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利贷逼垮老校长，欲赴博雅下跪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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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谁撞车头上了？！”
陆鸣撑着木板床沿翻身下地，尾椎骨传来的痛感让他右腿一软，单膝就跪在了水泥地上。
听筒那头，机电系的女老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王校长！周慕白带着跨国清算组堵门，说十点一到直接推平三车间！”
“为了拦住勘探车，王校长拿脑袋撞了上去，当场就呕血昏死过去了...现在还在市立医院急诊室抢救呢！”
挂断电话，陆鸣一把抓起桌上的碎屏手机，扶着墙往门外走。
算准了央行结算要二十四小时，这帮杂碎故意卡在十点前用推土机逼宫。老校长这会儿进医院，三车间那边群龙无首，周慕白指不定还要耍什么阴招。
刚迈出彩钢房，前院那辆断了车轴的八手电动三轮车旁边，两个战区工程兵正拿焊枪修补着车架。
昨晚分子咬合留下的银白金属流线，顺着工程兵的焊点爬满了整个断轴，本来报废的旧电瓶显示着满格绿灯。
“备车！我要去市立医院！”
冲院门口，陆鸣喊了一嗓子。
按甲级保密条例，没国安九局的贴身护卫，他连废品站大门都出不去。可院里除了满的跑的工程兵，压根没见着沈幼楚跟陈国栋的影子。
一个工程兵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陆顾问！五分钟前战区发来紧急加密调令，说城南发现不明次声波干扰源，沈组长跟陈院士带队去现场核查了！”
“临走前沈组长交代，在他们回来之前，您不能迈出院门半步！”
调虎离山....
陆鸣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城南哪来的什么次声波干扰源，昨晚那只煤气罐早落的熄火了。
铁定是周慕白动用了省里的内鬼，故意放假消息把沈幼楚跟陈国栋支开，断了他的贴身护卫权限，想把他困在这二百平的院子里。
“让开，我老校长快没命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推开工程兵，陆鸣忍着后腰的刺痛跨上那辆修好的破三轮车，拧动电门直接冲出了废品站大门。工程兵追到巷口，只来得及看清三轮车拐上城郊公路的一道残影。
下午两点，江城市立医院急诊大楼三楼。
陆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进走廊，迎面就撞见那个机电系女老师坐在长椅上抹着眼泪。
“李老师，老校长人呢？！”
女老师抬起头，递了过来手里的掉瓷保温杯，还有一本沾血的泛黄活期存折。
“半小时前刚抢救过来，心脏搭了两个支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下床。”
“可我刚去一楼交医药费的工夫，回来病房就空了！”
陆鸣接过存折跟保温杯，推开急诊观察室的门。
空荡荡的三号病床上，被子掀在一边，床头柜上按着一张从病历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在纸上，墨迹还没干透......
“小陆，存折里那三万块钱电费别动，留着给孩子们开机床实训。”
“周慕白要的是个能交差的人头，废品站跟三车间的非法改装全是我指使的，我一个人去博雅大厦顶罪，换咱们学校一条生路。”
“记住，千万别露面，保住你爸留下的东西。”
把那张纸攥进手心，陆鸣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糊涂了啊老校长这是，周慕白跟星条国飓风集团签了五千万美金的专利对赌，要的是三车间地底下那条三号风洞跟初代母机主轴。
别说老校长去顶罪，就算把全校三千名师生全拉去下跪，周慕白照样开推土机把三车间就铲平了。
老头这一去，正好掉进人家早就支好的套子里，不光要背上民科诈骗的黑锅，还得当着全网的面把江城职院最后一点骨气给跪没了。
“李老师，老校长走多久了？”
“顶多二十分钟！刚门口保安说，看见个穿病号服的老头拦了辆出租车，往市中心CBD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去了！”
陆鸣转身就往楼下跑，下台阶迈的太急，尾椎骨传来的抽痛让他差点直接滚下去。
同一时间，市中心CBD，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顶层总裁办。
周慕白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着楼下广场。赵泰脑袋上缠着厚厚医用纱布，满脸兴奋的推门进来。
“周教授，全安排妥了！”
