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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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辛下意识去看冷熠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眼睑看了眼魏君宁后就冷淡地垂下眼睫，不承认也不否认，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感，都没往自己这边看。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学习贪玩又惹他生气了。
江云辛抑制住想打哈欠的冲动，说：“冷少，那我期中考结束后再去行嘛？”
美溪江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臭石头又有什么好捡的？
冷熠知手指压着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然而等了半天并没有人回他，江云辛垂下头，枕着胳膊又眯上了眼。
“……”
魏君宁见江云辛又睡着了，身体前倾，拿笔想戳她，却被冷熠知淡声制止了：“让她睡。”
“可是她作业还没写完。”
“睡一会再写。”
“不行啊。”魏君宁用笔头点了点江云辛手肘处压着的卷子，“这张英语卷子明天早上要交的！我们班英语老师可凶了，上次江辛辛有一篇阅读题全错，被她叫起来训了半天。明天作业要是交不上，江辛辛肯定又要被说。”
而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无特殊情况，江云辛雷打不动九点睡觉，生物钟准得不行，现在要是不把她叫醒写作业，等会只剩一点时间她肯定写不完。
冷熠知说：“把她的卷子拿过来。”
魏君宁扯出卷子推过去：“咋？你帮她写吗？”
“嗯。”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冷熠知抬手撑着额角，低头看卷子，江云辛应该很早就开始困了，写的英文字母潦草得都往天上飘，还有几道胡乱划出来的线条，乱糟糟的。
她还有两篇阅读理解和一篇完形填空没写。
冷熠知抿紧唇，一目十行看完阅读文本，读完题就落笔填答案，边写边回想江云辛的做题习惯——生词画圈，关键词画波浪线，在排除的选项上打个大大的叉。
这些行为都只有一个目的，想显得自己做题认真。
要不是看到她把正确答案排除，最后全错，冷熠知真以为她学会了。
想到这，冷熠知倒回去想故意改错两个答案。
看了两眼后有些无从下手。
每个错误选项都错得如此明显，到底为什么会选错？到底是哪个词看不懂？又为什么会全错？
都这个地步了还去美溪江玩？
应该多背两个单词。
卷子翻动的声响吸引了魏君宁的注意力，她悄咪咪抬眼观察冷熠知，看了两秒后顿住。
这张卷子很难吗？
魏君宁第一次见冷熠知写作业写得如此苦大仇深，他蹙着眉头，一脸阴郁，一副要把卷子盯穿的架势，半天都没下笔。
她连忙去翻英语卷子，想着，应该很难，毕竟自己做得很费劲儿，但她写英语作业一向费劲儿啊！
魏君宁害怕自己落得个全错的结果，然后被英语老师罚站，于是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越检查越心凉，她发现自己能百分百确定的答案不多，大部分都是二选一选出来的，要是自己倒霉，恰好选中错的那个，然后一路错下去怎么办？
魏君宁浑身一个激灵，低头看卷子，然后探身小声问冷熠知：“表弟，具体日期前面是用On还是in来着？或者是at？”
“……”
冷熠知抬头看她：“你们很凶的英语老师没教吗？”
“教了啊，但是我忘了，我不确定。”
冷熠知：“你刚才的记性挺好。”不仅把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
“我这记性也就速记还行，记得快，忘得也快，要是你现在让我复述一遍，我就复述不出来了。”魏君宁回想道，“呃期中考都快到了复习好了吗你就去玩？中午……热，中暑什么来着？”
魏君宁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句句属实，真不是在装傻。
她和江云辛都爱演戏，迷上小说后，有时看到小说高能场面爽得头皮发麻就会不自觉模仿里面的人物说话。
比如女主指责男主——
【你是变态！是疯子！是偏执狂！我告诉你，别以为用那种下作手段就会让我对你言听计从，也别想用孩子绑住我，我说了我不愿意！不愿意待在你身边，你听到了吗？我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魏君宁演得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因为太爱演，久而久之，速记的能力逐渐上涨，在有意识去记的情况下，就能很快复述别人说的话，但忘得也很快。
冷熠知：“具体日期前用On。”
魏君宁低头去看自己的答案，看到选对了，心里又是一阵得意。
江云辛睡得昏昏沉沉，她保持趴着的姿势太久，意识模糊间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僵住了，她迷迷糊糊想着——
她在哪儿？
几点了？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
两秒后，江云辛猛地直起身，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眼睛不太适应光线有点睁不开，就半眯着眼看着冷熠知问：“冷少，几点了？”
她很久没说话，嗓音细细的带着睡意，又轻又软，跟撒娇一样，自诩坚强勇敢美丽自信的美少女战士还没用这副语气讲过话。
“八点二十。”冷熠知说。
江云辛惊了一下：“我要回家了！”
冷熠知站起来捞过她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将叠好的卷子、课本及笔袋一股脑装进去。
“走吧。”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江云辛的书包比平时要重很多，都是因为装了一堆破石头，冷熠知怀疑她不是困，是背了一路的石头累晕了。
“魏宁宁拜拜，明早见。”江云辛赶紧站起来跟魏君宁道别。
魏君宁还在检查她的英语试卷，抬头朝她招招手：“拜拜拜拜。”
冷熠知已经拎着她的书包走出去一段了，江云辛抓起校服外套连忙追出去，刚追上，冷熠知就偏头看过来，说：“外套穿上。”
夜里风大，江云辛刚睡醒身体还有点发热，她慢吞吞地展开外套套上。
冷熠知又下达命令：“拉上拉链。”
