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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篝火闲谈

    战斗的腥气慢慢在夜风中散开。众人各自喘着气,简单清理战场。柯尔拔出箭矢,把还能用的几支小心擦拭收好;盖伦收剑归鞘,目光扫过幽暗的林缘;刺客莱恩检查四周树丛,确认没有残留的狼踪。

    瓦伦将硬木短棍竖在脚边,抬手擦去额上汗水。他的皮甲上多了几道浅浅抓痕,还好没有伤及皮肉。

    塔塔丽收回悬浮在空中的金属丝线,银灰色微粒一点点流回体内。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她往后退了两步,独自坐到篝火边,安静看着跳动的火苗。

    等忙完狼尸的处理,盖伦走到瓦伦身旁,目光落在那根打磨光滑的硬木短棍上。

    “别的武者大多佩剑,你却一直用木棍,是有什么缘由?”

    瓦伦低头看了看手中木棍,轻轻摩挲表面深浅不一的旧伤痕,缓缓开口。

    “早年我确实使用金属长剑。一次在北边山谷执行委托,对上一头巨型岩甲兽。那魔物外壳坚硬如铁,一记重击直接把我的佩剑砸得严重弯折,剑身卡在兽甲缝隙死死咬住,根本拔不出来。我丢了兵器,被困山谷,拼死周旋很久才捡回一条性命。

    一把合格的钢剑价格不菲,以我接零散小委托挣的钱,根本没有余力反复购置更换。荒野之中也找不到铁匠修复损毁的金属兵器。硬木棍棒虽说砍杀能力比不上刀剑,却不会被魔物甲壳咬合卡死,不容易彻底报废,野外还能就地取材替换。自那一战之后,我就潜心练习棍术,索性舍弃金属兵刃。活这么久,也是今天才亲眼见识塔塔丽这般奇异的力量。”

    塔塔丽听见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向瓦伦,眼神带着几分不确定。

    “从我来到这片土地之后,我既没有见过,也不曾听闻有谁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她轻声说道。

    瓦伦沉吟一声:“那确实十分罕见。大陆辽阔,或许远方也存在,但至少在我们游历过的地域,闻所未闻。”

    夜色渐深,轮到柯尔守夜。其他人轮流休息,塔塔丽没有躺进帐篷,依旧坐在篝火旁,双手抱膝,静静望着跃动的火光。火光映亮她的侧脸,褪去战斗时的凌厉,只剩下少女独有的安静与茫然。

    柯尔拎着长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尽量放轻声音,生怕惊扰她。

    “还不休息?”

    “暂时睡不着。”塔塔丽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黑棘森林深处无边的黑暗,“这片林子里面,还有多少像狼群一样的魔物?”

    “越往里面,畸变越严重。”柯尔低声解释,“邪能会扭曲野兽,甚至影响植物。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机,只是危险藏在每一处阴影里。”

    “以前在我的世界,不会有这样的魔物。”塔塔丽指尖无意识地拨弄地上一点细小的金属碎屑,碎屑随着她的意念轻轻浮起,又缓缓落下,“我一直都在拼命战斗,很少有机会停下来思考。有时候,我会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柯尔看着她,语气温和:“冒险者大多都是为了生存、报酬,或是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不必急着找到答案,先活着走完眼前这段路就好。”

    就在两人闲谈之间,遥远的森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厚重的巨兽轰鸣。声音沉闷,如同大地震动,隔着层层林木传到营地。篝火的火苗猛地一颤,所有人瞬间警觉,纷纷站起身望向黑暗的密林。

    盖伦握紧长剑,神色凝重。

    “那声音……绝不是普通野兽。”

    刺客莱恩已经隐入阴影,探查声源方向。

    “很远,但体型必然巨大。我们要加倍小心,尽量不要主动招惹。”

    瓦伦握紧手中硬木短棍,目光紧锁森林深处。

    塔塔丽站起身,铁溯的感知悄然铺开,向着黑暗深处延伸。她眼底那份少女的柔软暂时褪去,再次变回那个时刻警惕的冒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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