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达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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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
季后赛正打得热闹，场外两条新闻先把热搜占满。
先炸的是模特圈。
凯特·阿普顿的团队当天官宣，她要登上2013年6月美国版《VOgUe》的封面。
这是她头一回拿下美版VOgUe，消息一出来，时尚圈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20岁的姑娘，连着两年霸着《体育画报》泳装刊的封面，是全美风头最劲的新生代超模。
但人气归人气，主流时尚圈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最难听的话出自维密的选角经纪人。
2012年对方在《纽约时报》里把她那身丰满曲线说成“足球运动员的妻子”，嫌她长相太大众，上不了高级台面。
才过一年，被维密嫌弃的姑娘，大大方方站上了杂志金字塔尖。
更圈粉的是她那股不服软的劲儿。
面对外界对她身材的指指点点，她半句话都不躲。
“我的身材是天生的，我热爱我的身体，不会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改变。”
这话当天就引爆了社交网络。
无数普通女孩在下面留言，说头一回看见有人在时尚圈的审视里，把“不改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自打2011年9月凯特·莫斯之后，美版VOgUe快两年没把封面单独给过一位纯模特，中间上的多是歌手、演员。
这一回镜头重新对准专业模特，圈内人都掂得出分量。
消息飘进体育圈，评论区立马热闹起来。
阿普顿那两本泳装封面，本就是球迷的老熟人。
“两年泳装封面再拿VOgUe，这履历谁还敢说人家是花瓶。”
“维密当年话说多难听，现在脸就有多疼。”
“那句‘我热爱我的身体’，真硬气，路转粉了。”
“足球运动员的妻子？人家现在是VOgUe封面，求维密心理阴影面积。”
同一天，NBA也放出了2013年所有参选新秀的完整体测报告，球迷和球探都在盯着。
五大状元热门里，波特、麦克莱莫、诺尔、泽勒都把项目测全了，数据一项不缺。
唯独热门中锋亚历克斯·莱恩缺席了身高、体重这些最核心的基础测试，对外只说有伤病顾虑。
神神秘秘的，反倒让球探心里犯嘀咕。
最惨的是原本被看好冲进乐透区的沙巴兹·默罕默德。
他的体测几乎能写“拉胯”俩字，臂展偏短、动态数据平平，跟大学里那个得分如探囊取物的砍分高手完全对不上号。
选秀专家一边倒地预测，他的顺位要一路往下掉，能不能留在乐透区都得打问号。
这一届一共77人提前报名，最终45人留在名单里，其中15名国际球员，剩下18人中途退出。
“默罕默德这体测一出来，行情怕是要腰斩，大学那套到NBA未必吃得开。”
“莱恩连身高体重都不敢测，越藏越让人怀疑有硬伤。”
“本内特干脆联合试训都不来，肩伤是真是假谁知道呢？纯赌球队敢不敢押！”
这些新闻，林飞是在自家别墅的床上刷到的。
他半靠在床头，怀里搂着睡得正沉的西尔维娅·侯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
看到骑士、本内特那几条，他露出一抹坏笑。
开着上帝视角，他太清楚这个夏天克利夫兰人会怎么操作。
手握状元签的他们，放着这一众被捧在明面上的热门不选，偏偏挑中身高2米03、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毕业的安东尼·本内特。
这选择后来有多离谱？
本内特参选前在各大榜单上最高也只冲到第8位，大多数时候在10到14位之间晃悠。
就这样一个首轮中段的苗子，被莫名其妙按上了状元名头。
巨大的期待压下来，偏偏他自己实力平平，结果就是把“水货状元”的水平重新定义了一遍。
连夸梅·布朗那个笑话都被他比下去，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一想到那张茫然上台的脸，林飞就忍不住想笑。
他也在心里盘算，自己这只蝴蝶扇了这么久的风，会不会让骑士这回做出点不一样的选择。
...