“三十六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全架好长枪短炮在正门台阶下等着了，逗音、快手、微薄八大平台的同城热搜位我也花钱买断了！”
“那个老不死的王德发刚下出租车，正往咱们大厦广场走呢！”
抿了一口咖啡，周慕白转过身：“省发改委那边怎么说？”
“十点钟早就过了，陆鸣那小子账上还差三十万保证金，三车间立项的国家战略实验室批文已经自动作废了！”
赵泰搓着手笑出声，“更绝的是，刚咱们在省安全厅的关系发了个假警报，把九局那个姓沈的娘们儿跟陈国栋全骗去城南山沟里搜山了。”
“现在没人给陆鸣撑腰，只要王德发当着三十六家媒体的面跪下签了那份《非法改装与学术诈骗认罪书》，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定性江城职院是诈骗窝点！”
“到时候别说强拆三车间，就算把陆鸣抓进去判个十年八年，龙科院那帮老家伙也抓不到咱们的程序把柄！”
周慕白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下高定西装的领口。
“干的不错。”
“通知安保部，把大厦正门打开，再把大厅里的LED大屏连上外头的直播信号。我要让全江城的大专生跟底层技工都看看，妄想挑战西方工业标准跟博雅权威的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走，随我下一楼大厅，亲自接见一下咱们这位大专校长。”
下午两点四十分，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门前广场。
天上飘着细雨，广场台阶下围满了打着黑伞的媒体记者，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广场入口。
王德发身上还套着蓝白条纹的市立医院病号服，左胸口贴着心电监护仪留下的电极片，一步一喘的踩着湿滑的地砖往台阶上走。
周围挤满了瀚海创投雇来的几百号群演跟博雅大学的学生，指指点点的哄笑声响成一片。
“快看，那就是江城职院的校长，穿病号服跑来认罪了！”
“听说他们学校欠了三千万外债还不起，指使学生拿八宝粥罐子跟煤气罐搞特效诈骗，结果让人家周教授抓了个现行！”
“一个破民办大专，连博雅积分都是零蛋，还妄想搞航空发动机？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不好吗？”
听着耳边的嘲弄，王德发头垂的很低，右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胸口，迈上了第一级汉白玉台阶。
大厦一楼旋转门慢慢停下，周慕白带着十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博雅联盟学者，居高临下的站在三十六级台阶最顶端。
赵泰举着把黑伞替周慕白挡雨，另一只手拿着扩音麦克风，冲着台阶下的王德发喊话。
“王德发，周教授心怀慈悲，给你个当众悔过的机会！”
“只要你现在跪在台阶上，向全网观众承认昨晚的煤气罐跟前天的保温杯全是你指使陆鸣伪造的特效骗局，并且签下三车间无偿转让协议，我们瀚海创投就不再追究你们师生的刑事责任！”
几十支麦克风直接怼到了王德发嘴边，闪光灯咔嚓咔嚓连成一片。
“王校长，请问你们民办大专为什么要伪造军工科技欺骗大众？”
“是不是因为学校濒临破产，所以想靠网络直播捞取非法打赏？”
“面对博雅高校联盟的权威打假，你现在有什么想对被骗网友说的？”
抬起头，王德发看着台阶顶端衣冠楚楚的周慕白。
十年前073基地爆炸案发生后，周慕白也是这样站在审判席上，把所有采购劣质进口合金的罪名全扣在了师弟陆建国头上。
十年过去了，这帮买办还是用着一模一样的手段，要逼死陆建国唯一的儿子，还要挖走三车间地底下那根初代母机主轴。
不能让小陆出面........
小陆有陈院士看重，只要自己把所有罪名扛下来，咬死那些设备全是学校早年买的戏法道具，周慕白就没借口去封杀小陆的未来。
“我承认......”王德发嗓子眼哑的厉害，从赵泰手里接过那份认罪书，“所有的事，都是我王德发一个人干的，跟我的学生陆鸣没关系......”
赵泰伸手按住王德发的肩膀往下压：“光嘴上说没用，王校长，周教授跟全国观众都看着呢，跪下签字吧，跪下了，你们学校那三千个大专生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看了一眼手里的认罪书，王德发双腿弯曲，膝盖一点点往冰凉湿滑的汉白玉台阶上垂下。
周围的闪光灯亮的更密集，博雅大学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台阶顶端，周慕白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往下看着即将跪倒的老头。跟博雅斗？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代价。
王德发的膝盖离石阶只剩不到两寸....
