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妃点拨谋越王
甄太妃点头，唇角浮起冷意。
“正是。他损失的，是圣眷！”
元春恍然，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如此一来，那吴王岂不是要失去太上皇的支持，便也失去了储位的争夺资格？”
这一点在她看来是明摆着的。
延景帝对吴王一直不冷不热，若是再失去太上皇的圣眷，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甄太妃却摇了摇头。
“不会。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彻底被放弃。”
元春蹙眉，面露不解。
甄太妃手中佛珠停了一拍，嗓音放得更轻。
“太上皇与延景帝之间关于储位的博弈，从来不是哪个皇子更合适、谁更有才干那么简单。”
她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少女的芙蓉娇脸。
“试想一下，若储君人选是延景帝看重、亲近之人，那满朝文武会作何想法？”
元春略一沉吟，眸光微动：“他们会觉得，未来几十年都是天子一脉当家，人心自然彻底倒向陛下。”
“是啊。”甄太妃叹了口气，“太上皇必须牢牢攥住储君人选，才能让这朝堂上的人心不至于全跑到延景帝那头去。这是他维系权柄的根基。”
她拨动手串，语调淡漠。
“今日他也看出吴王不堪大用。方才含元殿上，他何尝没有向越王递橄榄枝？可那孩子……”
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贾元春陷入沉思。
相比于虚荣浅薄的朱靖昭，朱靖泽明显更加沉稳，立场也更加坚定。
他宁可当众顶撞，也不愿接太上皇的橄榄枝。
殿中静了几息。
甄太妃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元春身上。
少女一身月白宫装衬得她身姿端凝，素色衣料非但掩不住风华，反倒衬得容颜莹润清雅，
眉眼间兼具闺秀温婉与深宫磨砺出的沉敛气度，光华内敛，令人不敢轻觑。
她的语调忽然转了个弯。
“元春，你觉得越王如何？”
元春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稳当：
“越王殿下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气度沉稳，确是人中龙凤。”
甄太妃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我先前同你提过的那桩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元春白皙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贝齿咬住下唇，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娘娘，您也知道，我贾家才得罪了他。”
甄太妃不以为意地拨了拨手串。“只是宁国府得罪了他，又不是你荣国府。”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贾元春却是听得娇躯一颤。
太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荣宁二府不能混为一谈，可以切割。
也就是说，贾珍是随时可以被舍出去的弃子。
甄太妃瞥了一眼少女绷紧的脊背，知道这些话需要时间消化，语气稍稍放软了几分。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大可放心。有本宫一口气在，贾家便可保无虞。”
贾元春紧绷的身子软了半分，低声道：“这一点臣女自然是知晓的，只是……”
话没说完便咽了回去。
甄太妃不怒反笑。
她自然知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的事，她也不在意。
“所以我才让你考虑那件事。”
元春俏脸上浮起一丝为难，犹豫着道：“娘娘，这怎么可能，越王心志坚如铁石，臣女也曾试图接近，可对方从无半分回应……”
“怎么不可能。”
甄太妃打断她，语速不紧不慢，“按本朝规制，亲王正妃、侧妃须录入皇室金册银册，皆非亲王本人所能定夺。”
元春脸上更显为难，抿了抿唇：“娘娘，话虽如此，可若是违逆了他的心意，终究不妥。即使强行推进，真到了那一步，对家族也未必是好事。”
甄太妃冷哼一声。
“哪有那么多瞻前顾后。就算是按照原计划，你入了延景帝的后宫，难道就真能保家族无虞吗？我看以天子的性子，倒也未必。”
说着，她抬眼望向这个自己悉心栽培了五年的少女，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期许。
“说到底，还得看你自己。”
元春浅浅颔首，静默几息，语声微弱如蚊：
“道理虽这般说，可此事终究要越王殿下应允方可。”
甄太妃点头。
虽说亲王的正妃人选需要大明宫准许，但实际上也不可能给一位亲王硬塞一个他极度厌恶的人。
至少要让他心里不排斥。
她沉吟了一下，压低嗓音：
“我听太上皇说起过，越王眼下正在办一个差事。办好了，于大明和他自身都有莫大裨益。但这个差事，最终也得太上皇点头才行。”
贾元春心思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隐意。
在这深宫中待了五年，她很清楚，上层之间很多事都是互相妥协。
即使是看似大权独揽的太上皇，也不是事事都能乾坤独断。
甄太妃望着这丫头一点就透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甄家不是没有样貌出众的女子，但她却从未想过悉心培养哪一个。
除却甄、贾两家确实是同气连枝的关系，最为关键的是：
甄家子弟之中，再寻不出这般具备政治眼光、心思通透的女儿。
或许将来可以选两个样貌出挑的作为以色侍人的棋子，却断然担不起保全家族的重任。
更做不了撑起门户的主心骨。
她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郑重：
“元春，你记住，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只有一点，那就是在他的事业上有所助力。若是做不到，甚至还要扯后腿，那纵使貌比西施，也不过是朝露浮萍！”
贾元春垂眸，将这话在心底碾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心念一动。
望着这个自己心里最敬服的太妃，太上皇后宫中最得信重之人。
眼前这个作为勋贵最大靠山的女子，不正是因为成了太上皇和勋贵中间的一座桥梁……
太上皇离不开她，她才成为众多太妃中脱颖而出的那个？
元春抬起头，对上甄太妃含有深意的目光，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自己将来所能凭持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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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损失的，是圣眷！”
