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谁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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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是我发小，他都这么说了，我还不去，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记住要点，十点之前回来就行。
到了老王烧烤，哥几个陆续都来了。我们要了两箱啤酒，一堆烤串，推杯换盏。
老袁之所以组了这个局，是因为太焦虑了。
喝了点马尿，他就和我大倒苦水。
说现在眼瞅着三十了，事业未成，天天和他爹卖五金，全身上下一股机油味。钱没挣多少，前路也漫漫长夜。
最近还去相亲，第一个女的，每顿饭都要蹭他的，还张口要转账，要礼物。第二个女的，是二婚带着孩子，他看这女的漂亮，咬咬牙也就忍了。
可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灯，说结婚行，要他掏十八万的彩礼。
“二婚的要十八万？”我喝着酒，打了个嗝。
“青山，你也没结婚，”他说：“这些事你迟早也要经历，咱们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哪能笑话你。”我悻悻说。
他道：“我要交了这十八万，马上就能和一个历史人物平起平坐，获得大身份。”
我们问是谁。
“多尔衮啊。”他说。
我们几个都笑，说他喝多了。
大家一边吃串一边喝酒，都感叹世道艰难，如今是钱难挣屎难吃。他们问我到底去不去南方了。
我叹口气，说去个鸟啊，现在失业在家，在舅舅的店里帮闲。
众人问什么生意，能不能关照一下。
我大笑，然后是坏笑，“我舅舅是做白事的，做纸马店的，你们想关照可以，我打个对折。”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相信。
我打开手机，给他们看我在店上的一些照片。
几个人的脸上都冒出膈应的神情，我则哈哈大笑，看他们这个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有种小孩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老袁打个酒嗝说，以后聚会不叫你了，晦气。
几个朋友赶紧说，青山啊，他喝多了，你别计较。
我嘿嘿嘿笑：“其实我一开始和你们反应一样，想着打死也不能干这一行，晦气。可干了就干了，挣钱不说，还积阴德嘞。晦气个屁！谁家没个婚丧嫁娶的。”
一个朋友感叹：“对啊，什么时候都是笑贫不笑娼。正所谓防守不丢人，输球丢人。能挣钱就得了。”他说最近刷段视频，看不少博主为了流量，大半夜去十字路口，偷吃贡品。
那玩意儿吃了就吃了，也没看怎么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贡品，填饱肚子得了。
另一个朋友举起杯：“为了笑贫不笑娼，干杯！”
喝多了酒，看时间不早了，我提议散场，大家摇摇晃晃地各回各家。
老袁真是有点上头了，搂着我的脖子说，胡青山，你干什么我不管，可有一样，不准抢在我头里谈对象。你要单的比我时间长！
我骂了一声，你一辈子打光棍，我都陪着你？
我们两人在路口告别，我打了个三轮车，晃晃悠悠到家。
老妈又在絮絮叨叨，我喝的又困又乏，草草洗漱后，直接回到房间挺尸。
沾枕头就着。
迷迷糊糊有了意识，一睁眼，躺在纸马店的躺椅上，我翻身坐起来。
得，又来了，第二天的任务开启，还是要护送轿子。
我走出纸马店，街道浓雾弥漫，轿子还没来。
我背着手，来回溜达了两趟，头竟然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晚上的酒还没醒。
可能是这个原因，我感觉有种澎湃的自信感，今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怕。
嘿嘿，正所谓酒壮怂人胆。
以后睡以前，就闷一盅小酒，能把酒意带到梦里来，也就无所畏惧了。
我正踌躇满志的时候，只听浓雾深处传来了唢呐声。
我吸了口气，来了，要来了。
站在门口看去，两个轿夫抬着长杠，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我正要喝一声来了，忽然想到这就不能说话了，赶忙笑着轻轻打一下自己嘴巴，脚步轻盈地过去。
两个轿夫见我到了，身形原地转动，像机器人一样，身子转到后面。这样，前队变后队，准备出发。
大红轿子在迷雾中，开始嘎吱嘎吱往前走。
我在侧后面跟随。
迷雾中，红轿子时隐时现，能听到嘎吱嘎吱的杠子头声，悠悠颤颤。
我在后面背着手，心想，这里如果不是阴间，而是数十年前的大山里，我是个管家或是师爷，护送小姐走山路去省城读书，那感觉挺美。
我满脑子天马行空，连树林的花草香味都能幻想出来。
正眯眯眼笑着，忽听一个女孩声：“管家，要不要歇歇？”
我正低着头，整个人在幻想里，随口答道，“行啊小姐”……
这个“行”字还没出口，脑海里突然有根弦绷住了，不对，不对！
不能说话！
唉，不对，谁跟我说话这是？
我猛的抬头，只见周围的环境变了，并不是浓雾弥漫的街道，而就在一片山林里。
此时看不出是黄昏还是清晨，没有阳光，整个天空呈尿黄色。树林也像是加了一层蛋黄的滤镜。
周围是密密匝匝的树林，不见人，不见动物，连个鸟都没有。
轿子停在山路上。
四个轿夫低着头，抬着大红轿子，一动不动，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
我不能说话催促，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焦虑的感觉，走过去想拍拍其中一个轿夫，让他动。
可手还没碰上，从轿子前面，施施然拐出一个女孩。
还没看清她长什么样，突然冒出来，没把我吓飞边子了。