身边的侯克斯，是昨天刚从荷兰飞过来的。
她一部戏刚杀青，戏服一脱，实在没忍住思念，当天就买了机票往美国赶。
昨晚两人久别重逢，到凌晨三点才筋疲力尽的睡去，也难怪她这会儿睡得人事不省。
林飞刷手机没忍住笑出声，把旁边的人吵醒了。
侯克斯先是皱眉，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林飞还在划手机。
她也不说话，凑过去用脸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两下，才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开口。
“你怎么醒这么早？”
林飞把屏幕往她眼前一递，笑道：
“还早？”
“你自己看，快9点半了。”
侯克斯盯着时间，明显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才六七点钟。
她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双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胡乱抓了两把，回头瞪林飞一眼，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
“都怪你，昨天非要‘玩’那么晚。”
林飞靠在床头嘿嘿乐，也不反驳，只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甜话，看她耳根一点点软下来，那点羞恼才散。
“嗡！嗡！”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经纪人奥斯汀·布朗。
林飞接起，那头没绕弯子，直接带来他等了好几天的消息。
“你让我一直盯着的达菲兄弟今天动了，俩人去了HBO。”布朗顿了顿，“不过出门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样子还是没谈下来。”
林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知道了，接着帮我盯。”他冲着电话说，“另外，帮我订两张尽快飞纽约的机票。”
布朗也没多问，干脆应了一声就挂了。
他刚把手机放下，怀里的侯克斯就仰起脸，一脸好奇。
“我刚才听见你要订两张去纽约的机票？”她眨眨眼，“大老远跑纽约做什么？”
林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是去办正事。”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不过到了那儿，你得先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
侯克斯更懵了。
演戏她不怵，可她想不明白，林飞一个打球的能需要她演什么。
“演什么戏？”
林飞没急着卖关子，反正待会儿还得靠她帮忙打掩护。
他想了想，决定先问她一个人。
“你认不认识马特·达菲？美国这边一个导演。”
侯克斯认真在记忆里翻了翻，最后摇头。
“没听说过。”
这回答林飞一点不意外。
眼下这年头，马特·达菲在好莱坞就是个没半点儿名气的新人，连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
圈子里的人没听过，再正常不过。
他又换了个名字。
“那肖恩·利维，你总该知道吧？”
这一次侯克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当然知道，加拿大的大导演！”
她越说越来劲，道：“他当年去荷兰参加电影节，我们还一起拍过合照呢。”
“我记得他那部《博物馆奇妙夜》，全球票房都杀疯了。”
“没错。”
林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达菲兄弟俩，就是跟着肖恩·利维混的。”
“当年肖恩去荷兰领奖、跑电影节，这哥俩就是他身边的助理。”
说起肖恩·利维，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早年靠喜剧冒险片《超级大骗子》闯出名堂，真正让他一战封神的是2006年那部《博物馆奇妙夜》。
博物馆里的展品一到夜里全活过来，新奇设定配上密集笑点，全球一举卷走5.75亿美元。
三年后的续集照样势不可挡，又收下4.13亿。
在林飞的记忆里，这人后来路走得很宽。
多年后还接手了《死侍与金刚狼》这种顶级商业片，是那种既能玩转喜剧、又压得住大制作的稳重型选手。
“可我还是没懂。”
侯克斯托着腮，越听越迷糊。
“达菲兄弟既然只是肖恩导演身边的小跟班，又没名气，你专门盯着他们俩做什么？”
林飞笑了笑，没立刻回答，先从被窝里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们手里有一部我特别感兴趣的剧。”他说，“前段时间我听说他们拿着这部剧到处找买家，碰了一鼻子灰。”
“我打算把这部剧的版权买下来，碰碰运气。”
“你什么时候打算进军娱乐圈了？”侯克斯瞪大眼睛。
“我可没打算拍电影。”林飞连连摆手，“就是想投些小成本、但有可能赚钱的电视剧或电影，做点发行的活儿，赚点零花钱。”
他嘴上说着“零花钱”，心里盯上的那部剧来头一点不小。
没错，正是后来火遍全球的《怪奇物语》。
故事讲的是80年代美国一个叫霍金斯的小镇，一个小男孩夜里离奇失踪。
他的几个小伙伴在找人时，撞见一个剃着光头、拥有超能力的神秘女孩，一步步牵出小镇深处那座实验室，还有藏在另一个颠倒世界里的怪物。
儿童冒险、复古科幻、冷战疑云，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恐怖。
几样东西揉在一起，既新鲜，又透着股让人怀念的老味道。
这部剧的演员全是没什么名气的小咖。
演超能力女孩的米莉·波比·布朗，演失踪男孩母亲的薇诺娜·瑞德，演警长的大卫·哈伯，还有演小伙伴的菲恩·伍法德，没有一个一线大牌。