元春恍然，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如此一来，那吴王岂不是要失去太上皇的支持，便也失去了储位的争夺资格？”
这一点在她看来是明摆着的。
延景帝对吴王一直不冷不热，若是再失去太上皇的圣眷，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甄太妃却摇了摇头。
“不会。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彻底被放弃。”
元春蹙眉，面露不解。
甄太妃手中佛珠停了一拍，嗓音放得更轻。
“太上皇与延景帝之间关于储位的博弈，从来不是哪个皇子更合适、谁更有才干那么简单。”
她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少女的芙蓉娇脸。
“试想一下，若储君人选是延景帝看重、亲近之人，那满朝文武会作何想法？”
元春略一沉吟，眸光微动：“他们会觉得，未来几十年都是天子一脉当家，人心自然彻底倒向陛下。”
“是啊。”甄太妃叹了口气，“太上皇必须牢牢攥住储君人选，才能让这朝堂上的人心不至于全跑到延景帝那头去。这是他维系权柄的根基。”
她拨动手串，语调淡漠。
“今日他也看出吴王不堪大用。方才含元殿上，他何尝没有向越王递橄榄枝？可那孩子……”
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贾元春陷入沉思。
相比于虚荣浅薄的朱靖昭，朱靖泽明显更加沉稳，立场也更加坚定。
他宁可当众顶撞，也不愿接太上皇的橄榄枝。
殿中静了几息。
甄太妃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元春身上。
少女一身月白宫装衬得她身姿端凝，素色衣料非但掩不住风华，反倒衬得容颜莹润清雅，
眉眼间兼具闺秀温婉与深宫磨砺出的沉敛气度，光华内敛，令人不敢轻觑。
她的语调忽然转了个弯。
“元春，你觉得越王如何？”
元春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稳当：
“越王殿下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气度沉稳，确是人中龙凤。”
甄太妃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我先前同你提过的那桩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元春白皙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贝齿咬住下唇，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娘娘，您也知道，我贾家才得罪了他。”
甄太妃不以为意地拨了拨手串。“只是宁国府得罪了他，又不是你荣国府。”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贾元春却是听得娇躯一颤。
太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荣宁二府不能混为一谈，可以切割。
也就是说，贾珍是随时可以被舍出去的弃子。
甄太妃瞥了一眼少女绷紧的脊背，知道这些话需要时间消化，语气稍稍放软了几分。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大可放心。有本宫一口气在，贾家便可保无虞。”
贾元春紧绷的身子软了半分，低声道：“这一点臣女自然是知晓的，只是……”
话没说完便咽了回去。
甄太妃不怒反笑。
她自然知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的事，她也不在意。
“所以我才让你考虑那件事。”
元春俏脸上浮起一丝为难，犹豫着道：“娘娘，这怎么可能，越王心志坚如铁石，臣女也曾试图接近，可对方从无半分回应……”
“怎么不可能。”
甄太妃打断她，语速不紧不慢，“按本朝规制，亲王正妃、侧妃须录入皇室金册银册，皆非亲王本人所能定夺。”
元春脸上更显为难，抿了抿唇：“娘娘，话虽如此，可若是违逆了他的心意，终究不妥。即使强行推进，真到了那一步，对家族也未必是好事。”
甄太妃冷哼一声。
“哪有那么多瞻前顾后。就算是按照原计划，你入了延景帝的后宫，难道就真能保家族无虞吗？我看以天子的性子，倒也未必。”
说着，她抬眼望向这个自己悉心栽培了五年的少女，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期许。
“说到底，还得看你自己。”
元春浅浅颔首，静默几息，语声微弱如蚊：
“道理虽这般说，可此事终究要越王殿下应允方可。”
甄太妃点头。
虽说亲王的正妃人选需要大明宫准许，但实际上也不可能给一位亲王硬塞一个他极度厌恶的人。
至少要让他心里不排斥。
她沉吟了一下，压低嗓音：
“我听太上皇说起过，越王眼下正在办一个差事。办好了，于大明和他自身都有莫大裨益。但这个差事，最终也得太上皇点头才行。”
贾元春心思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隐意。
在这深宫中待了五年，她很清楚，上层之间很多事都是互相妥协。
即使是看似大权独揽的太上皇，也不是事事都能乾坤独断。
甄太妃望着这丫头一点就透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甄家不是没有样貌出众的女子，但她却从未想过悉心培养哪一个。
除却甄、贾两家确实是同气连枝的关系，最为关键的是：
甄家子弟之中，再寻不出这般具备政治眼光、心思通透的女儿。
或许将来可以选两个样貌出挑的作为以色侍人的棋子，却断然担不起保全家族的重任。
更做不了撑起门户的主心骨。
她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郑重：
“元春，你记住，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只有一点，那就是在他的事业上有所助力。若是做不到，甚至还要扯后腿，那纵使貌比西施，也不过是朝露浮萍！”
贾元春垂眸，将这话在心底碾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心念一动。
望着这个自己心里最敬服的太妃，太上皇后宫中最得信重之人。
眼前这个作为勋贵最大靠山的女子，不正是因为成了太上皇和勋贵中间的一座桥梁……
太上皇离不开她，她才成为众多太妃中脱颖而出的那个？
元春抬起头，对上甄太妃含有深意的目光，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自己将来所能凭持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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