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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牙兽巢穴

    四人踏入东侧浅林深处,林间的草木愈发茂密,腐叶在脚下踩出沙沙的声响。盖伦走在最前方,长剑握在手中,时刻留意四周动静;猎人拉开短弓,目光扫过两侧灌木丛;刺客压低身形,隐在树荫之间,无声探查前路。

    塔塔丽走在队伍中段,看似闲散,意识却铺开一片广阔的感知网络。深埋土层里的金属碎屑,生物血液中微量的铁元素,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清晰浮现。

    “牙兽喜欢躲在树丛突袭,大家保持警惕。”盖伦低声提醒。

    没走出多远,灌木丛骤然剧烈晃动。四五只普通牙兽猛地窜出,腥臭的獠牙朝着小队扑来。

    猎人抬手,箭矢接连射出,贯穿两只牙兽的躯体。刺客身形一闪,短匕划过,利落割断另一只的咽喉。剩下两只冲向盖伦,皮甲下的肌肉绷紧,长剑挥出,斩开魔物的攻势。

    塔塔丽没有立刻出手。她静静观察,仅仅在一只牙兽打算绕后偷袭猎人时,指尖微微一动。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纤细金属丝自指尖延伸而出,如同透明的丝线,一闪而过。

    噗嗤。

    那只偷袭的牙兽身体一僵,顺着斩痕重重摔落在地。

    “那是什么?”猎人一惊,转头看向塔塔丽。

    “一点小手段。”塔塔丽淡淡回答,金属丝收回指尖,消失不见。

    盖伦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更加确定这名F级新人绝不简单。

    小队继续向前,距离牙兽巢穴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兽类腥臭味。

    就在这时,侧面阴影里猛然冲出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牙兽,它跳过矮树,径直扑向猎人。猎人来不及完全躲闪,锋利兽爪狠狠划开他的小臂,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涌出。

    “啊!”

    猎人踉跄后退,伤口不断渗血。

    “稳住!”盖伦立刻上前,挡在猎人身前,牵制魔物。

    塔塔丽快步来到猎人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受伤的手臂。银灰色微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渗入撕裂的伤口。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临时压迫止血,金属微粒顺着血肉缝隙蔓延,引导破损的肌肉、血管相互贴合,牢牢固定住受损组织,流血快速止住,剧痛也大幅衰减。

    猎人错愕地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伤势……稳定太多了,比牧师的应急治疗还要干脆。”

    “只是固定组织,无法催生新肉,后续依旧需要草药休养。”塔塔丽收回部分微粒,留少量维持伤口状态。

    解决掉这只埋伏的牙兽,众人继续前进,很快抵达巢穴入口。昏暗的洞穴内,十几只牙兽蛰伏其中,洞穴最深处,一头体型远超其余同类的牙兽头领缓缓起身,低沉的咆哮震动岩壁。

    头领能级11级,肌肉虬结,獠牙泛着寒光。

    “大家小心!”盖伦握紧长剑,率先迎上前。

    长剑与头领利爪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盖伦能级12级,勉强可以招架,但头领力量强横,几番缠斗之后,头领猛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盖伦胸口。

    盖伦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血丝,长剑脱手滑落在一旁。

    “盖伦!”猎人心急,立刻拉弓射击。

    牙兽头领转头,准备扑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到此为止。”

    塔塔丽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看向牙兽头领。

    她没有召唤破土而出的钢刺。心念一动,感知锁定头领体内血液里蕴含的微量铁元素。

    “铁溯——抽离。”

    无形的力量瞬间作用在牙兽头领身上。头领浑身猛地剧烈抽搐,血液之中的铁元素被一点点从躯体抽离,向着塔塔丽的方向汇聚。牙兽头领嘶吼,力量快速流失,四肢无力地跪倒在地。

    可它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挣扎着想要再次扑击。

    塔塔丽伸出手,指尖对准对方。

    “肉体转铁。”

    无形的力量蔓延至头领的身躯。牙兽头领体表的血肉开始硬化,皮肤一点点褪去血肉的色泽,转为冰冷的铁灰色。从四肢一路向上蔓延,肌肉、内脏接连转化为固态金属。

    一声短促的哀鸣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方才还凶狂的牙兽头领,化作一尊静止不动的铁像,轰然倾倒在洞穴地面。

    猎人、刺客全都呆立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

    盖伦撑着岩壁勉强起身,怔怔望向塔塔丽。这名挂着F级铭牌的少女,掌握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他们认知。

    塔塔丽收回力量,飘散在空中的微量金属元素尽数回归她的体内。

    “巢穴剩下的牙兽,该清理了。”她抬眼看向洞穴深处残存的魔物,指尖再次拉出数条看不见的金属细丝,悬在半空,静静等待猎物。

    洞穴内残存的牙兽见头领化为铁像轰然倒地,原本悍不畏死的凶性瞬间瓦解,剩下的魔物慌乱四散,想要从巢穴侧洞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塔塔丽轻声开口。