也正因如此，达菲兄弟带着剧本几乎跑断了腿。
HBO、ShOWtime、AMC、FX，这些主流有线台一个没落下，前前后后被拒了20多次。
传统电视台的顾虑出奇一致：80年代复古科幻加一群小孩当主角，题材太小众，撑不起黄金档的收视，谁也不愿掏钱批试播集。
有一家甚至提出，让他们把儿童主角全删掉，改成纯成人探案剧，这等于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彼时的网飞，自家原创内容也还在摸黑探路，内部评估同样觉得风险太高，只肯开一个很低的价钱，离制片方预期差得远。
在林飞记忆里，双方拉扯了整整三年，一直到2016年网飞才松口，按中等预算买下搬上屏幕。
结果一开播直接炸了。
第一季拿下艾美奖一大堆提名，捧回好几座奖杯。
后面几季更成了网飞有史以来流量最高的王牌剧集之一，把“80年代复古怀旧”这股风整个带火。
随着剧集一季比一季火，网飞的投入也水涨船高。
最初单集几百万美元的成本，到后来单集直逼3000万，整个IP的价值翻了何止百倍。
它的影响力甚至漫出美国。
后来国内短剧风口起来，不少同类作品都被网友扒出明显借鉴了它的设定和那套复古悬疑路子。
比如在某果短剧爆火的《反相之地》，就被叫做“中国版《怪奇物语》”。
林飞本就是这部剧的忠实观众。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达菲兄弟活像两只撞了满墙包的苍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正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不久之前，他已经让奥斯汀·布朗注册了一家投资发行公司，打算亲自找上门，把这部剧的全球发行权连带版权一并吃下，再凭着自己这张脸去跟各家发行公司谈合作。
单说发行那点流水，林飞还真看不上，不如他接两个代言痛快。
真正值钱的是版权。
《怪奇物语》这棵树能结很多年的果子，只要版权百分之百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台持续往外吐钱的摇钱树。
何况现在出手，既能给达菲兄弟解围，又花不了多少本钱。
他给这笔买卖定的心理价位是120万美元，拿下全球发行。
以这哥俩被拒到绝望的处境，他有十足把握，对方不仅不会拒绝，搞不好卖完剧还得反过来千恩万谢。
当然，他图的也不只是钱。
林飞还有另一层算盘，想借娱乐圈这摊事，把自己的个人影响力再往上抬一抬。
名气这东西是相通的。
场外流量越大，反过来越能给他在NBA的路铺得更顺，代言价码、说话分量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他名下那家木木中式餐厅，也能借这股东风，从达拉斯当地的小有名气，往全美甚至全球推。
说到底，NBA这门生意本质就是影响力和钱。
当一个球员身上的品牌效应足以撬动一项运动时，他能站到的位置，会比球场高得多。
...
“所以，这就是你要我陪你演戏的原因？”侯克斯听到这儿，总算有点明白了。
“对。”
林飞一边下床找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接触点，别让他们起疑。”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啊，当年这哥俩跟着肖恩去荷兰电影节，你就在现场。”
“到时候我让布朗安排，帮我和达菲兄弟制造一场‘偶遇’，你就假装认出了他们，主动提起荷兰电影节那档子事，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有你这个圈内人牵线，后面我再谈版权，就顺理成章得多。”
侯克斯听完，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多复杂呢，原来就这么简单。”
“听着简单，可没你，我就只能硬来，效果差远了。”
林飞拧开水龙头洗脸，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其实我要真图省事，直接打个电话说我愿意买、价钱好谈，他们俩保准立马飞达拉斯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林飞擦了把脸，认真起来，“这剧将来火了，要是他们只觉得被人拿钱砸晕，那点情分留不住，往后也没法再合作。”
“我把手伸进娱乐圈，想的是长久。”
“达菲兄弟是真有才华的人，我还想把他们招进自己公司呢。”
用一场荷兰电影节的旧交情起头，既买了剧，又给以后的合作留了口子，这才是林飞真正想要的。
...
两人收拾妥当，当天便驱车赶往机场，登上飞纽约的航班。
达菲兄弟今天还在纽约一家家敲电视台的门，而刚把他们拒之门外的HBO，正是全美的电视网巨头之一。
这家电视台家底厚得吓人，信号覆盖全美，渗透进绝大多数付费电视家庭，全球订阅用户早早过亿，光美国本土就有将近3000万付费用户。
90年代它接连推出《黑道家族》《欲望都市》这种现象级剧集，把“有线电视也能拍出精品”立住。
2011年开播的《权力的游戏》，一上来就打破全美收视纪录，让它在全球的品牌热度又上一个台阶。
林飞掐着这个日子上门，用意很清楚。
达菲兄弟刚被HBO当面拒绝，正是又一次扫兴而归、心灰意冷的时候。
他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愿意用一个公道、甚至超出预期的价钱接下这部剧，这份好感能在对方心里结结实实种下。
飞机落地，林飞先给布朗打了个电话，问达菲兄弟的下落。
“人还在HBO门口蹲着呢。”
布朗在电话那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被拒了也不肯走，俩人大门口石凳上一坐，烟一根接一根，我看那一盒都快抽见底了。”
林飞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带着侯克斯打车直奔HBO大楼。
...