滴——！
一声刺耳的电瓶车喇叭声，顺着广场外围的机动车道直穿过来！
人群后方被强行撞开一道口子，一辆满是铁锈、车斗上焊着个破自来水龙头的八手电动三轮车，顶着彻底归零的红色电表灯，硬生生靠着惯性冲上广场人行道！
吱嘎——！
三轮车后轮在积水的石板地上甩出一道五米长的水痕，横停在汉白玉台阶正下方，车梆子直接把两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撞翻在地！
身上的蓝色劳保服早被雨水浇透了，陆鸣从车座上跳下来，右腿踉跄了下，扶着车把站稳，一步跨上三级台阶。在王德发膝盖触地的最后一秒，陆鸣一把薅住了老校长的右胳膊，单臂发力硬生生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校长，我还没死呢，咋能让你给这帮孙子下跪？！”
吼出来这一嗓子，周围三十六家媒体的记者全停下了按快门的手。
王德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陆鸣，整个人急的直跺脚，伸手就去推他：“小陆！你跑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快走！这里没你的事，我已经跟周教授谈好了，只要我认罪，他们就放过你！”
陆鸣顺手从王德发手里夺过那份湿透的《非法改装与学术诈骗认罪书》，看都没看，两手一错直接撕成碎片，抬手扬了赵泰一脸。
“老校长，你糊涂啊！”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买办，你就算把膝盖骨跪碎在这儿，他们下午照样开推土机把三车间就铲平了！”
把王德发护在后头，陆鸣从兜里掏出那本沾着老校长心头血的泛黄活期存折，连同手里那张还没到账的一百万支票，一块拍在老头胸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一百万研发启动资金！咱们有钱了，三万块钱电费你给我好好揣着，江城职院少不了一块砖！”
台阶顶端的赵泰抹掉脸上的碎纸屑，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鸣破口大骂。
“陆鸣！你个民科骗子还敢来博雅大厦撒野？！”
“省发改委的立项十点钟就作废了！你们没交齐五十万保证金，三车间现在就是违章建筑，周教授下午两点半准时带清算组过去爆破！”
“保安！大厦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闹事的大专生给我轰出去！”
大厦旋转门里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橡胶警棍的黑衣保安，顺着台阶往下逼。周慕白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保安的动作。
他迈步走下两级台阶，停在雨棚边缘，隔着十几级台阶打量着浑身湿透的陆鸣。
“陆鸣同学，年轻气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代工业文明是建立在严密的专利壁垒跟资本规则之上的，你靠在废品站里弄出点哗众取宠的声光效果，改变不了江城职院破产清算的结局。”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三车间强制清算还有十五分钟。你今天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当着三十六家媒体的面，把你从哪儿偷来的单晶叶片跟矢量喷管样品交代清楚，我可以考虑在法庭上为你出具一份精神鉴定减刑证明。”
看着台阶上人模狗样的周慕白，陆鸣心里飞快盘算着。
沈幼楚跟陈国栋被假警报调去了城南，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儿又是博雅联盟的总部主场，三十六家媒体全是被瀚海创投买通的喉舌，自己只要敢动手，立马就被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了，正好合了周慕白的心意。
想逼退周慕白，打乱他下午三点强拆三车间的部署，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把这场他们精心安排的小圈子媒体审判，直接捅到全网几百万网友跟那个零号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去！
陆鸣从兜里掏出那部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开机点进逗音软件，直接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单手高高举起手机，后置摄像头越过人群，他直直对准了台阶顶端站着的周慕白跟赵泰！
“家人们，都进来看猴戏了啊！”
“这就是博雅高校联盟的终身教授周慕白，还有瀚海创投的赵大少！”
“今天上午他们带着推土机去封我们学校，逼的我们五十二岁的老校长撞车心梗进了急救室！”
“现在老校长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连病号服都没换，就被他们逼着来博雅大厦门口下跪签认罪书，要把我们国家自己的单晶涡扇跟矢量推进器污蔑成诈骗道具！”
直播间刚一开播，后台那个被0000001号大哥锁死的全站热搜第一推荐位一下生效。不到十秒钟，上百万昨晚蹲守看煤气罐升空的网友涌进了直播间！看清镜头里穿着病号服、脸色灰败的王德发，再看清台阶上打着黑伞居高临下的周慕白，弹幕当场就炸了......
