救火！”
“天子要清洗关宁旧部！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不想死的，跟我们一起回家！”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惊讶。
刚入夜时，卢象昇就断定夜间必有异变，理由是三日连斩六人，军心混荡，必有心虚的将领要携兵私逃。
朱由检虽然心中不信，但还是按照卢象昇的建议，派遣曹变蛟、刘肇基、杨国柱、虎大威几人暗中加强防备。
此时不过丑时，异变果然来了！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就要迈步踏出帐篷，阻止哗变，却被卢象昇拦了下来。
“陛下，此事已安排妥当，不必着急。”
“所谓异变，不过是广传谣言、鼓动营变、纵火烧粮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翻不起什么浪花。”
“此时所要顾忌者，只有一事，那就是有人趁乱伤害陛下。”
“臣请陛下万金之躯，稳坐中军，一个时辰内，其乱必平！”
朱由检听完，虽然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依然心中存疑，静不下心来。
帐外营中，东南粮仓刚刚火起，一队弓手就从暗中走出，十多名纵火者被射中腿部，当场拿下，而火光，则被早有准备的刘肇基令士兵以沙土覆压。
另一处营帐外，大吼着谣言的众兵士还没来得及逃出几步，就被杨国柱率骑兵列阵如墙，以长枪和战马将鼓噪人群缓缓逼退，分割。
这种情况在营中不少地方同时上演，营乱刚起，便已被扑灭。
不过半个时辰，帐外的声音已轻了下来，再然后，就已慢慢的恢复了安静。
正在朱由检心里又开始焦躁时，帐外传来了刘肇基的声音。
“臣，刘肇基、曹变蛟求见！”
“进！”
两人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神机妙算，料事于先，所有叛乱皆已伏诛！”
“据供述，此乱由徐纯仁等四人策划，他们本为江云龙、王朴等人旧部，于今夜纵火，欲烧毁粮仓，趁乱挟持部分士兵北逃！”
朱由检听完，看向卢象昇的眼神亮的可怕！
这一切，都在卢象昇的预料中，这个人，这么强的吗？
“陛下，参与叛乱的二十三名武将都已关押，是否提审？”两人抬头看向朱由检，眼神也是亮的可怕。
稳坐中军，提前布控，一举平叛，陛下，是神人吧？
“证据确凿，再审也是浪费时间，都杀了，麾下队伍分散编入各营兵。”朱由检将两人扶了起来，指着两处椅子，“坐，朕有事要交代。”
“曹变蛟，挑选军中精锐，补充麾下骑兵，人数三千，分为十队，从明日天亮开始，隐蔽回京，你带领最后一队亲卫，明日下午随朕一同回京！”
“刘肇基，挑选忠于大明的参将、游击并军中精锐老卒，人数五千！明日下午，带死硬派战俘军官、缴获的旗帜盔甲，走官道回京，沿途展示，务必声势浩大，壮我国威，路上切莫太快，十二日后到京！”
“领命！”
“领命！”
“建斗，这里，朕就交给你了。朕到京三日内，曹变蛟会带着第一批饷银前来找你。”
“必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三件事，派人告诉吴三桂，他老子缩兵不出，他若是也任由建奴肆虐，小心朕的天子剑！”
“第二件事，你当前首要任务，是训练新兵，朕有大用！”
“第三件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许你便宜行事！”
卢象昇猛地抬起头，看向朱由检，张了张嘴，却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君命有所不受！
可陛下又带走那么多兵马，这是要做什么？
还有，给吴三桂传令又是为了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曹变蛟疑惑的声音，“陛下，不是十日后回京吗？”
“那是给别人听的！”朱由检看着这个当世猛将，心中轻笑了起来。
估计此时，自己十日回京的消息已在某些人的案头上了吧。
帐外风声如雷，而在京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阁里，银丝碳烧的正旺，次辅薛国观披着一件昂贵的紫貂裘，靠在黄花梨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盏钧窑小盏，里面的茶汤透亮。
而在他的下手旁，正坐着吏部尚书谢升，还有两位都察院的御史，都是他最忠心的心腹。
或者说，是利益共同体。
“消息确定吗?”薛国观抿了口茶，声音不急不缓。
“确定！”谢升微微前倾着身子，压低了声音，“确定了，刚刚收到第一封密信。”
“陛下前夜突兀的出现在高起潜大营中，斩了高起潜，还在贾庄打了一场。”
“什么？”一位御史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声音颤抖了起来，“那胜负呢？”
“胜负？重要吗？”薛国观嗤笑一声，放下茶盏，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天子擅离京师、轻蹈险地，置祖宗江山不顾，置亿兆百姓不顾，罪同颉利！即使胜了，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那位御史心中一凉，颉利是指那个被唐太宗擒获的突厥可汗，一直被突厥人当成国耻！
“刘宇亮是什么反应？”薛国观突然又闭起了眼，斜靠在椅子上。
“刘首辅吓得在自己府里团团转呢，正在写称病的折子，想躲清净。”谢升赶忙回道。
“杨嗣昌呢？”薛国观刚一开口，便兀自笑了起来，“他这个兵部尚书，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位子了！”