HBO大门口。
石凳上的达菲兄弟正闷头抽烟，两张脸都写满郁闷。
哥哥马特·达菲性子烈，先憋不住，把烟头往地上一摁，骂骂咧咧。
“这帮家伙简直趁火打劫。”他声音里全是火气，“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吸血鬼。”
弟弟罗斯·达菲脾气软和些，虽然心里一样堵，还是耐着性子劝。
“要不我们再去别家问问？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马特焦躁地揉着头发，叹了口气。
“能跑的公司我们基本都跑遍了。”
“大公司不肯收，小公司开的价又低得离谱。”
“按那个价卖出去，咱俩里外里还得倒贴30多万，这还没算搭进去的时间和精力。”
这话一出，罗斯也沉默了。
剧刚开始拍的时候本来是有投资人的，后来对方中途撤资，无奈之下兄弟俩只能自己掏钱顶上。
他们那点积蓄本就不多，戏拍完家底彻底掏空，连房子都抵押了，背了一身债。
说句穷光蛋都算客气。
这部剧要是短时间卖不出去，两人倒不至于活不下去，可再想像从前那样过日子，是万万不能了。
被拒了这么多轮，兄弟俩早就死心。
现在卖剧压根不敢想赚钱，只求能回本、别赔太多，把抵押的房子赎回来，就谢天谢地。
罗斯又抽了一口烟，犹豫着开口。
“哥，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找网飞吧。”
“他们最高愿意给50万，咱再往上谈谈，60万出手，也亏不到哪去。”
马特苦笑一声摇头。
“赔钱我认了，可那天谈的情形你也看见了，50万还得经过三轮考核，这价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等三轮考核熬下来，真正揣进咱俩兜里的，有没有40万都不好讲。”
这一行的水，远比外人想的深。
大电视台压起价来手段一套接一套，多少好剧本都被这么磨掉了锐气。
他们这种毫无名气的新人，更是只能任人拿捏。
罗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想出什么办法，只能陪着哥哥一支接一支沉默抽烟。
很快一盒烟见了底。
马特伸手去摸，掏了个空，烦躁地站起身。
“行了，别在这儿干坐着了，人家也不会开门。”他拍了拍弟弟肩膀，“走，先去买盒烟，再去别的电视台碰碰运气。”
罗斯点头跟着起身。
两人正准备往路边的公交站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嘿，马特！”
马特明显一愣，下意识回头。
迎面走来的正是林飞和侯克斯，刚才开口的自然是侯克斯。
达菲兄弟第一眼看见侯克斯都愣了一下，却没太认出来。
侯克斯在荷兰本就不算顶流，加上这哥俩心烦意乱，一时没想起，也在情理之中。
但当他们看清旁边的林飞，马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林飞如今在美国红得发紫，兄弟俩虽算不上铁杆球迷，球还是看的，这位当红球星他们当然认得。
马特惊讶地看看林飞，又转向侯克斯，迟疑着开口：
“你……认识我？”
侯克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她抬手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主动伸手。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自我介绍一下，西尔维娅·侯克斯，荷兰女演员。”
听到这名字，马特恍然大悟，忙双手握住她的手，脸上也堆起笑。
“幸会幸会，侯克斯小姐。”
“抱歉，刚才我兄弟俩聊得太投入，没第一时间认出你。”
“说起来，上次荷兰电影节颁奖，我们就见过。”侯克斯笑着摆手，接着“忽悠”道，“当时你们俩是跟着肖恩导演一起来的，还有印象吗？”
马特又是一愣。
电影节他记得，可到底有没有跟这位侯克斯小姐打过照面，他实在想不起来。
但圈里混的，这点人情世故谁不懂。
他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样子。
“当然记得！”
他笑得一脸灿烂，道：“只不过这么久没见，侯克斯小姐又漂亮了，我都不敢认。”
一句话把侯克斯逗得直笑。
她随即退后两步，挽住林飞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
“这位，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马特连忙上前，主动跟林飞握手，嘴皮子飞快。
“哪儿能啊，红遍全美的大球星，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林飞跟他握了握手，“演员附体”，在两人之间打量一下，故作疑惑。
“你们……认识？”
侯克斯配合地拍了拍额头，一脸歉意。
“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介绍。”她指着达菲兄弟，“这两位都是圈内人，以前是肖恩导演身边的助理，现在自己拍电视剧，当导演了。”
“哪儿算得上导演。”马特连忙谦虚，“就是拍了部小成本的剧，没名气，没名气。”
等的就是这句。
林飞顺势把话题引到电视剧上，依旧一脸好奇。
“原来是马特导演，幸会。”
“不知道你们拍的是什么剧？回头我一定看看。”
这话一出，兄弟俩同时尴尬起来。
