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争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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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加祥兄弟二人商量好了，便站在路边等着吴光荣和江沁兰的来到。
等吴光荣他们走到跟前，向来在吴光荣一家人面前没有好脸色的庞加祥，硬生生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你们辛苦了，把我们打伤的罪犯抓回来了，是吧？”
吴光荣冷冰冰道：“这不关你的事。”
庞加祥不以为忤，皮笑肉不笑：“是不关我的事，可关我家加成和庞支书家贵涛的事。”
“昨天晚上，他们和民兵巡逻，回家路上碰见逃犯，二人合力把逃犯打伤，抓回我们家关了半宿。”
“早上我们正要押他去领赏，他说要拉屎。我们一解绳子，放他去拉屎，才让这个劳改犯逃脱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唾沫横飞：“要不是加成和贵涛昨晚把逃犯打伤，凭你们两个小娃娃，能抓住他？”
“当然，你们也有功劳，毕竟是把人逮住了，省得我们再去追。可这抓逃犯的功劳，主要得算加成和贵涛的。”
“奖金领回来，一人发你们二十块辛苦费，总可以了吧？”
江沁兰冷笑一声：“嘿嘿，加祥大表哥，你们庞家人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看见我们抓了逃犯，就来抢功劳、领赏金？”
庞加祥脸一沉：“兰子，看我小姑面上，我不给你计较。”
“可今天你和吴光荣要是不识时务，不通人情世故，想独吞赏金，那就别怪我们庞家人对你们无情无义。”
话音一落，他身后几个庞家后生围了上来，抱着胳膊，眼神不善。
围观村民越来越多，有庞家人，也有外姓人。
有人撇嘴，有人低声骂“不要脸”，却没一个敢大声出头。
吴光荣却像没看见那些围上来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庞加祥，你们两兄弟想干巧取豪夺的事，别拉上庞支书，败坏他的声誉。”
庞加祥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是该更恨庞加文吗？咋还维护起他的声誉来了？他随即明白过来，暗暗咬牙——过去倒是小瞧了这小子，他竟懂得各个击破、分化瓦解。
早有庞加文的亲信把争吵起因报了回去。既然牵涉到自己小儿子庞贵涛，庞加文出门时也把庞贵涛带上了。
这笔钱确实不少，能弄到手当然好。可庞加文能被上面和庞家人同时看中，选出来管理庞家寨，不只是手段狠辣，也有几分城府。
对各种好处，他是既要占，还要占得有点理。哪怕这理是临时编的，也算有个借口。
出门前，他吩咐庞贵涛：“无论庞加祥两兄弟如何递话给你，都不要表态，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懂吗？他们争赢了，少不了咱家那份；争输了，也跟我们关系不大，到时我还能出来调解。”
庞贵涛二十二岁了，从小体弱，又是独苗，连生产队的活都少干，哪里懂这些利害？自然是他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庞加文父子来到争吵现场，围观的社员让开一条道。
庞加文装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对吴光荣和庞加祥说：“你们双方争吵不休，各说各有理。我看不如依照惯例，召开全村社员大会，让大家来评究竟谁有理。最后举手表决，谁得票多，奖金就归谁。”
庞家寨就是这样决定全村大事的。凡是要把好处给谁，就举手表决。
庞家人占半数以上，还有一部分是庞家姻亲，所以哪怕决定的事情严重不合理，最后也一定会通过。
既然是社员大会通过的，公社照例支持，吃了亏的人家只能打落门牙肚里吞。
谁说村霸只知好勇斗狠？他们一样会操纵民意，把自己摆在最有利的位置。
可吴光荣这次偏不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上前一步，不紧不慢道：“庞书记，这可不是决定村上的大事，也不是发放上级给的困难补助。”
“这是抓逃犯、领奖金的事。出钱的不是地方政府，是三边农场。”
“人家出钱的单位肯定要核实，看是不是有人冒领。人家要问：你是怎么抓住逃犯的？有哪些人在场证明？”
“抓住时逃犯有什么特征？最关键的一点，他们还要审问犯人本身。”
“到时候，在农场领导面前，犯人会按群众表决的结果说吗？”
一席话，说得庞加文无法反驳，一时沉默不语。
可四百块钱，足以让庞加祥不据为己有不罢休。他梗着脖子道：“就是农场领导来了，也不可能不顾一千多群众的意见！伟人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都认为逃犯是加成和贵涛抓的，农场领导就不能不顾群众意见！”
吴光荣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像山泉水：“这么说，你认为这件事必须通过村民大会了？”
庞加祥得意起来：“怎么？你怕了？这说明抓逃犯主要是靠加成他们，是不是？你如果怕输，趁早同意我的意见，领了奖金给你和兰子每人二十块，大家免得伤和气。”
吴光荣道：“你们要召开村民大会来决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同意我两件事。”
庞加文见吴光荣好像要低头了，迫不及待道：“有什么事说嘛。你和兰子就是想再多要点钱，也不是不能商量。”
吴光荣摇头：“我说的不是钱。是要把劳改农场的领导和公社领导都请来参加社员大会。”
“请农场领导来，首先确认这人到底是不是劳改农场的逃犯。如果根本不是，没有奖金，你们还会感兴趣吗？”
“如果真是逃犯，庞书记，你正好可以借这件事大著文章，让上级领导更加看好你，也看好村上你们这一班干部。这些操作方法，你庞书记可是行家里手。”
庞加文和庞加祥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有理，便同意了他的请求，马上派人去镇上请人。
庞加祥更是自告奋勇，挨家挨户去通知社员，十一点钟到村委会开会。他跑得比割草还快，仿佛那四十张大团结，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江沁兰站在吴光荣身侧，始终没再插嘴，只把绳子攥得紧紧的，目光清亮。
