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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8

    养心殿内。

    前世的萧凛结束狩猎回宫,端起桌上的新茶,刚喝了一口。

    “朕打算,这两天就想办法回去了。”

    坐在软榻上的萧凛,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前世的萧凛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今生的萧凛靠在迎枕上,目光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日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牵挂。

    “朕在这个时空待得够久了。不知道朕那边的时辰是怎么算的,若是两边的时辰都在流逝,朕在那边已经昏睡了好几日,瑾儿本就敏感,若是以为朕出了什么事,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他叹了一口气,“朕得赶紧回去看着他。”

    前世的萧凛放下茶盏。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你放心回去。朕……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前世的萧凛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他的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心虚模样。

    他抬起眼偷偷瞥了今生的萧凛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个……”

    前世的萧凛别扭地开了口。

    “朕当时……刚过去的时候。因为脑子里很乱,根本没搞清楚那边的状况。”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朕猜疑了他,罚那孩子,在养心殿和东宫……跪了两次。”

    话音落下,养心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脸上还带着几分闲适笑意的萧凛,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如同汇聚了一场恐怖的风暴,死死地盯着前世的自己。

    “你说什么?”

    “你罚他跪了?两次?!”

    前世的萧凛被他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

    他知道自己理亏,赶紧硬着头皮找补。

    “朕……朕后来也知道错了。朕在东宫的时候,已经跟他道过歉了,那孩子也接受了,后来在集市上,他还给朕买了糖人。他似乎……也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所以……”

    前世的萧凛眼神乱瞟,“还得麻烦你回去之后,替朕好好再跟他道个歉。就说……”

    “他在意什么?!”

    今生的萧凛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眼睛因为愤怒而泛起了一丝赤红。

    他一步步走到前世的萧凛的面前,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他当然不在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子!他以为那是朕!”

    “朕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护着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结果你倒好!你过去两天,就让他跪了两次!”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不在意,他是觉得朕心情不好,他在包容朕的脾气!你做的那些混账事,现在全是朕在背锅!”

    前世的萧凛理亏到了极点,根本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挨骂。

    今生的萧凛越想越气,越想孩子跪在冰冷金砖上的委屈模样,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没有任何预兆地,他一拳砸在了前世自己的颧骨上!

    这一拳没有用内力,但却用足了成年男人十成十的力气。

    前世的萧凛没有躲闪,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他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一拳,是替朕的瑾儿打的。”

    今生的萧凛冷冷地看着擦拭嘴角的另一个自己。

    “你若是再敢在这个时空里让他受半点委屈,朕无论如何也会再回来一次。”

    前世的萧凛直起身,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朕受了。”

    “你放心。从今往后,无论是哪一个时空的萧怀瑾。都不会再受半点委屈。”

    两天后的深夜。

    今生的萧凛躺在养心殿后殿的床榻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头顶是熟悉的明黄色帐顶,身下是柔软宽大的龙榻。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留着一盏昏暗的宫灯。

    他回来了。

    萧凛坐起身。

    “刘安!”

    萧凛掀开锦被,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一丝沙哑。

    守在外间的刘安听到动静,立刻挑开珠帘,小步跑了进来。

    “奴才在。陛下,您可是要喝水?”

    “现在,是什么时辰?”

    刘安被帝王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结结巴巴地回禀:

    “回陛下……现在是丑时三刻。您……您刚刚才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可是梦魇了?”

    丑时三刻。

    萧凛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果然。

    前世的萧凛告诉他,他离开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时辰入睡的。

    他的瑾儿,没有经历任何惊惶的等待。

    “把朕的大氅拿来。”

    刘安愣住了。

    “陛下,这大半夜的,外面更深露重,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东宫。”

    萧凛披上刘安递过来的大氅,大步朝着养心殿外走去。

    “不用备辇。谁也不许跟着。”

    夜风微凉。

    萧凛一个人走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宫道上。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属于他的那个阳光明媚的孩子。他想要确认,他的瑾儿,依然被他完好无损地护在手心里。

    东宫的门外,顺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顺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身影时,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双膝一软跪下去大喊“陛下驾到”。

    萧凛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顺子立刻把惊呼咽回了肚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地退到了一边。

    萧凛放轻了脚步,推开了正殿的门,径直朝着内寝走去。

    内寝里,只留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地龙烧得有些热,萧凛走到床榻前。

    床上,他的瑾儿正睡得香甜。

    只是这睡相依然和五岁时一样惨不忍睹。

    锦被早就被他一脚踹到了床尾。少年整个人横在床榻上,一条腿搭在一个软枕上,一只手抓着被角,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看着孩子这副没心没肺的睡相,萧凛站在床边,心头柔软了下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弯下腰,将被踹到床尾的锦被拉了回来。

    就在他准备将锦被盖在少年身上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住了,动作轻柔地将少年卷起的裤腿又往上推了推。

    夜明珠幽微的光芒下,孩子的膝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印记。

    萧凛的手指小心地在上面轻轻碰了碰。

    没有肿胀,骨头也没有损伤。看样子,那混蛋确实没让孩子跪太久,应该只是吓唬吓唬。

    可是,尽管如此,萧凛的心里依然泛起了一阵绵密的细痛。

    他看着睡梦中毫无察觉的儿子。

    以前的那个自己,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萧凛伸出手,将锦被盖在了萧怀瑾的身上。

    他没有回养心殿,就这么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床榻上的少年。

    夜风吹过东宫的窗棂。

    时间在这静谧的内寝里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户纸,在地砖上投下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床榻上的萧怀瑾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抱软枕,却摸了个空。少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可是,当他看清坐在床榻边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时。

    萧怀瑾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锦被滑落到腰间。

    “父皇?!”

    少年睁大眼睛,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您怎么在这里?现在什么时辰了?您怎么没去上早朝?”

    萧凛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床榻边缘坐了下来。

    “今日休沐,忘了吗?”

    萧凛伸出手,在萧怀瑾那因为刚睡醒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睡得好吗?”

    萧怀瑾被父皇揉着脑袋,舒服得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配合地用头蹭了蹭萧凛的掌心,点了点头。

    “睡得很好!儿臣连梦都没做一个。父皇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醒儿臣?”

    “刚来不久。”

    萧凛收回手,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瑾儿。”

    萧凛看着他的眼睛。

    “这几日,朝中的事情,先交给内阁去盯着吧。折子你也先别管了。过两天收拾收拾东西,陪父皇,去一趟江南。”

    萧怀瑾愣住了。

    “去江南?!父皇是说……微服私访?去查盐政还是水患?”

    “不查盐政,也不查水患。”

    萧凛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孩子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陪父皇出去走走,看一看那边的景色,吃一吃那边的美食。”

    “我们父子俩,去散散心。好不好?”

    萧怀瑾呆呆地看着父皇。

    片刻之后,孩子脸上扬起了笑。

    那笑容明媚得仿佛把整个清晨的阳光都汇聚在了他的眼底。

    “好呀!”

    少年响亮地应了一声。

    “儿臣早就想去吃江南的美食了!父皇不许骗人!君无戏言!”

    萧凛被他晃得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拂开少年的手,而是纵容地任由他抱着。

    “嗯。”

    “君无戏言。”

    【番外7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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