江云辛又低头去摆弄拉链，卡了好一会才顺畅地拉上去。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冷熠知捏住拉链头，手指抵着她的下巴，说了句抬头后，将她没拉严实的拉链一路拉到顶，过于严丝合缝了，衣领都掩住了江云辛的口鼻。
江云辛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张笑脸：“走吧。”
走了一会儿，江云辛彻底清醒了，她甩了甩手，喊道：“冷少。”
“说。”
“我手麻了，你可以帮我甩一甩吗？”
趴在桌子上睡觉总是容易手麻脚麻，中午在学校午休，她和魏君宁时常会手拉手互相甩动，然后一起跺脚，以此摆脱那股令人龇牙咧嘴的麻意。
冷熠知朝外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隔着校服外套拉着她的手腕小幅度摆动，江云辛的胳膊软绵绵的，怎么甩就怎么动，整个过程她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甩了一会儿，江云辛缓解得差不多了，她说了声谢谢，突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一脸惊恐。
“怎么了？”
“我英语作业还没写完！”意识到这件事情后，江云辛不亚于被天雷劈中，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自言自语道，“走快点走快点，我要赶紧回去写作业。”
见冷熠知毫无动作，气定神闲，江云辛往前小跑两步后又折了回来，想去拿被他拎在手里的书包：“我很快就到家了，可以自己走的，谢谢冷少，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哦，明天见！”
可见是真的着急了，她的语速前所未有的快。
“不急。”
“急急急！”江云辛连忙道。
“江辛辛。”
“啊？”
“那张英语卷子……”冷熠知低头看她，在她疑惑且焦急的眼神注视下，吐出三个字，“非常难。”
还补了一句：“你今晚做不完的。”
江云辛再次如遭雷劈，非常难不仅意味着她写不完，还意味她写完了不一定对，要是又错很多，肯定又要被英语老师拎起来罚站。
早知道刚才就不睡觉了，这样不会的还可以问冷熠知。
江云辛有点焦虑了，仰头说：“我晚上肯定写得完，然后、然后我明天早一点起床去找你们，你吃早饭的时候可以帮我看看吗？错的跟我讲一讲好不好？”
冷熠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问：“你提早几分钟？”
“十分钟？”
江云辛看着冷熠知，他的脸处在夜色中跟平时很不一样，还没想清楚不一样在哪，就见他的睫毛垂下来。
对上视线后，江云辛又道：“十五分钟！”
“提前五分钟就行。”
“来不及的。”
“可以。”
“好吧。”江云辛实在着急，脑子一乱就懒得思考了，冷熠知说什么就是什么，抬手又去扯她的书包，想赶紧回家写作业。
没扯动。
冷熠知抓着书包的提手，往江云辛家的方向走，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出去好远，江云辛又赶紧跟上。
“你睡着前说过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江云辛愣了一下，半天没回想起来：“我忘记了。”
“……”
沉默两秒后，冷熠知说：“你说，期中考之前都不会再去美溪江边玩。”
是这样吗？
好像是的。
江云辛点头：“嗯嗯。”
“溪边很危险，每年溺水的小孩有很多。”
江云辛抢答道：“我知道，还会中暑，所以不能去。”
“对。”进了江家院子，在大门前，冷熠知把书包递给她，道，“贪玩会写不完作业。”
江云辛接过书包，突如其来且不在预料之中的重量让她的手猛地下沉，冷熠知伸手托了一下，又说：“背这么重的石头长不高。”
江云辛在同龄人中其实并不算矮，但是面前是冷熠知，明显的身高差让她语气迟疑：“就、就一次应该不会吧？”
“会的。”
江云辛把书包拖进屋里：“我下次一定背少一点，冷少，我要去写作业了，你快回去吧，拜拜，晚安，明早见。”
想到一片空白的卷子，想到冷熠知说的非常难，又想到英语老师肃然的脸庞，江云辛后脊一阵发麻。
她将书包里的鹅卵石胡乱扔在客厅，又去跟奶奶打了个招呼，然后拎着书包回房间，着急忙慌地扯出英语试卷。
咦？
怎么是写满的？
拿错卷子了吗？可是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啊。
江云辛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字迹很像，连圈点勾画都跟她一样，完全就像是她写出来的！
在江云辛的思绪逐渐偏向离奇的可能时，她的眼神蓦地顿住，看到了卷子最上方的铅笔印记，痕迹很轻，要是不留神看还看不到。
一个简笔画小人，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头上顶着一个气泡框，上边两个大字：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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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无特殊情况，江云辛雷打不动九点睡觉，生物钟准得不行，现在要是不把她叫醒写作业，等会只剩一点时间她肯定写不完。
冷熠知说：“把她的卷子拿过来。”
魏君宁扯出卷子推过去：“咋？你帮她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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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冷熠知抬手撑着额角，低头看卷子，江云辛应该很早就开始困了，写的英文字母潦草得都往天上飘，还有几道胡乱划出来的线条，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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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熠知抿紧唇，一目十行看完阅读文本，读完题就落笔填答案，边写边回想江云辛的做题习惯——生词画圈，关键词画波浪线，在排除的选项上打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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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熠知抬头看她：“你们很凶的英语老师没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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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辛惊了一下：“我要回家了！”
