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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10

    次日早朝过后。

    养心殿内,萧明渊坐在御案后,看着站在面前的纪舒窈,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两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刚刚回宫的第二天,竟然就会直接来要是统御六宫之权。

    “窈儿。”

    萧明渊将手里的朱笔放回笔架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昨日才刚从……那里搬出来,太医说你身子受了寒,需要好生静养。六宫琐事繁杂,你如今的身体尚且不好,如何受得住这份劳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凤印便先放在淑妃那里吧。她协理六宫已有多年,一切都井井有条。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这事也不迟。”

    面对皇帝这番看似关怀实则强硬的拒绝,纪舒窈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因为皇帝的偏袒而失态。

    “陛下此言差矣。”

    纪舒窈微微抬头,目光直视着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

    “臣妾身体确实抱恙,但凤印乃是后宫中馈之本,代表的是中宫的体面与正统。臣妾既然已经被陛下查明了冤屈,恢复了后位,若是依然让一个妃子把持着凤印,这让前朝的言官们知道了,该如何议论陛下?”

    “更何况……臣妾听闻,淑妃妹妹如今怀有身孕,太医说似乎是快要临盆了吧?”

    纪舒窈的声音温婉,却像是一把软刀子,直直地插进了皇帝最在意的地方。

    “女子生产本就在鬼门关走一遭。淑妃妹妹身怀龙嗣,若是因为六宫那些繁杂琐碎的账目和纠纷累坏了身子,动了胎气,这等罪过,谁又能承担得起呢?”

    萧明渊的脸色一僵。

    “再者。”

    纪舒窈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

    “昨日臣妾回宫,满朝文武都知道了陛下的圣明。若是臣妾连统御六宫的权利都没有,若是让朝臣们听去了,他们会不会觉得,陛下的圣旨不过是迫于朝堂压力的权宜之计?”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纪舒窈。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冷酷无情了?她不再跟自己谈感情,不再因为淑妃争风吃醋,她站在那里,就像是拿着一把无形的刀,逼着他一步一步地退让。

    “你……!”

    萧明渊紧握着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为了一个凤印激怒纪家,不值当。

    “好,很好。”

    萧明渊咬着牙,强行从嘴角挤出了一丝冷笑。

    “既然皇后如此识大体,朕若再阻拦,倒显得朕不体恤后妃了。”

    他转过头,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太监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去昭阳宫。传朕的口谕,让淑妃将凤印和后宫对牌交还给皇后。”

    “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纪舒窈福了福身,连一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养心殿。

    第二天清晨,凤仪宫正殿。

    萧明渊的后宫从来都不缺人。这三年来除了淑妃风头无两,又添了不少新人。

    坐在纪舒窈左侧下首的是穿着水红色宫装的康嫔。她出身不高,但膝下养着今年刚满一岁的二皇子萧钧。

    纪舒窈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没有说话。

    她在等一个人。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了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淑妃娘娘到——”

    伴随着通传声,一个女子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进了大殿的门槛。

    正是如今后宫最受宠的淑妃。

    其实昨日纪舒窈拿到凤印后,就已经传了懿旨,念及淑妃月份大了,免了她的请安。

    但淑妃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昨天被强行要走凤印,她窝在昭阳宫里哭了大半宿,连皇帝怎么哄都没用。今天她挺着肚子来,一来是要给这刚出冷宫的皇后一个下马威,让大家看看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二来,若是皇后敢在言语上冲撞了她,她随时可以借着肚子里的“皇子”发难。

    淑妃走到大殿中央,由宫女扶着,准备行礼。

    “罢了。”

    还没等淑妃的膝盖弯下去,坐在主位上的纪舒窈便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淑妃妹妹身子重,不必多礼了。来人,赐座。”

    淑妃由宫女扶着坐下,脸上的表情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淑妃用绣着金线的帕子掩了掩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娘娘在冷宫三年,臣妾日夜挂心。如今看着娘娘平安归来,臣妾这心里也算是踏实了。只是……”

    淑妃的眼睛转了转,嘴角挑起了一抹弧度。

    “只是臣妾听说,大皇子殿下昨日在陛下面前不仅不知行礼,反而还甩了脸色。陛下当时气得不轻呢。”

    淑妃故意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娘娘,大皇子毕竟是在冷宫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长大的,身边连个教养嬷嬷都没有,沾染了些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习气也是难免的。娘娘如今既然回了凤仪宫,可得让人好好教养着些。不然,大梁的皇长子若是长大了还不懂规矩,可是要惹天下人耻笑的呀。”

    纪舒窈坐在高高的凤座上,慢慢地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眼眸,清冷的眼睛看向了坐在下面满脸得意之色的淑妃,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淑妃,你进宫也有几年了。”

    “你莫不是忘了,宫里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淑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娘娘这话……”

    “凛儿是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嫡长子。”

    纪舒窈将手里的茶盏搁在小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淑妃,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陛下名正言顺的皇长子,就算脾气再倔,就算行事再不羁,那也是这皇城里的主子。他的行为如何,还轮不到一个连位份都在他母亲之下的妃子在这里妄议他的规矩和教养!”