剧拍出来卖都卖不出去，哪好意思张口，罗斯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林飞一直看着自己，马特终究硬着头皮老实交代。
“让你见笑了，剧刚拍完，还没卖出去。”
林飞露出恍然的表情，很自然地抬腕看了眼表。
“既然都是熟人，别在这儿站着了，旁边有家咖啡厅，去喝一杯？”他笑着说，“我对娱乐圈也挺感兴趣，正好跟你们交流交流。”
兄弟俩下意识想拒绝，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把剧卖出去。
马特刚要开口，身边的罗斯就在背后轻轻怼了他一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答应啊！人家是大球星，人脉广得很，万一能帮上忙呢？
马特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当然没问题！”
“不过这顿咖啡一定我请，能跟你坐下聊，是我的荣幸。”
林飞也没推辞，只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请？你哥俩现在怕是连一杯咖啡钱都得掂量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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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赛正打得热闹，场外两条新闻先把热搜占满。
先炸的是模特圈。
凯特·阿普顿的团队当天官宣，她要登上2013年6月美国版《VOgUe》的封面。
这是她头一回拿下美版VOgUe，消息一出来，时尚圈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20岁的姑娘，连着两年霸着《体育画报》泳装刊的封面，是全美风头最劲的新生代超模。
但人气归人气，主流时尚圈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最难听的话出自维密的选角经纪人。
2012年对方在《纽约时报》里把她那身丰满曲线说成“足球运动员的妻子”，嫌她长相太大众，上不了高级台面。
才过一年，被维密嫌弃的姑娘，大大方方站上了杂志金字塔尖。
更圈粉的是她那股不服软的劲儿。
面对外界对她身材的指指点点，她半句话都不躲。
“我的身材是天生的，我热爱我的身体，不会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改变。”
这话当天就引爆了社交网络。
无数普通女孩在下面留言，说头一回看见有人在时尚圈的审视里，把“不改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自打2011年9月凯特·莫斯之后，美版VOgUe快两年没把封面单独给过一位纯模特，中间上的多是歌手、演员。
这一回镜头重新对准专业模特，圈内人都掂得出分量。
消息飘进体育圈，评论区立马热闹起来。
阿普顿那两本泳装封面，本就是球迷的老熟人。
“两年泳装封面再拿VOgUe，这履历谁还敢说人家是花瓶。”
“维密当年话说多难听，现在脸就有多疼。”
“那句‘我热爱我的身体’，真硬气，路转粉了。”
“足球运动员的妻子？人家现在是VOgUe封面，求维密心理阴影面积。”
同一天，NBA也放出了2013年所有参选新秀的完整体测报告，球迷和球探都在盯着。
五大状元热门里，波特、麦克莱莫、诺尔、泽勒都把项目测全了，数据一项不缺。
唯独热门中锋亚历克斯·莱恩缺席了身高、体重这些最核心的基础测试，对外只说有伤病顾虑。
神神秘秘的，反倒让球探心里犯嘀咕。
最惨的是原本被看好冲进乐透区的沙巴兹·默罕默德。
他的体测几乎能写“拉胯”俩字，臂展偏短、动态数据平平，跟大学里那个得分如探囊取物的砍分高手完全对不上号。
选秀专家一边倒地预测，他的顺位要一路往下掉，能不能留在乐透区都得打问号。
这一届一共77人提前报名，最终45人留在名单里，其中15名国际球员，剩下18人中途退出。
“默罕默德这体测一出来，行情怕是要腰斩，大学那套到NBA未必吃得开。”
“莱恩连身高体重都不敢测，越藏越让人怀疑有硬伤。”
“本内特干脆联合试训都不来，肩伤是真是假谁知道呢？纯赌球队敢不敢押！”
这些新闻，林飞是在自家别墅的床上刷到的。
他半靠在床头，怀里搂着睡得正沉的西尔维娅·侯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
看到骑士、本内特那几条，他露出一抹坏笑。
开着上帝视角，他太清楚这个夏天克利夫兰人会怎么操作。
手握状元签的他们，放着这一众被捧在明面上的热门不选，偏偏挑中身高2米03、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毕业的安东尼·本内特。
这选择后来有多离谱？
本内特参选前在各大榜单上最高也只冲到第8位，大多数时候在10到14位之间晃悠。
就这样一个首轮中段的苗子，被莫名其妙按上了状元名头。
巨大的期待压下来，偏偏他自己实力平平，结果就是把“水货状元”的水平重新定义了一遍。
连夸梅·布朗那个笑话都被他比下去，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一想到那张茫然上台的脸，林飞就忍不住想笑。
他也在心里盘算，自己这只蝴蝶扇了这么久的风，会不会让骑士这回做出点不一样的选择。
...
