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周通逃匿
周通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像是炸了个响雷，手里的账册“啪”地落在桌上。
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意，沉声道：
“周伯别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谦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一路奔逃的喘意：
“我也摸不清缘由，今早我出城去办一批货的交割，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府衙的兵丁把咱们老宅全围了。
喊着咱们家‘通匪资敌’，当场就拿了老爷下狱。我不敢上前，也没敢回府，一路往京城跑给您递个信。”
周通闭了闭眼，死死攥着桌沿。长安是周家根基，连根都被拔了，京城这处分点绝无幸免的道理。官府的人怕是已经在路上，顶多一两天就能摸到京城来。
他猛地睁开眼，神色已经稳了下来，扬声冲外间喊：
“王掌柜，先把店门关了，把所有人都叫到后堂来。”
外头的王掌柜应了一声，很快落了门板，领着五个伙计匆匆进来。
众人一瞧屋里的架势，再看周谦满身狼狈的模样，心里都咯噔一下，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周通没多废话，从柜里取出两封银子推到桌上，拆开一封，将银锭分到五人面前：
“每人二十两，你们拿着。周家出了大事，这铺子开不下去了。你们现在立刻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城，别在京城、长安两地逗留，也别去投奔亲戚，找个偏僻地方先躲着。
等日后风头过了，周家没事了，我再请你们回来。”
几个伙计捧着银子面面相觑，有人张嘴想问，被周通抬手打断：
“别问缘由，问了我也不会说。现在就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耽搁，对着周通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快步散了，各自回住处收拾细软去了。
等伙计们走干净，周通才转向一旁的王掌柜，又取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连同几块散银一起递过去：
“王叔，你也得走。你在周家做了这么些年，我就不多说了。
这铺子不要管了，账上的现银你也都拿着，千万别舍不得这点家当。
你也立刻出城，往南走，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记住，走的时候别声张，就跟寻常出门办事一样。”
王掌柜看着银票没接，眉头拧成了疙瘩：“东家，那您呢？还有老管家……”
“我们自有去处。”
周通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走，别管我们。走得越快越隐蔽越好，别给咱们都添麻烦。”
周通又往前递了递银票，神色凝重地叮嘱：
“赶紧拿着，王掌柜，你出门后，顺道去咱们另外几家店铺走一趟，通知他们赶紧都散了。
店里的财物能分的都分了，千万别声张，立刻撤离京城。
你记住，要是有人舍不得家当、争抢财物惊动了官府被抓，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他们。
能拿走什么就拿什么，全当我周家给大伙的盘缠了。赶紧去吧。”
王掌柜接过银票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少掌柜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等咱们周家这祸事了了，我还回来伺候您。”
“先保住自己要紧。”周通摆了摆手，“快走吧，别耽搁了。”
王掌柜走后，周通半点不敢耽搁，转头对周谦道：
“周伯，咱们也赶紧易容换装，收拾成寻常行商的模样，最好连咱们自己都认不出彼此，才好出门。”
两人当即翻出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衫，又找了些灰膏往脸上抹了，压低眉骨、遮了鬓角，再戴上两顶旧幞头。
互相打量一眼，竟真的半点看不出原先的模样，连眉眼都模糊了大半。
周通又将铺子里剩下的银票、碎银尽数揣进怀里，锁了店门，两人顺着僻静小巷七拐八绕，往翰林院后街的许府去了。
许府是个不大的两进宅院，门脸清净，正是许墨的家。许墨父亲是翰林院五品编修，一介清闲文官，家里素来没什么应酬往来，最是隐蔽稳妥。
到了门前，周通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里面传来老管家许伯的声音：“谁啊？”
“找许墨许公子。”周通压着嗓子答道。
门“吱呀”打开半边，一个半大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两眼，满脸疑惑：
“二位是？”
周通一边推开他窜进门，一边低声道：“许伯，是我，周通。赶紧关门，别声张。”
许伯先是一怔，再定睛细看，才从眉眼间认出几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侧身把两人让进来，反手就合上了门闩。
“你这是……”
“没事许伯，”周通扯了扯嘴角，“就是想给许兄个惊吓，故意打扮成这样。”
许伯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行了，自个儿往后院去吧，公子在侧房读书呢。”
周通领着周谦往后院走，转过影壁就看见二进院的侧房窗下，许墨正捧着书卷端坐。他快走两步，隔着窗就喊了一声：
“许兄！”
许墨闻声抬头，瞧见门外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陌生人，先是一愣，再听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出来：
“周兄？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进屋再说。”
周通迈步进了屋，等周谦也跟进来，才把幞头摘下来，脸上的灰也顾不上擦，三言两语就把长安周家被抄、父亲以通匪罪名下狱、自己连夜逃出来的事说了个干净。
“我思来想去，外头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你。”
他看着许墨，语气带着几分涩然：
“你要是觉得为难，怕连累府上，我这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许墨当即皱了眉，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我兄弟一场，我岂能坐视不管？安心住着就是，我这院子偏僻，没人会查到这儿来。”
他说着往门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俩过来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放心。”周通指了指自己的脸，“就这副模样，连你都得愣半晌才认得出，方才门口许伯都没看出来。没人跟着。”
“那便好。”
许墨松了口气：
