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萍本是手中棋，一席道破双面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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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事还有解法吗？”魏征低声开口问道。
李建成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主要是一想到这事，我心里就揪得慌，关心则乱，脑子反倒转不开了。不过我捋出来几个方向，大家一起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到稳妥的路子。第一，我一开始想着直接和人贩子的头目谈，只收四肢健全的人。可转念一想，这风险太大了——万一他们为了接单，直接把那些残障的、不好出手的人悄悄处理掉，那这笔买卖，就等于我亲手害死了他们。第二，如果反过来，我说只要残缺之人，保不齐这帮唯利是图的贩子，会特意把原本完好的人弄伤弄残，再来卖给我，那更是造孽。市场就是这么现实，只要有买家出价，卖家就会拼尽全力满足需求；达不到买家标准的货物，他们就会直接淘汰丢弃。第三，我也想过折中，两样都收，优先挑健全的。商人逐利，他们又不傻，残损的奴隶本来就卖不上价，这么安排，他们会尽量少去刻意伤人。可那些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人，又该怎么保全？”
王珪揉着太阳穴，慢慢思索，跟着开口：“正如世子所言。如果咱们加价，要求优先收身体康健的，贩子手里那些残缺之人，最后大概率还是难逃一死。长远来看，虽然能遏制他们主动伤人的心思，但咱们真的吃得下这么多奴隶吗？”
李建成闻言笑了笑：“王珪先生放宽心，人口，才是第一生产力！等咱们的百货大楼开业，你到时候就懂了，只怕到时候咱们还嫌人手不够。咱们现在玩的就是饥饿营销。之前我显圣，已经把广告打满了整个并州。又是天上人间，又是宿舍楼，一桩桩神迹早就传遍街头巷尾。到开业那天，光是冲着神仙的名头，百姓们都会挤过来凑热闹。手头拮据的，也要来逛一圈开开眼界；兜里宽裕的，更是早就等着了。等他们进门一看，各式各样的仙物，定价才区区几文钱。没带钱的，转头就得跑回家拿钱，或是找人周转借钱；带足银子的，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东西单价看着便宜，可架不住品类繁多，像调料这类刚需货品，很多人都会大批量囤货。最后东西打包带走，兜里的银子，全都得留在咱们国公府！”
众人听着他这番描绘，细细回味。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他们这帮谋士，脑补一下那个场面，都忍不住感慨，真进去逛一圈，都得恨自己银子带少了。
“等到开业那天，门外的官道上，咱们把已经向朝廷报备退役的马匹，钉上马蹄铁，按路程远近收车马费，定价不会贵，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还有板车、独轮车，百姓想借，一文钱就能推走，用完送回来就行。可他们送回来的时候，难保不会想着，要不顺便再买点东西？一来二去，这股消费热潮，能持续多久，你们猜猜？”
“啧啧，世子这心思太坏了！但在下实在佩服，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阳谋，把人心摸得透透的。人家明明知道是圈套，还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更何况咱们的货品定价压得这么低，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确实得赶在开业之前抓紧筹备，不管是人手，还是运货的器具，都得尽快落实妥当。”
“好了，这点只是题外话，扯远了。我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千万别小瞧薄利多销的威力。等到开业第一晚，咱们唐国公府，上到我爹李渊同志，下到看门的旺财，全都得留下来通宵数钱！”
“哈哈哈哈！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在下都已经脑补出来了。这么说，收购奴隶的事情得抓紧，先把周边黑市的货源吃下。我最近写字写得手都酸了，可别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
哄笑声在厅堂里响起，方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李建成抬手压了压笑声：“好了，王珪先生，继续拆解下一项议题。”
“喏！”王珪应声，“下一项划横线的是基建，线上是政令，线下是施工，意思就是要等朝廷明旨下达，咱们才能正式启动并州的大改造。原定计划没有疏漏，届时照着方案推进就好。再往下，不良人这一栏标注的是钱。就像世子之前说的，这套体系，烧钱、耗时间。筛选人手、布局网点的方案我们已经草拟完毕，等世子看过没有问题，就能进入筹备阶段。再后面两项，突破、上京，用三角圈起来了。世子之前说过，三角形具备稳定性。结合您之前透露的计划和目标，想来这两件事，在世子心里，已经十拿九稳。秃驴那一项打了勾，代表此事已定。在下来看，原本灭佛是咱们的最终目标，可经过世子上次显圣之后，百姓对佛门的态度已经彻底反转，从原本的恭敬信奉，变成了畏之如虎。再加上上次咱们匆匆入宫一趟，不出意外，您快进快出的目的已经达成。只一句佛门吸食王朝气运，陛下就不得不对佛门动手，剩下的，只等朝议的结果。”