身边的侯克斯，是昨天刚从荷兰飞过来的。
她一部戏刚杀青，戏服一脱，实在没忍住思念，当天就买了机票往美国赶。
昨晚两人久别重逢，到凌晨三点才筋疲力尽的睡去，也难怪她这会儿睡得人事不省。
林飞刷手机没忍住笑出声，把旁边的人吵醒了。
侯克斯先是皱眉，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林飞还在划手机。
她也不说话，凑过去用脸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两下，才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开口。
“你怎么醒这么早？”
林飞把屏幕往她眼前一递，笑道：
“还早？”
“你自己看，快9点半了。”
侯克斯盯着时间，明显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才六七点钟。
她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双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胡乱抓了两把，回头瞪林飞一眼，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
“都怪你，昨天非要‘玩’那么晚。”
林飞靠在床头嘿嘿乐，也不反驳，只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甜话，看她耳根一点点软下来，那点羞恼才散。
“嗡！嗡！”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经纪人奥斯汀·布朗。
林飞接起，那头没绕弯子，直接带来他等了好几天的消息。
“你让我一直盯着的达菲兄弟今天动了，俩人去了HBO。”布朗顿了顿，“不过出门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样子还是没谈下来。”
林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知道了，接着帮我盯。”他冲着电话说，“另外，帮我订两张尽快飞纽约的机票。”
布朗也没多问，干脆应了一声就挂了。
他刚把手机放下，怀里的侯克斯就仰起脸，一脸好奇。
“我刚才听见你要订两张去纽约的机票？”她眨眨眼，“大老远跑纽约做什么？”
林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是去办正事。”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不过到了那儿，你得先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
侯克斯更懵了。
演戏她不怵，可她想不明白，林飞一个打球的能需要她演什么。
“演什么戏？”
林飞没急着卖关子，反正待会儿还得靠她帮忙打掩护。
他想了想，决定先问她一个人。
“你认不认识马特·达菲？美国这边一个导演。”
侯克斯认真在记忆里翻了翻，最后摇头。
“没听说过。”
这回答林飞一点不意外。
眼下这年头，马特·达菲在好莱坞就是个没半点儿名气的新人，连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
圈子里的人没听过，再正常不过。
他又换了个名字。
“那肖恩·利维，你总该知道吧？”
这一次侯克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当然知道，加拿大的大导演！”
她越说越来劲，道：“他当年去荷兰参加电影节，我们还一起拍过合照呢。”
“我记得他那部《博物馆奇妙夜》，全球票房都杀疯了。”
“没错。”
林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达菲兄弟俩，就是跟着肖恩·利维混的。”
“当年肖恩去荷兰领奖、跑电影节，这哥俩就是他身边的助理。”
说起肖恩·利维，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早年靠喜剧冒险片《超级大骗子》闯出名堂，真正让他一战封神的是2006年那部《博物馆奇妙夜》。
博物馆里的展品一到夜里全活过来，新奇设定配上密集笑点，全球一举卷走5.75亿美元。
三年后的续集照样势不可挡，又收下4.13亿。
在林飞的记忆里，这人后来路走得很宽。
多年后还接手了《死侍与金刚狼》这种顶级商业片，是那种既能玩转喜剧、又压得住大制作的稳重型选手。
“可我还是没懂。”
侯克斯托着腮，越听越迷糊。
“达菲兄弟既然只是肖恩导演身边的小跟班，又没名气，你专门盯着他们俩做什么？”
林飞笑了笑，没立刻回答，先从被窝里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们手里有一部我特别感兴趣的剧。”他说，“前段时间我听说他们拿着这部剧到处找买家，碰了一鼻子灰。”
“我打算把这部剧的版权买下来，碰碰运气。”
“你什么时候打算进军娱乐圈了？”侯克斯瞪大眼睛。
“我可没打算拍电影。”林飞连连摆手，“就是想投些小成本、但有可能赚钱的电视剧或电影，做点发行的活儿，赚点零花钱。”
他嘴上说着“零花钱”，心里盯上的那部剧来头一点不小。
没错，正是后来火遍全球的《怪奇物语》。
故事讲的是80年代美国一个叫霍金斯的小镇，一个小男孩夜里离奇失踪。
他的几个小伙伴在找人时，撞见一个剃着光头、拥有超能力的神秘女孩，一步步牵出小镇深处那座实验室，还有藏在另一个颠倒世界里的怪物。
儿童冒险、复古科幻、冷战疑云，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恐怖。
几样东西揉在一起，既新鲜，又透着股让人怀念的老味道。
这部剧的演员全是没什么名气的小咖。
演超能力女孩的米莉·波比·布朗，演失踪男孩母亲的薇诺娜·瑞德，演警长的大卫·哈伯，还有演小伙伴的菲恩·伍法德，没有一个一线大牌。