差点脱口而出，你是谁。
我生生把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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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要点，十点之前回来就行。
到了老王烧烤，哥几个陆续都来了。我们要了两箱啤酒，一堆烤串，推杯换盏。
老袁之所以组了这个局，是因为太焦虑了。
喝了点马尿，他就和我大倒苦水。
说现在眼瞅着三十了，事业未成，天天和他爹卖五金，全身上下一股机油味。钱没挣多少，前路也漫漫长夜。
最近还去相亲，第一个女的，每顿饭都要蹭他的，还张口要转账，要礼物。第二个女的，是二婚带着孩子，他看这女的漂亮，咬咬牙也就忍了。
可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灯，说结婚行，要他掏十八万的彩礼。
“二婚的要十八万？”我喝着酒，打了个嗝。
“青山，你也没结婚，”他说：“这些事你迟早也要经历，咱们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哪能笑话你。”我悻悻说。
他道：“我要交了这十八万，马上就能和一个历史人物平起平坐，获得大身份。”
我们问是谁。
“多尔衮啊。”他说。
我们几个都笑，说他喝多了。
大家一边吃串一边喝酒，都感叹世道艰难，如今是钱难挣屎难吃。他们问我到底去不去南方了。
我叹口气，说去个鸟啊，现在失业在家，在舅舅的店里帮闲。
众人问什么生意，能不能关照一下。
我大笑，然后是坏笑，“我舅舅是做白事的，做纸马店的，你们想关照可以，我打个对折。”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相信。
我打开手机，给他们看我在店上的一些照片。
几个人的脸上都冒出膈应的神情，我则哈哈大笑，看他们这个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有种小孩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老袁打个酒嗝说，以后聚会不叫你了，晦气。
几个朋友赶紧说，青山啊，他喝多了，你别计较。
我嘿嘿嘿笑：“其实我一开始和你们反应一样，想着打死也不能干这一行，晦气。可干了就干了，挣钱不说，还积阴德嘞。晦气个屁！谁家没个婚丧嫁娶的。”
一个朋友感叹：“对啊，什么时候都是笑贫不笑娼。正所谓防守不丢人，输球丢人。能挣钱就得了。”他说最近刷段视频，看不少博主为了流量，大半夜去十字路口，偷吃贡品。
那玩意儿吃了就吃了，也没看怎么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贡品，填饱肚子得了。
另一个朋友举起杯：“为了笑贫不笑娼，干杯！”
喝多了酒，看时间不早了，我提议散场，大家摇摇晃晃地各回各家。
老袁真是有点上头了，搂着我的脖子说，胡青山，你干什么我不管，可有一样，不准抢在我头里谈对象。你要单的比我时间长！
我骂了一声，你一辈子打光棍，我都陪着你？
我们两人在路口告别，我打了个三轮车，晃晃悠悠到家。
老妈又在絮絮叨叨，我喝的又困又乏，草草洗漱后，直接回到房间挺尸。
沾枕头就着。
迷迷糊糊有了意识，一睁眼，躺在纸马店的躺椅上，我翻身坐起来。
得，又来了，第二天的任务开启，还是要护送轿子。
我走出纸马店，街道浓雾弥漫，轿子还没来。
我背着手，来回溜达了两趟，头竟然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晚上的酒还没醒。
可能是这个原因，我感觉有种澎湃的自信感，今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怕。
嘿嘿，正所谓酒壮怂人胆。
以后睡以前，就闷一盅小酒，能把酒意带到梦里来，也就无所畏惧了。
我正踌躇满志的时候，只听浓雾深处传来了唢呐声。
我吸了口气，来了，要来了。
站在门口看去，两个轿夫抬着长杠，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我正要喝一声来了，忽然想到这就不能说话了，赶忙笑着轻轻打一下自己嘴巴，脚步轻盈地过去。
两个轿夫见我到了，身形原地转动，像机器人一样，身子转到后面。这样，前队变后队，准备出发。
大红轿子在迷雾中，开始嘎吱嘎吱往前走。
我在侧后面跟随。
迷雾中，红轿子时隐时现，能听到嘎吱嘎吱的杠子头声，悠悠颤颤。
我在后面背着手，心想，这里如果不是阴间，而是数十年前的大山里，我是个管家或是师爷，护送小姐走山路去省城读书，那感觉挺美。
我满脑子天马行空，连树林的花草香味都能幻想出来。
正眯眯眼笑着，忽听一个女孩声：“管家，要不要歇歇？”
我正低着头，整个人在幻想里，随口答道，“行啊小姐”……
这个“行”字还没出口，脑海里突然有根弦绷住了，不对，不对！
不能说话！
唉，不对，谁跟我说话这是？
我猛的抬头，只见周围的环境变了，并不是浓雾弥漫的街道，而就在一片山林里。
此时看不出是黄昏还是清晨，没有阳光，整个天空呈尿黄色。树林也像是加了一层蛋黄的滤镜。
周围是密密匝匝的树林，不见人，不见动物，连个鸟都没有。
轿子停在山路上。
四个轿夫低着头，抬着大红轿子，一动不动，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
我不能说话催促，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焦虑的感觉，走过去想拍拍其中一个轿夫，让他动。
可手还没碰上，从轿子前面，施施然拐出一个女孩。
还没看清她长什么样，突然冒出来，没把我吓飞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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