“到时候，上面有朝廷出手打压，下面有百姓自发抵制。就算佛门数百年根基，崩塌也只是早晚的事。就算还有少数漏网之鱼、底蕴深厚的佛奴蛰伏，也只等世子最后一击。这么看，灭佛大计，已经算成功大半。世子，不知在下解读的是否正确？”
“全对！不愧是王珪先生，分毫不差。”李建成点头赞许，“突破倒还好说，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法力。上京之后还有一堆杂事，这个咱们回头再单独开议题。年前先把前面三件大事落地，今年的任务就算圆满收官了！”
“诶？在下有一处疑问。世子，拿回你自己的法力？之前不是说，那是你的护道之人、师门的师兄吗？怎么变成属于世子自己了？”魏征眼尖，第一时间抓住了漏洞。
众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看魏征，又看看李建成。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明明说的是师兄，世子之前也和陛下说过，这一世转世肉身是没有法力的。魏征这也太能挑刺了，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
李建成轻咳两声，笑着摊牌：“既然被玄成你揪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在座诸位了。其实来的不是师兄，是我师妹。师兄尚白，一身白发、白袍、白靴；而我尚黑，师妹尚紫。之前冒用师兄的名头，是因为那会儿我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西方教的圣人。佛祖、菩萨、罗汉之流，我压根不放在眼里，就算所有佛祖一起上，我也能应付。可圣人的层次，凭我这具转世肉身，扛不住。所以我才借师兄的名头，投石问路，试探虚实。”
“结果秃驴气运大跌，眼看着都要覆灭了，始终没有佛门的圣人、强者现身，连一丝仙力波动都没感知到。佛门没有后手拦着，咱们顺利达成目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说起来都有点多此一举。当时那一缕借来的法力，天亮之后就要被师尊收回，没办法，只能继续顶着师兄的身份行事。一来，把师兄摆在明面上，震慑宵小；二来，多一层身份，好处太多了。以后会有很多李建成不方便出手的事，李青萍却可以。就像之前去见隋文帝杨坚，如果我以唐国公世子李建成的身份去说那些话，杨坚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直接扣一个谋逆的罪名。可如果是世外仙人师兄的身份，和杨家无亲无故，他反倒能静下心听进去。”
“事情也和我预想的一样，皇上、皇后、晋王，全都信以为真。倒是太子杨勇，胆子是真勇，我前脚刚走，他就跟杨坚说咱们唐国公府有篡逆之心，说咱们连神仙都敢攀附。还好晋王当场按住了他，皇后从中调和，杨坚没有采信。有李青萍这个马甲在，我就能躲在幕后操盘。脏活、要背骂名的事，交给李青萍；利国利民、积攒声望的好事，由我李建成来做。风险全部隔开，计划才好稳步推进。简单一句话：黑锅李青萍来扛，我负责独自美丽。这件事干系重大，今天在座的诸位听过就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外传，其中利害，不用我多说。”
“嘶——世子这计策，比金蝉脱壳还要高明！”王珪忍不住惊叹，“旁人看了，怕是要当成人格分裂；仙人手段，又算不上借尸还魂……该怎么形容好，分身妙算？在下实在佩服！最开始只是投石问路，最后却变成了举世皆惊的布局。一开始只是舍不得那一夜的法力，顺势借师兄之名敲山震虎，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难怪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世子哪怕行事跳脱，也断不会做出失仪撒娇的举动。妙，实在太妙！”
“在陛下面前，你是懂事恭顺、尊老爱幼的唐国公世子；需要敲打杨家的时候，你就化身高冷仙人。世子惯用的一巴掌一颗甜枣，这回直接用到了杨坚身上。他明明挨了仙人的敲打，还得心疼世子，觉得你受了委屈。出神入化，真是鬼神莫测！”王珪一边鼓掌，一边条理清晰地拆解谋划。
在座众人听完，全都恍然大悟。这等深不可测的算计，居然是一个十岁孩童临时起意构思出来的。他们哪里是世子的谋臣，分明是跟着大佬学习的追随者！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满是仰慕，跟着这样的主君，好像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自信心直接拉满。
李渊本来跟着大伙一起笑着鼓掌，忽然猛地回过味来，几步走到李建成面前，吹胡子瞪眼：“好哇你小子！这么说，那天编排你皇奶奶的话，也是你亲口说的？！”
“呃，那个……那是我身体说的。”李建成捂着嘴憋笑。