    数根几乎透明的金属细丝自她指尖舒展,如同隐匿在空气里的刀刃,无声扫过逃窜的牙兽。微光一闪而过,几只奔逃的魔物身体一斜,接连倒地。

    刺客抓住空隙,短匕快速解决漏网的个体;猎人搭弓补箭,将躲在岩缝里不敢冲出的牙兽一一射杀。没过多久,巢穴之中再无活物。

    盖伦捂着胸口的伤势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头铁铸的牙兽头领身上,心底满是震撼。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冰冷坚硬的铁躯,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完全变成金属……这种力量,我从未听过。这下头领彻底变成铁块,没法当作魔物素材上交了。”

    “不必担心。”塔塔丽抬了抬手,心念牵动,连接在铁像之上的源质之力缓缓流转。

    原本通体铁灰色的躯体,表层金属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成血肉皮毛,变回牙兽头领原本的模样,只是依旧失去生命,静静躺在地上。

    盖伦、猎人与刺客全都瞪大双眼。

    “还能变回去?!”猎人失声惊叹。

    “只要我不切断力量的连接,血肉与金属的转化可以双向切换。只是目标已经死亡,就算还原,也不能复活。”塔塔丽简单解释,“转化只是改变物质形态,不能逆转生死。”

    “原来如此!”盖伦恍然大悟,这样一来魔物的材料就不会白白废掉。

    几人简单收拾。魔物的獠牙、兽皮都是公会认可的交付素材。牙兽头领恢复原状,他们顺利割取獠牙,剥下兽皮打包收好。盖伦心里清楚,塔塔丽这种能力太过特殊,这件事最好不要在公会大厅大肆宣扬,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行人离开阴暗的巢穴,踏上返回落枫镇的路。路上,塔塔丽再次调出金属微粒,帮盖伦稳住胸口的内伤。相比上次给猎人处理伤口,她操控微粒的手法更加熟练,能精准固定受损的内脏与撕裂的肌肉。

    “光是这份应急支援的能力,就已经胜过不少低阶牧师。”猎人感慨道。

    一旁的刺客兜帽下的目光一直落在塔塔丽身上,低声补充:“不止是治疗,刚刚那两招,杀伤力太过恐怖。抽取血液里的铁,将血肉转为金属,还能再次复原躯体……这已经超出普通冒险者的范畴。”

    塔塔丽没有辩解,只是安静随行。

    回到落枫镇,四人走进冒险家公会大厅。喧闹依旧,不少冒险者瞥到塔塔丽胸前的F级铭牌,下意识以为她只是跟着三位老手蹭任务的新人,没人会想到,这场E级委托真正的杀招出自她手。

    盖伦上前,将收集好的牙兽獠牙与兽皮交给柜台接待员。接待员清点完毕,把三百二十铜币推到柜台。

    “委托完成。”接待员抬眼,“牙兽头领也顺利击杀了?素材齐全。”

    “嗯,侥幸解决。”盖伦简单应答。

    接待员没有深究,将铜币交付。四人当场平分,每人到手八十铜币。

    攥着新到手的钱币,塔塔丽口袋里的积蓄一下子充实起来。足够采购食物,还能添置一把简易小刀与包扎用的麻布。

    离开柜台,盖伦小队拉着塔塔丽走到公会大厅角落,避开旁人耳目。

    盖伦正色开口:“塔塔丽,老猎户当初只说你能止血救人,我们没想到你的战斗能力如此惊人。我们小队常年在浅林、外围丘陵承接委托,经常会遇到突发重伤。”

    猎人跟着点头:“我们缺少你这种兼具支援与强杀伤的同伴。如果你愿意,希望你可以长期和我们组队。委托报酬依旧平分,遇到危险,我们会优先掩护你。”

    刺客也微微颔首:“我们不会打探你能力的秘密,只希望战斗时可以并肩。”

    塔塔丽思索片刻。独自行动固然自由,但和小队同行,能接触更多魔物,见识这个世界各式各样的职业与力量,也能获得稳定的委托收入。

    “可以,我加入你们小队。”

    盖伦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太好了!明天一早我们打算接一份D级委托,清理丘陵地带的巨型毒蜈蚣巢穴。那东西毒性很强,一旦被咬,牧师不在场很容易丧命。有你在,我们安心不少。”

    塔塔丽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简单约定好明日在镇门口集合,随后各自分开。

    塔塔丽独自走到街边摊位,买了足量的黑麦面包,又购入一卷粗麻布和一把廉价的短小刀。剩下的铜币妥善收好,回到镇边那间旧柴屋。

    夕阳透过柴屋破损的缝隙照进来。她伸出手掌,银灰色金属微粒在掌心缓缓流转。

    她尝试调动力量,指尖拉出细密金属丝,又试着感知自己血液里的铁元素。只要源核不灭,就算身躯粉碎,她依旧可以重组。而抽取生物体内铁、双向转化血肉与金属,这些手段,她还需要不断练习,掌控力量的边界。

    明天,便是下一场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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