吴光荣望着庞加祥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像早已看穿这场闹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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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光荣他们走到跟前，向来在吴光荣一家人面前没有好脸色的庞加祥，硬生生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你们辛苦了，把我们打伤的罪犯抓回来了，是吧？”
吴光荣冷冰冰道：“这不关你的事。”
庞加祥不以为忤，皮笑肉不笑：“是不关我的事，可关我家加成和庞支书家贵涛的事。”
“昨天晚上，他们和民兵巡逻，回家路上碰见逃犯，二人合力把逃犯打伤，抓回我们家关了半宿。”
“早上我们正要押他去领赏，他说要拉屎。我们一解绳子，放他去拉屎，才让这个劳改犯逃脱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唾沫横飞：“要不是加成和贵涛昨晚把逃犯打伤，凭你们两个小娃娃，能抓住他？”
“当然，你们也有功劳，毕竟是把人逮住了，省得我们再去追。可这抓逃犯的功劳，主要得算加成和贵涛的。”
“奖金领回来，一人发你们二十块辛苦费，总可以了吧？”
江沁兰冷笑一声：“嘿嘿，加祥大表哥，你们庞家人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看见我们抓了逃犯，就来抢功劳、领赏金？”
庞加祥脸一沉：“兰子，看我小姑面上，我不给你计较。”
“可今天你和吴光荣要是不识时务，不通人情世故，想独吞赏金，那就别怪我们庞家人对你们无情无义。”
话音一落，他身后几个庞家后生围了上来，抱着胳膊，眼神不善。
围观村民越来越多，有庞家人，也有外姓人。
有人撇嘴，有人低声骂“不要脸”，却没一个敢大声出头。
吴光荣却像没看见那些围上来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庞加祥，你们两兄弟想干巧取豪夺的事，别拉上庞支书，败坏他的声誉。”
庞加祥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是该更恨庞加文吗？咋还维护起他的声誉来了？他随即明白过来，暗暗咬牙——过去倒是小瞧了这小子，他竟懂得各个击破、分化瓦解。
早有庞加文的亲信把争吵起因报了回去。既然牵涉到自己小儿子庞贵涛，庞加文出门时也把庞贵涛带上了。
这笔钱确实不少，能弄到手当然好。可庞加文能被上面和庞家人同时看中，选出来管理庞家寨，不只是手段狠辣，也有几分城府。
对各种好处，他是既要占，还要占得有点理。哪怕这理是临时编的，也算有个借口。
出门前，他吩咐庞贵涛：“无论庞加祥两兄弟如何递话给你，都不要表态，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懂吗？他们争赢了，少不了咱家那份；争输了，也跟我们关系不大，到时我还能出来调解。”
庞贵涛二十二岁了，从小体弱，又是独苗，连生产队的活都少干，哪里懂这些利害？自然是他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庞加文父子来到争吵现场，围观的社员让开一条道。
庞加文装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对吴光荣和庞加祥说：“你们双方争吵不休，各说各有理。我看不如依照惯例，召开全村社员大会，让大家来评究竟谁有理。最后举手表决，谁得票多，奖金就归谁。”
庞家寨就是这样决定全村大事的。凡是要把好处给谁，就举手表决。
庞家人占半数以上，还有一部分是庞家姻亲，所以哪怕决定的事情严重不合理，最后也一定会通过。
既然是社员大会通过的，公社照例支持，吃了亏的人家只能打落门牙肚里吞。
谁说村霸只知好勇斗狠？他们一样会操纵民意，把自己摆在最有利的位置。
可吴光荣这次偏不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上前一步，不紧不慢道：“庞书记，这可不是决定村上的大事，也不是发放上级给的困难补助。”
“这是抓逃犯、领奖金的事。出钱的不是地方政府，是三边农场。”
“人家出钱的单位肯定要核实，看是不是有人冒领。人家要问：你是怎么抓住逃犯的？有哪些人在场证明？”
“抓住时逃犯有什么特征？最关键的一点，他们还要审问犯人本身。”
“到时候，在农场领导面前，犯人会按群众表决的结果说吗？”
一席话，说得庞加文无法反驳，一时沉默不语。
可四百块钱，足以让庞加祥不据为己有不罢休。他梗着脖子道：“就是农场领导来了，也不可能不顾一千多群众的意见！伟人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都认为逃犯是加成和贵涛抓的，农场领导就不能不顾群众意见！”
吴光荣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像山泉水：“这么说，你认为这件事必须通过村民大会了？”
庞加祥得意起来：“怎么？你怕了？这说明抓逃犯主要是靠加成他们，是不是？你如果怕输，趁早同意我的意见，领了奖金给你和兰子每人二十块，大家免得伤和气。”
吴光荣道：“你们要召开村民大会来决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同意我两件事。”
庞加文见吴光荣好像要低头了，迫不及待道：“有什么事说嘛。你和兰子就是想再多要点钱，也不是不能商量。”
吴光荣摇头：“我说的不是钱。是要把劳改农场的领导和公社领导都请来参加社员大会。”
“请农场领导来，首先确认这人到底是不是劳改农场的逃犯。如果根本不是，没有奖金，你们还会感兴趣吗？”
“如果真是逃犯，庞书记，你正好可以借这件事大著文章，让上级领导更加看好你，也看好村上你们这一班干部。这些操作方法，你庞书记可是行家里手。”
庞加文和庞加祥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有理，便同意了他的请求，马上派人去镇上请人。
庞加祥更是自告奋勇，挨家挨户去通知社员，十一点钟到村委会开会。他跑得比割草还快，仿佛那四十张大团结，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江沁兰站在吴光荣身侧，始终没再插嘴，只把绳子攥得紧紧的，目光清亮。
吴光荣望着庞加祥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像早已看穿这场闹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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