“卧槽！穿病号服逼人下跪？博雅联盟还是人吗？！”
“昨晚陈国栋院士跟国安九局都亲自亮证了，这帮买办今天居然还敢逼老校长签认罪书污蔑主播？！”
“周慕白？我查了一下，这孙子代理了星条国飓风集团五十亿的专利，难怪这么恨主播的国产航发！”
“刚我看同城新闻还以为真是大专校长去认罪呢，合着这三十六家媒体全是瀚海创投请来的水军托儿！”
“艾特老铁666！大哥快出来管管啊，功臣的家属跟老师快让买办逼死了！”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手机全响起了提示音，一个摄影师低头看了一眼逗音热搜，脸色大变，凑到赵泰耳边低声喊：“赵少，坏了！这小子开全网直播了，在线人数破两百万了，全网都在骂咱们逼病号下跪呢！”
赵泰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周慕白：“周教授，这小子把国安特批的直播间打开了，再播下去咱们花钱买的通稿全废了，还会引来网信办的督察！”
周慕白看着陆鸣高举的手机镜头，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算准了支开沈幼楚跟陈国栋，却漏算了陆鸣那个被京州军委红客锁死权重的直播账号。
这种把私下施压直接露在几百万公众视野里的玩法，一旦处理不好，舆论反噬就砸盘瀚海创投下午的港股股价了，还会惊动京州更高层的视线。
“散了，今天的媒体通气会到此为止。”周慕白当机立断，冲赵泰使了个眼色，“通知现场记者把设备收起来，另外告诉清算组，三车间的拆迁暂缓执行，等风头过去走法院强制执行程序。”
说完，转身就往大厦旋转门里走，周慕白半秒钟都不想多留。
“别走啊周大教授！刚不是还要给我做精神鉴定吗？对着三百万网友的镜头再讲两句呗！”
陆鸣举着手机往前追了两步，尾椎骨的刺痛让他停在台阶半腰。十几个黑衣保安冲上来拉起人墙，掩护着周慕白跟赵泰退进了大厦一楼大厅，哗啦一声落下了防爆玻璃门。
那三十六家媒体的记者见正主跑了，又怕被直播间网友人肉网暴，扛着摄像机一窝蜂的四散逃窜。
转眼间，空旷的广场台阶上只剩下陆鸣跟王德发师徒俩。
看着空荡荡的大厦正门，王德发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抓住陆鸣的袖子直摇头：“小陆，你不该来啊，你这一把火把周慕白彻底得罪死了，他背后可是跨国资本，以后咱们学校还怎么活啊......”
“他有跨国资本，咱们有国家大腿，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陆鸣弯腰搀住老校长的胳膊，一步步往台阶下的三轮车走。
“走，我先送你回医院躺着，三车间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把老校长塞进电动三轮车的后车斗里，陆鸣刚转过身准备去拧车把，余光扫过博雅大厦一楼侧面那个内部员工专用的安检通道。
一个穿着博雅实验室白大褂、手里拎着银色密码箱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卡走过安检闸机。
男人脖子上挂着工牌，那根深蓝色的尼龙挂绳边缘，用金线绣着一排细小的三角齿轮暗纹，挂绳扣接口处还缠着一圈防滑的红色电工胶带。
陆鸣扶着车把的手停住了........
十年前，他爸陆建国去073基地上班失踪的那天早上，脖子上戴着的工作证挂绳，就是这种带三角齿轮暗纹的深蓝尼龙绳，连扣环处缠红色电工胶带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那个拎密码箱的男人是谁？为什么十年前073基地核心技师才有的专属挂绳，会出现在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的内部人员脖子上？
刚想举起手机把镜头拉近拍下那人的脸，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刷开电梯门，闪身进了地下车库专用电梯。
没等陆鸣细想，手里举着的碎屏手机屏幕猛的震动了一下。本来正在直播的画面被系统后台强行切开，跳出个带着鲜红加急字样的全屏强制连麦弹窗。
发起连麦的账号，正是已经被瀚海创投冻结了全部资产、断联了整整一天的顶流古风主播......【古风小仙女林浅浅】！
陆鸣刚碰到接通键，连麦窗口一下裂开。
画面那头不在什么录音棚，是在一条颠簸摇晃的高速公路车厢里。林浅浅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把用黑布裹着的古琵琶，后头车窗外，两辆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疯了一样贴着她的保姆车尾追撞！
砰的一声巨响，保姆车的后挡风玻璃被铁棍砸的粉碎....
