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巨款
沈景川压了压，定了定神开口：“那你帮我看看，这块料子想出掉的话，有没有路子？我家里最近缺钱。你也知道，我父亲他……”
“叔叔的事我知道。”孟珂轻声打断他，眼神里带了点软意，“之前听班里同学说叔叔病了，没想到……都过去了，你也别太难过。”
“嗯，之前看病耗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也就这块家里传下来的石头还能值点钱，想把它卖先把债清了。”
孟珂蹙了蹙眉，指尖轻轻点了点石坯：
“这么好的料子，卖了实在可惜，以后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你要是只是缺钱，欠了多少？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用，不急着还。”
沈景川心里猛地一暖，像是有股温流顺着心口漫开。
他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的人，本以为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的老同学，没想到她会二话不说就主动提出借钱。
这世道，牵扯到钱财的事向来最是敏感，她这份友情，倒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
“不用不用，孟珂，真的谢谢你。但欠了钱总归是要还的，我总不能一直欠着你的。再说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可你自己开店也不容易，真要动一大笔钱，少不得还要跟家里张口，平白给你添麻烦。我还是把料子出了最踏实。”
孟珂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打定主意了，这事好办。我正好认识几个藏家，都是圈子里有名的石痴，就好这口。你稍坐会儿，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外间，约莫十几分钟就回来了，坐下喝了口茶：
“都联系好了，都离的不远，一个小时内就能到。我约了三个人。”
“怎么找这么多？”沈景川愣了愣。
“这你就不懂了。”
孟珂笑了笑，眼里透着点精明，“只找一个人，他铁定往低压价，你也没个参照。人多了就不一样了，真看上眼的东西，不用咱们说，他们自己就争起来了，价格自然能往上走。你别管了，一会儿听我安排就行。”
她说着拿起茶壶，给沈景川杯里续上温水，又随口问了句：
“说真的，你到底欠了多少？要是就几十万的话，我真能拿得出来，你不用跟我客气。”
“真不用。”
沈景川心里又是一动，看着她认真道，“数目不小，犯不上让你跟着为难。你能帮我搭这个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孟珂见他始终坚持，也就不再提，转而跟他聊了几句高中时的旧事，一会儿交易的注意事项。
气氛慢慢松弛下来，没了刚见面时的拘谨。
聊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外间传来脚步声，跟着有个店员小姑娘掀帘子进来：
“孟总，外面有位陈先生找您。”
“来了，我去接一下。”
孟珂起身往外走，很快引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穿藏青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进来，看着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攥着串蜜蜡手串。
“这位是陈老板，咱们圈里有名的田黄藏家。这位是我老同学沈先生，东西是他的。”
两人点头打了招呼，刚坐下没两分钟，店员又来报，第二位也到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微胖的男人，穿一身暗纹唐装，脸上带着笑，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桌上的绒布包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三位也到了，年纪稍长些，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路步子很稳。
三人互相之间显然都认识，寒暄了两句，眼神都心照不宣地往桌子中间瞟。
孟珂也不绕弯子，伸手把绒布掀开，那方巴林福黄石冻料石坯露在众人眼前。
“几位都是懂行的，我就不多说了，东西就在这儿，你们先掌眼。”
三人闻言都往前凑了凑，目光一沾到石坯上就挪不开了。
只扫了一眼，几人心里就都有了数——这是大开门的料子，色泽、肌理都对得上，绝不是什么糊弄人的假货。
“我能上手看看吗？”
年纪最大的赵老板先开口，语气都谨慎了不少。
沈景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老板小心翼翼地拿起石坯，指尖先掂了掂分量，又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在灯底下一寸一寸地看，连石坯边缘的打磨痕迹都没放过。
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放下石头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却偏偏一句话都没说。
旁边陈、王两位老板看他这神色，心里更笃定了几分，也俯身凑过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遍石面的萝卜纹和温润度，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势在必得。
“沈先生，”
王老板先开了口，“东西是好东西，您开个价吧。”
沈景川没接话，反而淡淡笑了笑——这是刚才孟珂趁人没来，悄悄教他的话术。他抬眼扫过三人，语气平稳：
“我就不喊虚价了。你们都是行家，东西值多少心里都有数。这样吧，你们各自出价，谁出得高，东西就归谁，简单干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意外。
王老板先报了价：“我出四十万，大家都知道什么行情，孟珂又是中间人，没上来就报低价。”
陈老板紧跟着抬价：“四十二万。”
赵老板手指摩挲着石坯边缘，沉吟两秒，慢悠悠开口：“我出四十五万。”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都顿了顿。王老板看着那料子下了决心：“五十万。”
店里安静了几秒，陈老板摇了摇头，显然是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赵老板盯着石坯看了半晌，抬头看向另外两人：
“五十二万。这料子虽然好，但是这个价已经顶到天了。再高，我就放弃了。”
见没人再喊价，沈景川看向孟珂，见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里便有了数。
他伸手朝赵老板示意了一下：“行，那就按您说的，五十二万。”