“你都承认是你自己的身体了？！”李渊火气更大了。
这时王珪上前一步，开口打圆场：“国公爷，可否容在下替世子解释一番？”
“那你说说，我倒要听听，你们这一主一仆，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李渊嘴上带着气，心里却清楚，长久以来，他一直信王珪那句——世子一言一行，必有深意。李建成一路走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做多赢的局，自己大概率是辩不过这两人。但这件事涉及自己敬重的姨母，他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用意，便坐回座位，端起小青柑，静静听王珪拆解。
“世子动身入宫之前，早就叮嘱过国公与国公夫人，入宫之后少说话，多和皇后娘娘叙亲情、尽晚辈的孝心。拉拢皇后本就在计划之内。你们刚入大殿，亮明身份、道明来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巴掌一颗甜枣的路子，针对的本就是杨家父子三人。直到你们准备返程之前，世子都没有非议冒犯皇后娘娘。国公爷那会儿方寸大乱，才没能反应过来——那时的世子，依旧是世子，不是仙人师兄。若是按照师兄的人设行事，就算是皇后娘娘，该敲打照样敲打，那位仙人本就是目空一切的性子，这点世子先前也和国公您提过。国公爷不妨回想一下，世子是什么时候，把两层身份的暗语留给您的？”
“建成和我说过？”李渊皱着眉，苦苦回忆，摇得脑袋像拨浪鼓。
一旁心思敏锐的魏征忽然开口：“是不是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渊猛地一拍脑门，瞬间通透。对啊！这句话，李建成在第一次议事的时候就说过了，上次皇宫里，仙人师兄消失之前，刚好对上了这个暗号！他怎么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李渊陷入自我怀疑。
“这不怪国公爷。事发仓促，时间紧迫，您心里记挂着皇后娘娘这位恩重的姨母，心绪纷乱，自然想不到这一层。这恰恰就是世子最可怕的地方。这次入宫本就收获颇丰，他临走前看见您和皇后相处亲近，又发现您没有识破他的伪装，当场顺势加了一步棋。”
“他依旧以师兄的身份点评皇后的身后之名。国公仔细想想，世子对杨家父子多有轻慢，唯独在离开之前，对皇后一直保有敬意。那句文献谥号、开皇二圣，听着是大逆不道，实则句句都是在称颂皇后未来的历史功绩。这份至高的评价，落到任何一位后妃身上，都是天大的荣耀。又是从仙人嘴里说出来的，不管当场，还是事后回味，皇后乃至杨家上下，都会记这份夸赞，龙心大悦，皇后的恩宠只会越来越盛，这是第一层好处。”
“第二，仙人出言之后，陛下、太子、晋王全都沉默，唯独国公您站出来出言维护。演戏讲究真情流露，刻意去演，痕迹太重。可您当时完全不知情，咬牙、攥拳、心神紧绷，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全都落在皇后眼里。这份发自内心的维护，半点伪装都没有。若是提前和您通气，您刻意去演，反倒容易露馅，让人怀疑咱们早有预谋。”
“第三，经过这件事，往后陛下、太子、晋王，还有皇后娘娘，每次想起您挺身维护皇后的模样，都会越发信任、倚重国公。不出多久，咱们就不用称呼您国公，该改口叫王爷了！”王珪站起身，拱手恭贺。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起身道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谁能想到，那句针对皇后的话，居然也是世子精心安排的一环！仅仅一次入宫，一石三鸟，又一次让杨家吃了亏，还要承咱们的人情。
李渊老脸一红。他当时是真的完全没认出来，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这次入宫的全套谋划，是李建成筹谋已久。可事实是，这一整套连环布局，李建成只是睡午觉的时候，临时盘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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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主要是一想到这事，我心里就揪得慌，关心则乱，脑子反倒转不开了。不过我捋出来几个方向，大家一起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到稳妥的路子。第一，我一开始想着直接和人贩子的头目谈，只收四肢健全的人。可转念一想，这风险太大了——万一他们为了接单，直接把那些残障的、不好出手的人悄悄处理掉，那这笔买卖，就等于我亲手害死了他们。第二，如果反过来，我说只要残缺之人，保不齐这帮唯利是图的贩子，会特意把原本完好的人弄伤弄残，再来卖给我，那更是造孽。市场就是这么现实，只要有买家出价，卖家就会拼尽全力满足需求；达不到买家标准的货物，他们就会直接淘汰丢弃。第三，我也想过折中，两样都收，优先挑健全的。商人逐利，他们又不傻，残损的奴隶本来就卖不上价，这么安排，他们会尽量少去刻意伤人。可那些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人，又该怎么保全？”