也正因如此，达菲兄弟带着剧本几乎跑断了腿。
HBO、ShOWtime、AMC、FX，这些主流有线台一个没落下，前前后后被拒了20多次。
传统电视台的顾虑出奇一致：80年代复古科幻加一群小孩当主角，题材太小众，撑不起黄金档的收视，谁也不愿掏钱批试播集。
有一家甚至提出，让他们把儿童主角全删掉，改成纯成人探案剧，这等于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彼时的网飞，自家原创内容也还在摸黑探路，内部评估同样觉得风险太高，只肯开一个很低的价钱，离制片方预期差得远。
在林飞记忆里，双方拉扯了整整三年，一直到2016年网飞才松口，按中等预算买下搬上屏幕。
结果一开播直接炸了。
第一季拿下艾美奖一大堆提名，捧回好几座奖杯。
后面几季更成了网飞有史以来流量最高的王牌剧集之一，把“80年代复古怀旧”这股风整个带火。
随着剧集一季比一季火，网飞的投入也水涨船高。
最初单集几百万美元的成本，到后来单集直逼3000万，整个IP的价值翻了何止百倍。
它的影响力甚至漫出美国。
后来国内短剧风口起来，不少同类作品都被网友扒出明显借鉴了它的设定和那套复古悬疑路子。
比如在某果短剧爆火的《反相之地》，就被叫做“中国版《怪奇物语》”。
林飞本就是这部剧的忠实观众。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达菲兄弟活像两只撞了满墙包的苍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正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不久之前，他已经让奥斯汀·布朗注册了一家投资发行公司，打算亲自找上门，把这部剧的全球发行权连带版权一并吃下，再凭着自己这张脸去跟各家发行公司谈合作。
单说发行那点流水，林飞还真看不上，不如他接两个代言痛快。
真正值钱的是版权。
《怪奇物语》这棵树能结很多年的果子，只要版权百分之百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台持续往外吐钱的摇钱树。
何况现在出手，既能给达菲兄弟解围，又花不了多少本钱。
他给这笔买卖定的心理价位是120万美元，拿下全球发行。
以这哥俩被拒到绝望的处境，他有十足把握，对方不仅不会拒绝，搞不好卖完剧还得反过来千恩万谢。
当然，他图的也不只是钱。
林飞还有另一层算盘，想借娱乐圈这摊事，把自己的个人影响力再往上抬一抬。
名气这东西是相通的。
场外流量越大，反过来越能给他在NBA的路铺得更顺，代言价码、说话分量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他名下那家木木中式餐厅，也能借这股东风，从达拉斯当地的小有名气，往全美甚至全球推。
说到底，NBA这门生意本质就是影响力和钱。
当一个球员身上的品牌效应足以撬动一项运动时，他能站到的位置，会比球场高得多。
...
“所以，这就是你要我陪你演戏的原因？”侯克斯听到这儿，总算有点明白了。
“对。”
林飞一边下床找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接触点，别让他们起疑。”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啊，当年这哥俩跟着肖恩去荷兰电影节，你就在现场。”
“到时候我让布朗安排，帮我和达菲兄弟制造一场‘偶遇’，你就假装认出了他们，主动提起荷兰电影节那档子事，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有你这个圈内人牵线，后面我再谈版权，就顺理成章得多。”
侯克斯听完，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多复杂呢，原来就这么简单。”
“听着简单，可没你，我就只能硬来，效果差远了。”
林飞拧开水龙头洗脸，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其实我要真图省事，直接打个电话说我愿意买、价钱好谈，他们俩保准立马飞达拉斯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林飞擦了把脸，认真起来，“这剧将来火了，要是他们只觉得被人拿钱砸晕，那点情分留不住，往后也没法再合作。”
“我把手伸进娱乐圈，想的是长久。”
“达菲兄弟是真有才华的人，我还想把他们招进自己公司呢。”
用一场荷兰电影节的旧交情起头，既买了剧，又给以后的合作留了口子，这才是林飞真正想要的。
...
两人收拾妥当，当天便驱车赶往机场，登上飞纽约的航班。
达菲兄弟今天还在纽约一家家敲电视台的门，而刚把他们拒之门外的HBO，正是全美的电视网巨头之一。
这家电视台家底厚得吓人，信号覆盖全美，渗透进绝大多数付费电视家庭，全球订阅用户早早过亿，光美国本土就有将近3000万付费用户。
90年代它接连推出《黑道家族》《欲望都市》这种现象级剧集，把“有线电视也能拍出精品”立住。
2011年开播的《权力的游戏》，一上来就打破全美收视纪录，让它在全球的品牌热度又上一个台阶。
林飞掐着这个日子上门，用意很清楚。
达菲兄弟刚被HBO当面拒绝，正是又一次扫兴而归、心灰意冷的时候。
他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愿意用一个公道、甚至超出预期的价钱接下这部剧，这份好感能在对方心里结结实实种下。
飞机落地，林飞先给布朗打了个电话，问达菲兄弟的下落。
“人还在HBO门口蹲着呢。”
布朗在电话那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被拒了也不肯走，俩人大门口石凳上一坐，烟一根接一根，我看那一盒都快抽见底了。”
林飞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带着侯克斯打车直奔HBO大楼。
...