冲着镜头，林浅浅哭喊出声，声音都在劈叉：
“陆鸣救命！瀚海创投的人在城东高速收费站截杀我，他们要抢我刚给你凑齐的五十万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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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撑着木板床沿翻身下地，尾椎骨传来的痛感让他右腿一软，单膝就跪在了水泥地上。
听筒那头，机电系的女老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王校长！周慕白带着跨国清算组堵门，说十点一到直接推平三车间！”
“为了拦住勘探车，王校长拿脑袋撞了上去，当场就呕血昏死过去了...现在还在市立医院急诊室抢救呢！”
挂断电话，陆鸣一把抓起桌上的碎屏手机，扶着墙往门外走。
算准了央行结算要二十四小时，这帮杂碎故意卡在十点前用推土机逼宫。老校长这会儿进医院，三车间那边群龙无首，周慕白指不定还要耍什么阴招。
刚迈出彩钢房，前院那辆断了车轴的八手电动三轮车旁边，两个战区工程兵正拿焊枪修补着车架。
昨晚分子咬合留下的银白金属流线，顺着工程兵的焊点爬满了整个断轴，本来报废的旧电瓶显示着满格绿灯。
“备车！我要去市立医院！”
冲院门口，陆鸣喊了一嗓子。
按甲级保密条例，没国安九局的贴身护卫，他连废品站大门都出不去。可院里除了满的跑的工程兵，压根没见着沈幼楚跟陈国栋的影子。
一个工程兵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陆顾问！五分钟前战区发来紧急加密调令，说城南发现不明次声波干扰源，沈组长跟陈院士带队去现场核查了！”
“临走前沈组长交代，在他们回来之前，您不能迈出院门半步！”
调虎离山....
陆鸣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城南哪来的什么次声波干扰源，昨晚那只煤气罐早落的熄火了。
铁定是周慕白动用了省里的内鬼，故意放假消息把沈幼楚跟陈国栋支开，断了他的贴身护卫权限，想把他困在这二百平的院子里。
“让开，我老校长快没命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推开工程兵，陆鸣忍着后腰的刺痛跨上那辆修好的破三轮车，拧动电门直接冲出了废品站大门。工程兵追到巷口，只来得及看清三轮车拐上城郊公路的一道残影。
下午两点，江城市立医院急诊大楼三楼。
陆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进走廊，迎面就撞见那个机电系女老师坐在长椅上抹着眼泪。
“李老师，老校长人呢？！”
女老师抬起头，递了过来手里的掉瓷保温杯，还有一本沾血的泛黄活期存折。
“半小时前刚抢救过来，心脏搭了两个支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下床。”
“可我刚去一楼交医药费的工夫，回来病房就空了！”
陆鸣接过存折跟保温杯，推开急诊观察室的门。
空荡荡的三号病床上，被子掀在一边，床头柜上按着一张从病历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在纸上，墨迹还没干透......
“小陆，存折里那三万块钱电费别动，留着给孩子们开机床实训。”
“周慕白要的是个能交差的人头，废品站跟三车间的非法改装全是我指使的，我一个人去博雅大厦顶罪，换咱们学校一条生路。”
“记住，千万别露面，保住你爸留下的东西。”
把那张纸攥进手心，陆鸣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糊涂了啊老校长这是，周慕白跟星条国飓风集团签了五千万美金的专利对赌，要的是三车间地底下那条三号风洞跟初代母机主轴。
别说老校长去顶罪，就算把全校三千名师生全拉去下跪，周慕白照样开推土机把三车间就铲平了。
老头这一去，正好掉进人家早就支好的套子里，不光要背上民科诈骗的黑锅，还得当着全网的面把江城职院最后一点骨气给跪没了。
“李老师，老校长走多久了？”
“顶多二十分钟！刚门口保安说，看见个穿病号服的老头拦了辆出租车，往市中心CBD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去了！”
陆鸣转身就往楼下跑，下台阶迈的太急，尾椎骨传来的抽痛让他差点直接滚下去。
同一时间，市中心CBD，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顶层总裁办。
周慕白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着楼下广场。赵泰脑袋上缠着厚厚医用纱布，满脸兴奋的推门进来。
“周教授，全安排妥了！”