“许伯是我家几十年的老仆，嘴最严，回头我跟他交代一声便是。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别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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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意，沉声道：
“周伯别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谦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一路奔逃的喘意：
“我也摸不清缘由，今早我出城去办一批货的交割，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府衙的兵丁把咱们老宅全围了。
喊着咱们家‘通匪资敌’，当场就拿了老爷下狱。我不敢上前，也没敢回府，一路往京城跑给您递个信。”
周通闭了闭眼，死死攥着桌沿。长安是周家根基，连根都被拔了，京城这处分点绝无幸免的道理。官府的人怕是已经在路上，顶多一两天就能摸到京城来。
他猛地睁开眼，神色已经稳了下来，扬声冲外间喊：
“王掌柜，先把店门关了，把所有人都叫到后堂来。”
外头的王掌柜应了一声，很快落了门板，领着五个伙计匆匆进来。
众人一瞧屋里的架势，再看周谦满身狼狈的模样，心里都咯噔一下，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周通没多废话，从柜里取出两封银子推到桌上，拆开一封，将银锭分到五人面前：
“每人二十两，你们拿着。周家出了大事，这铺子开不下去了。你们现在立刻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城，别在京城、长安两地逗留，也别去投奔亲戚，找个偏僻地方先躲着。
等日后风头过了，周家没事了，我再请你们回来。”
几个伙计捧着银子面面相觑，有人张嘴想问，被周通抬手打断：
“别问缘由，问了我也不会说。现在就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耽搁，对着周通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快步散了，各自回住处收拾细软去了。
等伙计们走干净，周通才转向一旁的王掌柜，又取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连同几块散银一起递过去：
“王叔，你也得走。你在周家做了这么些年，我就不多说了。
这铺子不要管了，账上的现银你也都拿着，千万别舍不得这点家当。
你也立刻出城，往南走，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记住，走的时候别声张，就跟寻常出门办事一样。”
王掌柜看着银票没接，眉头拧成了疙瘩：“东家，那您呢？还有老管家……”
“我们自有去处。”
周通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走，别管我们。走得越快越隐蔽越好，别给咱们都添麻烦。”
周通又往前递了递银票，神色凝重地叮嘱：
“赶紧拿着，王掌柜，你出门后，顺道去咱们另外几家店铺走一趟，通知他们赶紧都散了。
店里的财物能分的都分了，千万别声张，立刻撤离京城。
你记住，要是有人舍不得家当、争抢财物惊动了官府被抓，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他们。
能拿走什么就拿什么，全当我周家给大伙的盘缠了。赶紧去吧。”
王掌柜接过银票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少掌柜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等咱们周家这祸事了了，我还回来伺候您。”
“先保住自己要紧。”周通摆了摆手，“快走吧，别耽搁了。”
王掌柜走后，周通半点不敢耽搁，转头对周谦道：
“周伯，咱们也赶紧易容换装，收拾成寻常行商的模样，最好连咱们自己都认不出彼此，才好出门。”
两人当即翻出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衫，又找了些灰膏往脸上抹了，压低眉骨、遮了鬓角，再戴上两顶旧幞头。
互相打量一眼，竟真的半点看不出原先的模样，连眉眼都模糊了大半。
周通又将铺子里剩下的银票、碎银尽数揣进怀里，锁了店门，两人顺着僻静小巷七拐八绕，往翰林院后街的许府去了。
许府是个不大的两进宅院，门脸清净，正是许墨的家。许墨父亲是翰林院五品编修，一介清闲文官，家里素来没什么应酬往来，最是隐蔽稳妥。
到了门前，周通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里面传来老管家许伯的声音：“谁啊？”
“找许墨许公子。”周通压着嗓子答道。
门“吱呀”打开半边，一个半大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两眼，满脸疑惑：
“二位是？”
周通一边推开他窜进门，一边低声道：“许伯，是我，周通。赶紧关门，别声张。”
许伯先是一怔，再定睛细看，才从眉眼间认出几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侧身把两人让进来，反手就合上了门闩。
“你这是……”
“没事许伯，”周通扯了扯嘴角，“就是想给许兄个惊吓，故意打扮成这样。”
许伯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行了，自个儿往后院去吧，公子在侧房读书呢。”
周通领着周谦往后院走，转过影壁就看见二进院的侧房窗下，许墨正捧着书卷端坐。他快走两步，隔着窗就喊了一声：
“许兄！”
许墨闻声抬头，瞧见门外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陌生人，先是一愣，再听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出来：
“周兄？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进屋再说。”
周通迈步进了屋，等周谦也跟进来，才把幞头摘下来，脸上的灰也顾不上擦，三言两语就把长安周家被抄、父亲以通匪罪名下狱、自己连夜逃出来的事说了个干净。
“我思来想去，外头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你。”
他看着许墨，语气带着几分涩然：
“你要是觉得为难，怕连累府上，我这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许墨当即皱了眉，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我兄弟一场，我岂能坐视不管？安心住着就是，我这院子偏僻，没人会查到这儿来。”
他说着往门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俩过来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放心。”周通指了指自己的脸，“就这副模样，连你都得愣半晌才认得出，方才门口许伯都没看出来。没人跟着。”
“那便好。”
许墨松了口气：
“许伯是我家几十年的老仆，嘴最严，回头我跟他交代一声便是。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别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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