冷熠知站起来捞过她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将叠好的卷子、课本及笔袋一股脑装进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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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宁拜拜，明早见。”江云辛赶紧站起来跟魏君宁道别。
魏君宁还在检查她的英语试卷，抬头朝她招招手：“拜拜拜拜。”
冷熠知已经拎着她的书包走出去一段了，江云辛抓起校服外套连忙追出去，刚追上，冷熠知就偏头看过来，说：“外套穿上。”
夜里风大，江云辛刚睡醒身体还有点发热，她慢吞吞地展开外套套上。
冷熠知又下达命令：“拉上拉链。”
江云辛又低头去摆弄拉链，卡了好一会才顺畅地拉上去。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冷熠知捏住拉链头，手指抵着她的下巴，说了句抬头后，将她没拉严实的拉链一路拉到顶，过于严丝合缝了，衣领都掩住了江云辛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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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江云辛彻底清醒了，她甩了甩手，喊道：“冷少。”
“说。”
“我手麻了，你可以帮我甩一甩吗？”
趴在桌子上睡觉总是容易手麻脚麻，中午在学校午休，她和魏君宁时常会手拉手互相甩动，然后一起跺脚，以此摆脱那股令人龇牙咧嘴的麻意。
冷熠知朝外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隔着校服外套拉着她的手腕小幅度摆动，江云辛的胳膊软绵绵的，怎么甩就怎么动，整个过程她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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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我英语作业还没写完！”意识到这件事情后，江云辛不亚于被天雷劈中，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自言自语道，“走快点走快点，我要赶紧回去写作业。”
见冷熠知毫无动作，气定神闲，江云辛往前小跑两步后又折了回来，想去拿被他拎在手里的书包：“我很快就到家了，可以自己走的，谢谢冷少，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哦，明天见！”
可见是真的着急了，她的语速前所未有的快。
“不急。”
“急急急！”江云辛连忙道。
“江辛辛。”
“啊？”
“那张英语卷子……”冷熠知低头看她，在她疑惑且焦急的眼神注视下，吐出三个字，“非常难。”
还补了一句：“你今晚做不完的。”
江云辛再次如遭雷劈，非常难不仅意味着她写不完，还意味她写完了不一定对，要是又错很多，肯定又要被英语老师拎起来罚站。
早知道刚才就不睡觉了，这样不会的还可以问冷熠知。
江云辛有点焦虑了，仰头说：“我晚上肯定写得完，然后、然后我明天早一点起床去找你们，你吃早饭的时候可以帮我看看吗？错的跟我讲一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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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
江云辛看着冷熠知，他的脸处在夜色中跟平时很不一样，还没想清楚不一样在哪，就见他的睫毛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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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扯动。
冷熠知抓着书包的提手，往江云辛家的方向走，他腿长，两三步就走出去好远，江云辛又赶紧跟上。
“你睡着前说过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江云辛愣了一下，半天没回想起来：“我忘记了。”
“……”
沉默两秒后，冷熠知说：“你说，期中考之前都不会再去美溪江边玩。”
是这样吗？
好像是的。
江云辛点头：“嗯嗯。”
“溪边很危险，每年溺水的小孩有很多。”
江云辛抢答道：“我知道，还会中暑，所以不能去。”
“对。”进了江家院子，在大门前，冷熠知把书包递给她，道，“贪玩会写不完作业。”
江云辛接过书包，突如其来且不在预料之中的重量让她的手猛地下沉，冷熠知伸手托了一下，又说：“背这么重的石头长不高。”
江云辛在同龄人中其实并不算矮，但是面前是冷熠知，明显的身高差让她语气迟疑：“就、就一次应该不会吧？”
“会的。”
江云辛把书包拖进屋里：“我下次一定背少一点，冷少，我要去写作业了，你快回去吧，拜拜，晚安，明早见。”
想到一片空白的卷子，想到冷熠知说的非常难，又想到英语老师肃然的脸庞，江云辛后脊一阵发麻。
她将书包里的鹅卵石胡乱扔在客厅，又去跟奶奶打了个招呼，然后拎着书包回房间，着急忙慌地扯出英语试卷。
咦？
怎么是写满的？
拿错卷子了吗？可是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啊。
江云辛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字迹很像，连圈点勾画都跟她一样，完全就像是她写出来的！
在江云辛的思绪逐渐偏向离奇的可能时，她的眼神蓦地顿住，看到了卷子最上方的铅笔印记，痕迹很轻，要是不留神看还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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