“三十六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全架好长枪短炮在正门台阶下等着了，逗音、快手、微薄八大平台的同城热搜位我也花钱买断了！”
“那个老不死的王德发刚下出租车，正往咱们大厦广场走呢！”
抿了一口咖啡，周慕白转过身：“省发改委那边怎么说？”
“十点钟早就过了，陆鸣那小子账上还差三十万保证金，三车间立项的国家战略实验室批文已经自动作废了！”
赵泰搓着手笑出声，“更绝的是，刚咱们在省安全厅的关系发了个假警报，把九局那个姓沈的娘们儿跟陈国栋全骗去城南山沟里搜山了。”
“现在没人给陆鸣撑腰，只要王德发当着三十六家媒体的面跪下签了那份《非法改装与学术诈骗认罪书》，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定性江城职院是诈骗窝点！”
“到时候别说强拆三车间，就算把陆鸣抓进去判个十年八年，龙科院那帮老家伙也抓不到咱们的程序把柄！”
周慕白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下高定西装的领口。
“干的不错。”
“通知安保部，把大厦正门打开，再把大厅里的LED大屏连上外头的直播信号。我要让全江城的大专生跟底层技工都看看，妄想挑战西方工业标准跟博雅权威的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走，随我下一楼大厅，亲自接见一下咱们这位大专校长。”
下午两点四十分，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门前广场。
天上飘着细雨，广场台阶下围满了打着黑伞的媒体记者，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广场入口。
王德发身上还套着蓝白条纹的市立医院病号服，左胸口贴着心电监护仪留下的电极片，一步一喘的踩着湿滑的地砖往台阶上走。
周围挤满了瀚海创投雇来的几百号群演跟博雅大学的学生，指指点点的哄笑声响成一片。
“快看，那就是江城职院的校长，穿病号服跑来认罪了！”
“听说他们学校欠了三千万外债还不起，指使学生拿八宝粥罐子跟煤气罐搞特效诈骗，结果让人家周教授抓了个现行！”
“一个破民办大专，连博雅积分都是零蛋，还妄想搞航空发动机？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不好吗？”
听着耳边的嘲弄，王德发头垂的很低，右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胸口，迈上了第一级汉白玉台阶。
大厦一楼旋转门慢慢停下，周慕白带着十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博雅联盟学者，居高临下的站在三十六级台阶最顶端。
赵泰举着把黑伞替周慕白挡雨，另一只手拿着扩音麦克风，冲着台阶下的王德发喊话。
“王德发，周教授心怀慈悲，给你个当众悔过的机会！”
“只要你现在跪在台阶上，向全网观众承认昨晚的煤气罐跟前天的保温杯全是你指使陆鸣伪造的特效骗局，并且签下三车间无偿转让协议，我们瀚海创投就不再追究你们师生的刑事责任！”
几十支麦克风直接怼到了王德发嘴边，闪光灯咔嚓咔嚓连成一片。
“王校长，请问你们民办大专为什么要伪造军工科技欺骗大众？”
“是不是因为学校濒临破产，所以想靠网络直播捞取非法打赏？”
“面对博雅高校联盟的权威打假，你现在有什么想对被骗网友说的？”
抬起头，王德发看着台阶顶端衣冠楚楚的周慕白。
十年前073基地爆炸案发生后，周慕白也是这样站在审判席上，把所有采购劣质进口合金的罪名全扣在了师弟陆建国头上。
十年过去了，这帮买办还是用着一模一样的手段，要逼死陆建国唯一的儿子，还要挖走三车间地底下那根初代母机主轴。
不能让小陆出面........
小陆有陈院士看重，只要自己把所有罪名扛下来，咬死那些设备全是学校早年买的戏法道具，周慕白就没借口去封杀小陆的未来。
“我承认......”王德发嗓子眼哑的厉害，从赵泰手里接过那份认罪书，“所有的事，都是我王德发一个人干的，跟我的学生陆鸣没关系......”
赵泰伸手按住王德发的肩膀往下压：“光嘴上说没用，王校长，周教授跟全国观众都看着呢，跪下签字吧，跪下了，你们学校那三千个大专生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看了一眼手里的认罪书，王德发双腿弯曲，膝盖一点点往冰凉湿滑的汉白玉台阶上垂下。
周围的闪光灯亮的更密集，博雅大学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台阶顶端，周慕白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往下看着即将跪倒的老头。跟博雅斗？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代价。
王德发的膝盖离石阶只剩不到两寸....