王珪揉着太阳穴，慢慢思索，跟着开口：“正如世子所言。如果咱们加价，要求优先收身体康健的，贩子手里那些残缺之人，最后大概率还是难逃一死。长远来看，虽然能遏制他们主动伤人的心思，但咱们真的吃得下这么多奴隶吗？”
李建成闻言笑了笑：“王珪先生放宽心，人口，才是第一生产力！等咱们的百货大楼开业，你到时候就懂了，只怕到时候咱们还嫌人手不够。咱们现在玩的就是饥饿营销。之前我显圣，已经把广告打满了整个并州。又是天上人间，又是宿舍楼，一桩桩神迹早就传遍街头巷尾。到开业那天，光是冲着神仙的名头，百姓们都会挤过来凑热闹。手头拮据的，也要来逛一圈开开眼界；兜里宽裕的，更是早就等着了。等他们进门一看，各式各样的仙物，定价才区区几文钱。没带钱的，转头就得跑回家拿钱，或是找人周转借钱；带足银子的，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东西单价看着便宜，可架不住品类繁多，像调料这类刚需货品，很多人都会大批量囤货。最后东西打包带走，兜里的银子，全都得留在咱们国公府！”
众人听着他这番描绘，细细回味。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他们这帮谋士，脑补一下那个场面，都忍不住感慨，真进去逛一圈，都得恨自己银子带少了。
“等到开业那天，门外的官道上，咱们把已经向朝廷报备退役的马匹，钉上马蹄铁，按路程远近收车马费，定价不会贵，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还有板车、独轮车，百姓想借，一文钱就能推走，用完送回来就行。可他们送回来的时候，难保不会想着，要不顺便再买点东西？一来二去，这股消费热潮，能持续多久，你们猜猜？”
“啧啧，世子这心思太坏了！但在下实在佩服，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阳谋，把人心摸得透透的。人家明明知道是圈套，还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更何况咱们的货品定价压得这么低，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确实得赶在开业之前抓紧筹备，不管是人手，还是运货的器具，都得尽快落实妥当。”
“好了，这点只是题外话，扯远了。我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千万别小瞧薄利多销的威力。等到开业第一晚，咱们唐国公府，上到我爹李渊同志，下到看门的旺财，全都得留下来通宵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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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抬手压了压笑声：“好了，王珪先生，继续拆解下一项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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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秃驴气运大跌，眼看着都要覆灭了，始终没有佛门的圣人、强者现身，连一丝仙力波动都没感知到。佛门没有后手拦着，咱们顺利达成目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说起来都有点多此一举。当时那一缕借来的法力，天亮之后就要被师尊收回，没办法，只能继续顶着师兄的身份行事。一来，把师兄摆在明面上，震慑宵小；二来，多一层身份，好处太多了。以后会有很多李建成不方便出手的事，李青萍却可以。就像之前去见隋文帝杨坚，如果我以唐国公世子李建成的身份去说那些话，杨坚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直接扣一个谋逆的罪名。可如果是世外仙人师兄的身份，和杨家无亲无故，他反倒能静下心听进去。”
“事情也和我预想的一样，皇上、皇后、晋王，全都信以为真。倒是太子杨勇，胆子是真勇，我前脚刚走，他就跟杨坚说咱们唐国公府有篡逆之心，说咱们连神仙都敢攀附。还好晋王当场按住了他，皇后从中调和，杨坚没有采信。有李青萍这个马甲在，我就能躲在幕后操盘。脏活、要背骂名的事，交给李青萍；利国利民、积攒声望的好事，由我李建成来做。风险全部隔开，计划才好稳步推进。简单一句话：黑锅李青萍来扛，我负责独自美丽。这件事干系重大，今天在座的诸位听过就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外传，其中利害，不用我多说。”
“嘶——世子这计策，比金蝉脱壳还要高明！”王珪忍不住惊叹，“旁人看了，怕是要当成人格分裂；仙人手段，又算不上借尸还魂……该怎么形容好，分身妙算？在下实在佩服！最开始只是投石问路，最后却变成了举世皆惊的布局。一开始只是舍不得那一夜的法力，顺势借师兄之名敲山震虎，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难怪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世子哪怕行事跳脱，也断不会做出失仪撒娇的举动。妙，实在太妙！”