薛国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几人解释，“他历来主和，陛下这次亲赴前线，只怕他要睡不着了！”
“况且，他那个‘四正六隅、十面合围’的方略，劳师糜饷，久不见功。陛下这次回朝，只怕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他杨嗣昌了！”
几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也微微咧了开来。
借此事发难，打压皇权，扩大文官势力，清除卢象昇、曹变蛟这些边关势力，还能趁机将自己人推上重要的位置，这天下的财源，兵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放心吧，几个武夫而已，翻不起天的。”薛国观站起身来，低头看向面前的火炉，“去准备弹章吧，顺便也弹劾下杨嗣昌主和失策。”
随即便是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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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判断，竟然比自己这个久在前线的督师知道的更精准！
要知道，陛下不过是在军中呆了一天而已！
识人之明！
卢象昇看着朱由检眼神发亮，却不想朱由检却默默闭起了眼睛，又开始掐住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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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任由那些文官肆虐，别说中兴之治，连自己都可能随时会死。
许久过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卢爱卿，听旨！”
“以天雄军老卒为核心，抽调关宁铁骑精锐，并清军降卒中勇武敢战之人，重组天雄军。”
“剩余的关宁军，进行改制，满编三万人，由你统领，我会给你粮饷，兵卒的话，你自行招募。”
朱由检顿了顿，本打算将改制后的关宁军换个名字，又怕引起九边重镇的武将大面积反弹，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曹变蛟、刘肇基、杨国柱、虎大威四人，补充他们麾下骑兵，我另有安排。”
“至于单子上的人，你自己看着用，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该杀得死，我们君臣一心，互不相疑。”
卢象昇瞬间眼睛一红，两行清泪流了出来，就要往下跪去，“陛下隆恩，臣何德何能...”
“起来起来，别来这一套。”朱由检撇了撇嘴，“告诉朕，要多少银子，还要什么，朕无有不允！”
“回陛下，欠饷已达七十万两，军队改制、招募新军、新军训练还得二十万两，总计九十万两。”卢象昇轻声开口，他知道现在国事艰难，“抚恤金、赏赐还在计算，应该也在二十万两上下。”
“陛下...”卢象昇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那颗红枣，恭恭敬敬的递给朱由检，“这是河北百姓，送给臣的军粮。”
卢象昇跪了下来，重重的叩头，泪流满面，声音带着哭腔，“求陛下看看这天下百姓，看看这河北百姓，河北连年大战，又加征三饷，已经快要没有活人了呀！”
“陛下，再加征下去，这天下的百姓，只怕都要反了呀！”
朱由检眼神瞬间变冷。
不过看着卢象昇满脸泪水，朱由检于心不忍，轻叹一口气，扶起了卢象昇，“朕，会考虑的。”
至于饷银，他是有想法的。
梦中的史书上，李自成抄出七千万两，这是自己一个自己不敢想的数字。
自己杀几个头顶黑云的大臣，再加上高起潜和张道濬，怎么着也能抄出一百万两。
只是，抄家偶尔来两次还行，多抄几次，只怕天下就该反了。
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江南财阀、外戚宗室、贪官污吏、八大晋商...这些都是巨大的财源。
可是，不整治朝堂，取税就是空中楼阁。
就在朱由检思索之时，帐外突然传出一阵焦躁的声音。
“走水了！快救火！”
“天子要清洗关宁旧部！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不想死的，跟我们一起回家！”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惊讶。
刚入夜时，卢象昇就断定夜间必有异变，理由是三日连斩六人，军心混荡，必有心虚的将领要携兵私逃。
朱由检虽然心中不信，但还是按照卢象昇的建议，派遣曹变蛟、刘肇基、杨国柱、虎大威几人暗中加强防备。
此时不过丑时，异变果然来了！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就要迈步踏出帐篷，阻止哗变，却被卢象昇拦了下来。
“陛下，此事已安排妥当，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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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所要顾忌者，只有一事，那就是有人趁乱伤害陛下。”
“臣请陛下万金之躯，稳坐中军，一个时辰内，其乱必平！”
朱由检听完，虽然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依然心中存疑，静不下心来。