签订转让协议，沈景川拿出银行卡递给赵老板，没等他捋明白，手机“叮”地一声跳来到账提醒。他点开屏幕，数字位数多得他下意识数了两遍零，52000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脑袋有点发麻。前几天还在为父亲留下的外债发愁，转眼卡里就躺了六位数，恍惚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按行规，居间牵线本该抽成几个点的佣金。
赵老板转头看向孟珂，正准备问她，孟珂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按规矩来，老同学帮个忙而已，你们对接清楚就行。”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反正按规矩应该是卖家出，没再多问。
沈景川本来还懵着，压根没想起佣金这茬，听孟珂这么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孟珂却冲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用多说。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暖意更甚。
事情办妥，三位藏家又寒暄了几句，赵老板小心翼翼用绒布包好料子，跟两人道别后走了。
店里重归安静，沈景川抬头看向孟珂，刚想郑重道谢，眼角余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都中午了……那个，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就当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大忙。”
孟珂抬眼瞅他，嘴角噙着点笑：
“哟，这会儿想起请我吃饭了？上学那会儿加了微信，四年都没说请我，你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现烧香现抱佛脚是吧？”
几句话说得沈景川脸瞬间热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整话。孟珂看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了，不逗你了。走吧，附近有家馆子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
她熟门熟路领着他出了店门，拐过两个街口，进了一家叫“清和居”的家常菜馆。
店面不算大，装修是素雅的中式风格，临窗散座坐了七八成客人，说话声都压着，不吵不闹，看着就是人均一二百元左右的消费水平，不张扬也不跌份。
老板显然跟孟珂熟，抬头看见她就笑着打招呼：“孟小姐来了？两个人？你常坐的小包间空着”
“嗯，两个人，小包间就行。”
孟珂应着，回头冲沈景川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小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配四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清净得很。
沈景川跟着坐下，他看着对面孟珂自然的神色，倒水的侧脸，心跳还是比平时快半拍，连菜单递到面前，都差点忘了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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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的事我知道。”孟珂轻声打断他，眼神里带了点软意，“之前听班里同学说叔叔病了，没想到……都过去了，你也别太难过。”
“嗯，之前看病耗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也就这块家里传下来的石头还能值点钱，想把它卖先把债清了。”
孟珂蹙了蹙眉，指尖轻轻点了点石坯：
“这么好的料子，卖了实在可惜，以后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你要是只是缺钱，欠了多少？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用，不急着还。”
沈景川心里猛地一暖，像是有股温流顺着心口漫开。
他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的人，本以为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的老同学，没想到她会二话不说就主动提出借钱。
这世道，牵扯到钱财的事向来最是敏感，她这份友情，倒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
“不用不用，孟珂，真的谢谢你。但欠了钱总归是要还的，我总不能一直欠着你的。再说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可你自己开店也不容易，真要动一大笔钱，少不得还要跟家里张口，平白给你添麻烦。我还是把料子出了最踏实。”
孟珂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打定主意了，这事好办。我正好认识几个藏家，都是圈子里有名的石痴，就好这口。你稍坐会儿，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外间，约莫十几分钟就回来了，坐下喝了口茶：
“都联系好了，都离的不远，一个小时内就能到。我约了三个人。”
“怎么找这么多？”沈景川愣了愣。
“这你就不懂了。”
孟珂笑了笑，眼里透着点精明，“只找一个人，他铁定往低压价，你也没个参照。人多了就不一样了，真看上眼的东西，不用咱们说，他们自己就争起来了，价格自然能往上走。你别管了，一会儿听我安排就行。”
她说着拿起茶壶，给沈景川杯里续上温水，又随口问了句：
“说真的，你到底欠了多少？要是就几十万的话，我真能拿得出来，你不用跟我客气。”
“真不用。”
沈景川心里又是一动，看着她认真道，“数目不小，犯不上让你跟着为难。你能帮我搭这个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孟珂见他始终坚持，也就不再提，转而跟他聊了几句高中时的旧事，一会儿交易的注意事项。
气氛慢慢松弛下来，没了刚见面时的拘谨。
聊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外间传来脚步声，跟着有个店员小姑娘掀帘子进来：
“孟总，外面有位陈先生找您。”
“来了，我去接一下。”
孟珂起身往外走，很快引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穿藏青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进来，看着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攥着串蜜蜡手串。