滴——！
一声刺耳的电瓶车喇叭声，顺着广场外围的机动车道直穿过来！
人群后方被强行撞开一道口子，一辆满是铁锈、车斗上焊着个破自来水龙头的八手电动三轮车，顶着彻底归零的红色电表灯，硬生生靠着惯性冲上广场人行道！
吱嘎——！
三轮车后轮在积水的石板地上甩出一道五米长的水痕，横停在汉白玉台阶正下方，车梆子直接把两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撞翻在地！
身上的蓝色劳保服早被雨水浇透了，陆鸣从车座上跳下来，右腿踉跄了下，扶着车把站稳，一步跨上三级台阶。在王德发膝盖触地的最后一秒，陆鸣一把薅住了老校长的右胳膊，单臂发力硬生生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校长，我还没死呢，咋能让你给这帮孙子下跪？！”
吼出来这一嗓子，周围三十六家媒体的记者全停下了按快门的手。
王德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陆鸣，整个人急的直跺脚，伸手就去推他：“小陆！你跑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快走！这里没你的事，我已经跟周教授谈好了，只要我认罪，他们就放过你！”
陆鸣顺手从王德发手里夺过那份湿透的《非法改装与学术诈骗认罪书》，看都没看，两手一错直接撕成碎片，抬手扬了赵泰一脸。
“老校长，你糊涂啊！”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买办，你就算把膝盖骨跪碎在这儿，他们下午照样开推土机把三车间就铲平了！”
把王德发护在后头，陆鸣从兜里掏出那本沾着老校长心头血的泛黄活期存折，连同手里那张还没到账的一百万支票，一块拍在老头胸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一百万研发启动资金！咱们有钱了，三万块钱电费你给我好好揣着，江城职院少不了一块砖！”
台阶顶端的赵泰抹掉脸上的碎纸屑，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鸣破口大骂。
“陆鸣！你个民科骗子还敢来博雅大厦撒野？！”
“省发改委的立项十点钟就作废了！你们没交齐五十万保证金，三车间现在就是违章建筑，周教授下午两点半准时带清算组过去爆破！”
“保安！大厦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闹事的大专生给我轰出去！”
大厦旋转门里冲出来十几个手持橡胶警棍的黑衣保安，顺着台阶往下逼。周慕白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保安的动作。
他迈步走下两级台阶，停在雨棚边缘，隔着十几级台阶打量着浑身湿透的陆鸣。
“陆鸣同学，年轻气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代工业文明是建立在严密的专利壁垒跟资本规则之上的，你靠在废品站里弄出点哗众取宠的声光效果，改变不了江城职院破产清算的结局。”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三车间强制清算还有十五分钟。你今天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当着三十六家媒体的面，把你从哪儿偷来的单晶叶片跟矢量喷管样品交代清楚，我可以考虑在法庭上为你出具一份精神鉴定减刑证明。”
看着台阶上人模狗样的周慕白，陆鸣心里飞快盘算着。
沈幼楚跟陈国栋被假警报调去了城南，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儿又是博雅联盟的总部主场，三十六家媒体全是被瀚海创投买通的喉舌，自己只要敢动手，立马就被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了，正好合了周慕白的心意。
想逼退周慕白，打乱他下午三点强拆三车间的部署，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把这场他们精心安排的小圈子媒体审判，直接捅到全网几百万网友跟那个零号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去！
陆鸣从兜里掏出那部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开机点进逗音软件，直接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单手高高举起手机，后置摄像头越过人群，他直直对准了台阶顶端站着的周慕白跟赵泰！
“家人们，都进来看猴戏了啊！”
“这就是博雅高校联盟的终身教授周慕白，还有瀚海创投的赵大少！”
“今天上午他们带着推土机去封我们学校，逼的我们五十二岁的老校长撞车心梗进了急救室！”
“现在老校长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连病号服都没换，就被他们逼着来博雅大厦门口下跪签认罪书，要把我们国家自己的单晶涡扇跟矢量推进器污蔑成诈骗道具！”
直播间刚一开播，后台那个被0000001号大哥锁死的全站热搜第一推荐位一下生效。不到十秒钟，上百万昨晚蹲守看煤气罐升空的网友涌进了直播间！看清镜头里穿着病号服、脸色灰败的王德发，再看清台阶上打着黑伞居高临下的周慕白，弹幕当场就炸了......