帐外营中，东南粮仓刚刚火起，一队弓手就从暗中走出，十多名纵火者被射中腿部，当场拿下，而火光，则被早有准备的刘肇基令士兵以沙土覆压。
另一处营帐外，大吼着谣言的众兵士还没来得及逃出几步，就被杨国柱率骑兵列阵如墙，以长枪和战马将鼓噪人群缓缓逼退，分割。
这种情况在营中不少地方同时上演，营乱刚起，便已被扑灭。
不过半个时辰，帐外的声音已轻了下来，再然后，就已慢慢的恢复了安静。
正在朱由检心里又开始焦躁时，帐外传来了刘肇基的声音。
“臣，刘肇基、曹变蛟求见！”
“进！”
两人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神机妙算，料事于先，所有叛乱皆已伏诛！”
“据供述，此乱由徐纯仁等四人策划，他们本为江云龙、王朴等人旧部，于今夜纵火，欲烧毁粮仓，趁乱挟持部分士兵北逃！”
朱由检听完，看向卢象昇的眼神亮的可怕！
这一切，都在卢象昇的预料中，这个人，这么强的吗？
“陛下，参与叛乱的二十三名武将都已关押，是否提审？”两人抬头看向朱由检，眼神也是亮的可怕。
稳坐中军，提前布控，一举平叛，陛下，是神人吧？
“证据确凿，再审也是浪费时间，都杀了，麾下队伍分散编入各营兵。”朱由检将两人扶了起来，指着两处椅子，“坐，朕有事要交代。”
“曹变蛟，挑选军中精锐，补充麾下骑兵，人数三千，分为十队，从明日天亮开始，隐蔽回京，你带领最后一队亲卫，明日下午随朕一同回京！”
“刘肇基，挑选忠于大明的参将、游击并军中精锐老卒，人数五千！明日下午，带死硬派战俘军官、缴获的旗帜盔甲，走官道回京，沿途展示，务必声势浩大，壮我国威，路上切莫太快，十二日后到京！”
“领命！”
“领命！”
“建斗，这里，朕就交给你了。朕到京三日内，曹变蛟会带着第一批饷银前来找你。”
“必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三件事，派人告诉吴三桂，他老子缩兵不出，他若是也任由建奴肆虐，小心朕的天子剑！”
“第二件事，你当前首要任务，是训练新兵，朕有大用！”
“第三件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许你便宜行事！”
卢象昇猛地抬起头，看向朱由检，张了张嘴，却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君命有所不受！
可陛下又带走那么多兵马，这是要做什么？
还有，给吴三桂传令又是为了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曹变蛟疑惑的声音，“陛下，不是十日后回京吗？”
“那是给别人听的！”朱由检看着这个当世猛将，心中轻笑了起来。
估计此时，自己十日回京的消息已在某些人的案头上了吧。
帐外风声如雷，而在京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阁里，银丝碳烧的正旺，次辅薛国观披着一件昂贵的紫貂裘，靠在黄花梨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盏钧窑小盏，里面的茶汤透亮。
而在他的下手旁，正坐着吏部尚书谢升，还有两位都察院的御史，都是他最忠心的心腹。
或者说，是利益共同体。
“消息确定吗?”薛国观抿了口茶，声音不急不缓。
“确定！”谢升微微前倾着身子，压低了声音，“确定了，刚刚收到第一封密信。”
“陛下前夜突兀的出现在高起潜大营中，斩了高起潜，还在贾庄打了一场。”
“什么？”一位御史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声音颤抖了起来，“那胜负呢？”
“胜负？重要吗？”薛国观嗤笑一声，放下茶盏，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天子擅离京师、轻蹈险地，置祖宗江山不顾，置亿兆百姓不顾，罪同颉利！即使胜了，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那位御史心中一凉，颉利是指那个被唐太宗擒获的突厥可汗，一直被突厥人当成国耻！
“刘宇亮是什么反应？”薛国观突然又闭起了眼，斜靠在椅子上。
“刘首辅吓得在自己府里团团转呢，正在写称病的折子，想躲清净。”谢升赶忙回道。
“杨嗣昌呢？”薛国观刚一开口，便兀自笑了起来，“他这个兵部尚书，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位子了！”
薛国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几人解释，“他历来主和，陛下这次亲赴前线，只怕他要睡不着了！”
“况且，他那个‘四正六隅、十面合围’的方略，劳师糜饷，久不见功。陛下这次回朝，只怕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他杨嗣昌了！”
几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也微微咧了开来。
借此事发难，打压皇权，扩大文官势力，清除卢象昇、曹变蛟这些边关势力，还能趁机将自己人推上重要的位置，这天下的财源，兵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放心吧，几个武夫而已，翻不起天的。”薛国观站起身来，低头看向面前的火炉，“去准备弹章吧，顺便也弹劾下杨嗣昌主和失策。”
随即便是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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