“在陛下面前，你是懂事恭顺、尊老爱幼的唐国公世子；需要敲打杨家的时候，你就化身高冷仙人。世子惯用的一巴掌一颗甜枣，这回直接用到了杨坚身上。他明明挨了仙人的敲打，还得心疼世子，觉得你受了委屈。出神入化，真是鬼神莫测！”王珪一边鼓掌，一边条理清晰地拆解谋划。
在座众人听完，全都恍然大悟。这等深不可测的算计，居然是一个十岁孩童临时起意构思出来的。他们哪里是世子的谋臣，分明是跟着大佬学习的追随者！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满是仰慕，跟着这样的主君，好像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自信心直接拉满。
李渊本来跟着大伙一起笑着鼓掌，忽然猛地回过味来，几步走到李建成面前，吹胡子瞪眼：“好哇你小子！这么说，那天编排你皇奶奶的话，也是你亲口说的？！”
“呃，那个……那是我身体说的。”李建成捂着嘴憋笑。
“你都承认是你自己的身体了？！”李渊火气更大了。
这时王珪上前一步，开口打圆场：“国公爷，可否容在下替世子解释一番？”
“那你说说，我倒要听听，你们这一主一仆，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李渊嘴上带着气，心里却清楚，长久以来，他一直信王珪那句——世子一言一行，必有深意。李建成一路走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做多赢的局，自己大概率是辩不过这两人。但这件事涉及自己敬重的姨母，他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用意，便坐回座位，端起小青柑，静静听王珪拆解。
“世子动身入宫之前，早就叮嘱过国公与国公夫人，入宫之后少说话，多和皇后娘娘叙亲情、尽晚辈的孝心。拉拢皇后本就在计划之内。你们刚入大殿，亮明身份、道明来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巴掌一颗甜枣的路子，针对的本就是杨家父子三人。直到你们准备返程之前，世子都没有非议冒犯皇后娘娘。国公爷那会儿方寸大乱，才没能反应过来——那时的世子，依旧是世子，不是仙人师兄。若是按照师兄的人设行事，就算是皇后娘娘，该敲打照样敲打，那位仙人本就是目空一切的性子，这点世子先前也和国公您提过。国公爷不妨回想一下，世子是什么时候，把两层身份的暗语留给您的？”
“建成和我说过？”李渊皱着眉，苦苦回忆，摇得脑袋像拨浪鼓。
一旁心思敏锐的魏征忽然开口：“是不是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渊猛地一拍脑门，瞬间通透。对啊！这句话，李建成在第一次议事的时候就说过了，上次皇宫里，仙人师兄消失之前，刚好对上了这个暗号！他怎么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李渊陷入自我怀疑。
“这不怪国公爷。事发仓促，时间紧迫，您心里记挂着皇后娘娘这位恩重的姨母，心绪纷乱，自然想不到这一层。这恰恰就是世子最可怕的地方。这次入宫本就收获颇丰，他临走前看见您和皇后相处亲近，又发现您没有识破他的伪装，当场顺势加了一步棋。”
“他依旧以师兄的身份点评皇后的身后之名。国公仔细想想，世子对杨家父子多有轻慢，唯独在离开之前，对皇后一直保有敬意。那句文献谥号、开皇二圣，听着是大逆不道，实则句句都是在称颂皇后未来的历史功绩。这份至高的评价，落到任何一位后妃身上，都是天大的荣耀。又是从仙人嘴里说出来的，不管当场，还是事后回味，皇后乃至杨家上下，都会记这份夸赞，龙心大悦，皇后的恩宠只会越来越盛，这是第一层好处。”
“第二，仙人出言之后，陛下、太子、晋王全都沉默，唯独国公您站出来出言维护。演戏讲究真情流露，刻意去演，痕迹太重。可您当时完全不知情，咬牙、攥拳、心神紧绷，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全都落在皇后眼里。这份发自内心的维护，半点伪装都没有。若是提前和您通气，您刻意去演，反倒容易露馅，让人怀疑咱们早有预谋。”
“第三，经过这件事，往后陛下、太子、晋王，还有皇后娘娘，每次想起您挺身维护皇后的模样，都会越发信任、倚重国公。不出多久，咱们就不用称呼您国公，该改口叫王爷了！”王珪站起身，拱手恭贺。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起身道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谁能想到，那句针对皇后的话，居然也是世子精心安排的一环！仅仅一次入宫，一石三鸟，又一次让杨家吃了亏，还要承咱们的人情。
李渊老脸一红。他当时是真的完全没认出来，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这次入宫的全套谋划，是李建成筹谋已久。可事实是，这一整套连环布局，李建成只是睡午觉的时候，临时盘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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