“卧槽！穿病号服逼人下跪？博雅联盟还是人吗？！”
“昨晚陈国栋院士跟国安九局都亲自亮证了，这帮买办今天居然还敢逼老校长签认罪书污蔑主播？！”
“周慕白？我查了一下，这孙子代理了星条国飓风集团五十亿的专利，难怪这么恨主播的国产航发！”
“刚我看同城新闻还以为真是大专校长去认罪呢，合着这三十六家媒体全是瀚海创投请来的水军托儿！”
“艾特老铁666！大哥快出来管管啊，功臣的家属跟老师快让买办逼死了！”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手机全响起了提示音，一个摄影师低头看了一眼逗音热搜，脸色大变，凑到赵泰耳边低声喊：“赵少，坏了！这小子开全网直播了，在线人数破两百万了，全网都在骂咱们逼病号下跪呢！”
赵泰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周慕白：“周教授，这小子把国安特批的直播间打开了，再播下去咱们花钱买的通稿全废了，还会引来网信办的督察！”
周慕白看着陆鸣高举的手机镜头，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算准了支开沈幼楚跟陈国栋，却漏算了陆鸣那个被京州军委红客锁死权重的直播账号。
这种把私下施压直接露在几百万公众视野里的玩法，一旦处理不好，舆论反噬就砸盘瀚海创投下午的港股股价了，还会惊动京州更高层的视线。
“散了，今天的媒体通气会到此为止。”周慕白当机立断，冲赵泰使了个眼色，“通知现场记者把设备收起来，另外告诉清算组，三车间的拆迁暂缓执行，等风头过去走法院强制执行程序。”
说完，转身就往大厦旋转门里走，周慕白半秒钟都不想多留。
“别走啊周大教授！刚不是还要给我做精神鉴定吗？对着三百万网友的镜头再讲两句呗！”
陆鸣举着手机往前追了两步，尾椎骨的刺痛让他停在台阶半腰。十几个黑衣保安冲上来拉起人墙，掩护着周慕白跟赵泰退进了大厦一楼大厅，哗啦一声落下了防爆玻璃门。
那三十六家媒体的记者见正主跑了，又怕被直播间网友人肉网暴，扛着摄像机一窝蜂的四散逃窜。
转眼间，空旷的广场台阶上只剩下陆鸣跟王德发师徒俩。
看着空荡荡的大厦正门，王德发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抓住陆鸣的袖子直摇头：“小陆，你不该来啊，你这一把火把周慕白彻底得罪死了，他背后可是跨国资本，以后咱们学校还怎么活啊......”
“他有跨国资本，咱们有国家大腿，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陆鸣弯腰搀住老校长的胳膊，一步步往台阶下的三轮车走。
“走，我先送你回医院躺着，三车间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把老校长塞进电动三轮车的后车斗里，陆鸣刚转过身准备去拧车把，余光扫过博雅大厦一楼侧面那个内部员工专用的安检通道。
一个穿着博雅实验室白大褂、手里拎着银色密码箱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卡走过安检闸机。
男人脖子上挂着工牌，那根深蓝色的尼龙挂绳边缘，用金线绣着一排细小的三角齿轮暗纹，挂绳扣接口处还缠着一圈防滑的红色电工胶带。
陆鸣扶着车把的手停住了........
十年前，他爸陆建国去073基地上班失踪的那天早上，脖子上戴着的工作证挂绳，就是这种带三角齿轮暗纹的深蓝尼龙绳，连扣环处缠红色电工胶带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那个拎密码箱的男人是谁？为什么十年前073基地核心技师才有的专属挂绳，会出现在博雅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的内部人员脖子上？
刚想举起手机把镜头拉近拍下那人的脸，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刷开电梯门，闪身进了地下车库专用电梯。
没等陆鸣细想，手里举着的碎屏手机屏幕猛的震动了一下。本来正在直播的画面被系统后台强行切开，跳出个带着鲜红加急字样的全屏强制连麦弹窗。
发起连麦的账号，正是已经被瀚海创投冻结了全部资产、断联了整整一天的顶流古风主播......【古风小仙女林浅浅】！
陆鸣刚碰到接通键，连麦窗口一下裂开。
画面那头不在什么录音棚，是在一条颠簸摇晃的高速公路车厢里。林浅浅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把用黑布裹着的古琵琶，后头车窗外，两辆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疯了一样贴着她的保姆车尾追撞！
砰的一声巨响，保姆车的后挡风玻璃被铁棍砸的粉碎....
冲着镜头，林浅浅哭喊出声，声音都在劈叉：
“陆鸣救命！瀚海创投的人在城东高速收费站截杀我，他们要抢我刚给你凑齐的五十万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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