    淑妃被皇后毫不留情的呵斥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淑妃月份大了,想必是累着了,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

    纪舒窈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段时间就待在昭阳宫里好好养胎吧。凤仪宫也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退下吧。”

    淑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地抠着椅子的扶手。

    可是,面对皇后懿旨,她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臣妾……告退。”

    淑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悻悻然地站起身,退出了大殿。

    请安结束,待所有的妃嫔都退下后,纪舒窈闭上眼睛,疲惫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两天,从回宫面对皇帝的假意,到如今夺权和弹压后妃。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娘娘。”

    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是刘安。

    前两日,皇帝来看她的时候曾假模假样地问纪舒窈想要什么补偿。

    纪舒窈以“昔日用惯了的老人”为由,点名要将御前那个只能做扫洒杂活的刘安调回凤仪宫。

    皇帝虽然多疑,但查了刘安这三年的底细,发现他确实只是个没什么大用的粗使太监,便大手一挥同意了。

    “起来吧。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纪舒窈睁开眼睛,声音温和了许多。

    “奴才多谢娘娘。”

    刘安站起身走到纪舒窈身边,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娘娘,这是镇国公府那边刚才借着送进补药材的名义悄悄夹带进来的密信。是将军亲笔写的。”

    听到是父亲的信,纪舒窈的手微微一抖,她立刻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信纸只有薄薄的两页。

    【爱女舒窈,见字如面。】

    开篇的第一句话,就让纪舒窈的眼眶泛起了酸意。

    纪霆在信中写道,那日早朝的施压已经是极限。皇帝这三年提拔了太多武将和自己的亲信,羽翼早已丰满,并非当年那个需要仰仗纪家才能登基的皇子。

    纪家如今没有兵权,不能与皇帝硬碰硬,否则便会落下一个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口实,到时候满盘皆输。

    【为父已联系了当年留在边关的几位部下。纪家会慢慢地重新参与到兵部的调遣中去。夺回兵权,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为父会想尽一切办法,从暗中削弱他手中的牌。】

    【你在宫中不必多想,也不必急于求成。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凛儿的情况,为父已知晓。他毕竟年纪尚小。你且用心教导。待他再长大一些,学识和见识能够撑得起储君的位子时。纪家自然会出手,联合可以联合的势力逼迫皇帝立储。】

    【凛儿迟早是要接手江山,你务必要让他多读史明志。】

    在信的最后,还有短短的一行字。

    【那日来送信的少年身法极好。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待他。待日后他若有机会出宫,让他来府里陪老夫喝杯茶,说说话。】

    纪舒窈看着这封信,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小心地将信纸收好,放在了旁边的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痕,站起身。

    “刘安,你守在这里。本宫去暖阁看看孩子。”

    纪舒窈没有让宫女通传,自己一个人放轻了脚步,走到暖阁的窗外。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盘腿坐在床榻上。

    萧怀瑾手里拿着几块从兵器库那边蹭来的排兵布阵用的木牌,正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萧凛则乖巧地坐在他对面。

    小团子总是绷得很紧的小脸此刻完全被一种震撼和新奇所取代。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怀瑾,听得如痴如醉。

    “我跟你说啊。”

    萧怀瑾拿着一块红色的木牌,在小几上有气势地一拍。

    “这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死守!当年父皇……咳,当年大梁在北境的时候,两千残兵被五万鞑靼包围,粮草断绝,那可是死局!”

    萧怀瑾说得兴起。

    “你知道那主将是怎么做的吗?他趁着夜色最黑风雪最大的时候,让人把战马的蹄子全都用布包上,带着八百最精锐的轻骑兵直接从一条绝壁上摸了下去,直逼鞑靼中军大营的主帐!”

    萧怀瑾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一刀,就这么一刀!直接把鞑靼可汗的脑袋砍了下来,挂在了旗杆上!五万大军群龙无首,瞬间就溃败了!”

    萧凛听着这番话,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虽然很多词汇还听不懂,可是不妨碍他觉得这一幕很厉害。

    “那个主将……好厉害!”

    小萧凛攥紧了手里的木牌,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竟然透着一股认真。

    “他肯定比皇帝还要厉害一万倍!”

    “那是自然!”

    萧怀瑾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心里暗想:那可是你本人亲自打出来的战绩,能不厉害吗?

    萧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又抬起头看了看萧怀瑾。

    小团子突然严肃地坐直了身子。

    “萧怀瑾。”

    “我以后,也要像那个主将一样。我要骑马,我要拿刀,我要去打仗。我也要把坏人的脑袋都砍下来!”

    听到三岁的父皇用这种奶萌奶萌的声音说出这么血腥暴力的话,萧怀瑾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

    他凑过去,手欠地在萧凛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这小短腿,连马镫都够不着呢。”

    萧怀瑾笑眯眯地调侃道,“你呀,还是先多吃两碗饭,长高一点再说吧。”

    被戳到了痛处,萧凛冷酷地甩开萧怀瑾的手。

    “不许捏我的脸!我已经三岁了,很快就会长高的!”

    小团子气呼呼地转过身,用高冷的背影对着萧怀瑾。

    窗外。纪舒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斗嘴的温馨场面。

    她靠在窗棂上,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抹明媚的弧度。

    父亲说得对。

    既然这天下,迟早是凛儿的。

    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得在这深宫之中替他把所有的绊脚石,一块一块地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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