“这位是陈老板，咱们圈里有名的田黄藏家。这位是我老同学沈先生，东西是他的。”
两人点头打了招呼，刚坐下没两分钟，店员又来报，第二位也到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微胖的男人，穿一身暗纹唐装，脸上带着笑，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桌上的绒布包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三位也到了，年纪稍长些，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路步子很稳。
三人互相之间显然都认识，寒暄了两句，眼神都心照不宣地往桌子中间瞟。
孟珂也不绕弯子，伸手把绒布掀开，那方巴林福黄石冻料石坯露在众人眼前。
“几位都是懂行的，我就不多说了，东西就在这儿，你们先掌眼。”
三人闻言都往前凑了凑，目光一沾到石坯上就挪不开了。
只扫了一眼，几人心里就都有了数——这是大开门的料子，色泽、肌理都对得上，绝不是什么糊弄人的假货。
“我能上手看看吗？”
年纪最大的赵老板先开口，语气都谨慎了不少。
沈景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老板小心翼翼地拿起石坯，指尖先掂了掂分量，又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在灯底下一寸一寸地看，连石坯边缘的打磨痕迹都没放过。
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放下石头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却偏偏一句话都没说。
旁边陈、王两位老板看他这神色，心里更笃定了几分，也俯身凑过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遍石面的萝卜纹和温润度，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势在必得。
“沈先生，”
王老板先开了口，“东西是好东西，您开个价吧。”
沈景川没接话，反而淡淡笑了笑——这是刚才孟珂趁人没来，悄悄教他的话术。他抬眼扫过三人，语气平稳：
“我就不喊虚价了。你们都是行家，东西值多少心里都有数。这样吧，你们各自出价，谁出得高，东西就归谁，简单干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意外。
王老板先报了价：“我出四十万，大家都知道什么行情，孟珂又是中间人，没上来就报低价。”
陈老板紧跟着抬价：“四十二万。”
赵老板手指摩挲着石坯边缘，沉吟两秒，慢悠悠开口：“我出四十五万。”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都顿了顿。王老板看着那料子下了决心：“五十万。”
店里安静了几秒，陈老板摇了摇头，显然是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赵老板盯着石坯看了半晌，抬头看向另外两人：
“五十二万。这料子虽然好，但是这个价已经顶到天了。再高，我就放弃了。”
见没人再喊价，沈景川看向孟珂，见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里便有了数。
他伸手朝赵老板示意了一下：“行，那就按您说的，五十二万。”
签订转让协议，沈景川拿出银行卡递给赵老板，没等他捋明白，手机“叮”地一声跳来到账提醒。他点开屏幕，数字位数多得他下意识数了两遍零，52000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脑袋有点发麻。前几天还在为父亲留下的外债发愁，转眼卡里就躺了六位数，恍惚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按行规，居间牵线本该抽成几个点的佣金。
赵老板转头看向孟珂，正准备问她，孟珂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按规矩来，老同学帮个忙而已，你们对接清楚就行。”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反正按规矩应该是卖家出，没再多问。
沈景川本来还懵着，压根没想起佣金这茬，听孟珂这么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孟珂却冲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用多说。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暖意更甚。
事情办妥，三位藏家又寒暄了几句，赵老板小心翼翼用绒布包好料子，跟两人道别后走了。
店里重归安静，沈景川抬头看向孟珂，刚想郑重道谢，眼角余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都中午了……那个，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就当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大忙。”
孟珂抬眼瞅他，嘴角噙着点笑：
“哟，这会儿想起请我吃饭了？上学那会儿加了微信，四年都没说请我，你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现烧香现抱佛脚是吧？”
几句话说得沈景川脸瞬间热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整话。孟珂看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了，不逗你了。走吧，附近有家馆子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
她熟门熟路领着他出了店门，拐过两个街口，进了一家叫“清和居”的家常菜馆。
店面不算大，装修是素雅的中式风格，临窗散座坐了七八成客人，说话声都压着，不吵不闹，看着就是人均一二百元左右的消费水平，不张扬也不跌份。
老板显然跟孟珂熟，抬头看见她就笑着打招呼：“孟小姐来了？两个人？你常坐的小包间空着”
“嗯，两个人，小包间就行。”
孟珂应着，回头冲沈景川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小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配四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清净得很。
沈景川跟着坐下，他看着对面孟珂自然的神色，倒水的侧脸，心跳还是比平时快半拍，连菜单递到面前，都差点忘了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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