HBO大门口。
石凳上的达菲兄弟正闷头抽烟，两张脸都写满郁闷。
哥哥马特·达菲性子烈，先憋不住，把烟头往地上一摁，骂骂咧咧。
“这帮家伙简直趁火打劫。”他声音里全是火气，“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吸血鬼。”
弟弟罗斯·达菲脾气软和些，虽然心里一样堵，还是耐着性子劝。
“要不我们再去别家问问？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马特焦躁地揉着头发，叹了口气。
“能跑的公司我们基本都跑遍了。”
“大公司不肯收，小公司开的价又低得离谱。”
“按那个价卖出去，咱俩里外里还得倒贴30多万，这还没算搭进去的时间和精力。”
这话一出，罗斯也沉默了。
剧刚开始拍的时候本来是有投资人的，后来对方中途撤资，无奈之下兄弟俩只能自己掏钱顶上。
他们那点积蓄本就不多，戏拍完家底彻底掏空，连房子都抵押了，背了一身债。
说句穷光蛋都算客气。
这部剧要是短时间卖不出去，两人倒不至于活不下去，可再想像从前那样过日子，是万万不能了。
被拒了这么多轮，兄弟俩早就死心。
现在卖剧压根不敢想赚钱，只求能回本、别赔太多，把抵押的房子赎回来，就谢天谢地。
罗斯又抽了一口烟，犹豫着开口。
“哥，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找网飞吧。”
“他们最高愿意给50万，咱再往上谈谈，60万出手，也亏不到哪去。”
马特苦笑一声摇头。
“赔钱我认了，可那天谈的情形你也看见了，50万还得经过三轮考核，这价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等三轮考核熬下来，真正揣进咱俩兜里的，有没有40万都不好讲。”
这一行的水，远比外人想的深。
大电视台压起价来手段一套接一套，多少好剧本都被这么磨掉了锐气。
他们这种毫无名气的新人，更是只能任人拿捏。
罗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想出什么办法，只能陪着哥哥一支接一支沉默抽烟。
很快一盒烟见了底。
马特伸手去摸，掏了个空，烦躁地站起身。
“行了，别在这儿干坐着了，人家也不会开门。”他拍了拍弟弟肩膀，“走，先去买盒烟，再去别的电视台碰碰运气。”
罗斯点头跟着起身。
两人正准备往路边的公交站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嘿，马特！”
马特明显一愣，下意识回头。
迎面走来的正是林飞和侯克斯，刚才开口的自然是侯克斯。
达菲兄弟第一眼看见侯克斯都愣了一下，却没太认出来。
侯克斯在荷兰本就不算顶流，加上这哥俩心烦意乱，一时没想起，也在情理之中。
但当他们看清旁边的林飞，马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林飞如今在美国红得发紫，兄弟俩虽算不上铁杆球迷，球还是看的，这位当红球星他们当然认得。
马特惊讶地看看林飞，又转向侯克斯，迟疑着开口：
“你……认识我？”
侯克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她抬手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主动伸手。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自我介绍一下，西尔维娅·侯克斯，荷兰女演员。”
听到这名字，马特恍然大悟，忙双手握住她的手，脸上也堆起笑。
“幸会幸会，侯克斯小姐。”
“抱歉，刚才我兄弟俩聊得太投入，没第一时间认出你。”
“说起来，上次荷兰电影节颁奖，我们就见过。”侯克斯笑着摆手，接着“忽悠”道，“当时你们俩是跟着肖恩导演一起来的，还有印象吗？”
马特又是一愣。
电影节他记得，可到底有没有跟这位侯克斯小姐打过照面，他实在想不起来。
但圈里混的，这点人情世故谁不懂。
他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样子。
“当然记得！”
他笑得一脸灿烂，道：“只不过这么久没见，侯克斯小姐又漂亮了，我都不敢认。”
一句话把侯克斯逗得直笑。
她随即退后两步，挽住林飞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
“这位，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马特连忙上前，主动跟林飞握手，嘴皮子飞快。
“哪儿能啊，红遍全美的大球星，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林飞跟他握了握手，“演员附体”，在两人之间打量一下，故作疑惑。
“你们……认识？”
侯克斯配合地拍了拍额头，一脸歉意。
“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介绍。”她指着达菲兄弟，“这两位都是圈内人，以前是肖恩导演身边的助理，现在自己拍电视剧，当导演了。”
“哪儿算得上导演。”马特连忙谦虚，“就是拍了部小成本的剧，没名气，没名气。”
等的就是这句。
林飞顺势把话题引到电视剧上，依旧一脸好奇。
“原来是马特导演，幸会。”
“不知道你们拍的是什么剧？回头我一定看看。”
这话一出，兄弟俩同时尴尬起来。
剧拍出来卖都卖不出去，哪好意思张口，罗斯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林飞一直看着自己，马特终究硬着头皮老实交代。
“让你见笑了，剧刚拍完，还没卖出去。”
林飞露出恍然的表情，很自然地抬腕看了眼表。
“既然都是熟人，别在这儿站着了，旁边有家咖啡厅，去喝一杯？”他笑着说，“我对娱乐圈也挺感兴趣，正好跟你们交流交流。”
兄弟俩下意识想拒绝，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把剧卖出去。
马特刚要开口，身边的罗斯就在背后轻轻怼了他一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答应啊！人家是大球星，人脉广得很，万一能帮上忙呢？
马特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当然没问题！”
“不过这顿咖啡一定我请，能跟你坐下聊，是我的荣幸。”
林飞也没推辞，只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请？你哥俩现在怕是连一杯咖啡钱都得掂量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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