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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固守待变

    刀光再起,快得不见影。

    【击杀叛军逆首【郝瑗】,获取全属性+60,黄金六十两,寿命七十日。

    奖励:二阶宝箱×1】

    李宣眉峰微扬,颇为满意。

    果然,这郝瑗位高权重,确为薛举左膀右臂。

    梁硕等人垂首而立,背脊微凉。“临死之前,可有遗言?”李宣横刀于前,血珠顺着刃尖滴落。

    “说了,你能放我走?”郝瑗咬牙反问。

    “你说对了。”

    那可是薛举亲子、首席谋主——

    寻常审讯,或可撬开些军情密档,可李宣连问都懒得问。

    要么,是根本不在乎薛举底细;

    要么,是胸中早有丘壑,不屑纠缠。

    在梁硕眼里,李宣分明是前者——

    狂,却有狂的底气。

    “将军!”

    单雄信疾步奔来,满脸亢奋:“缴获不小!敌营里搜出十几个大木箱,全是白晃晃的银锭!”

    “多亏梁先生提醒。”李宣颔首,“他说薛举为换武威半郡,不惜砸进万两白银——果然不假。”

    “梁先生此计,一石二鸟!”单雄信朗声笑道,“既重创薛举根基,又为我军添足粮秣,首功非您莫属!”

    “单将军谬赞。”梁硕抱拳回礼,神色谦抑。

    李宣未露喜色,只沉声下令:“降卒尽数押入城中军营看管,处置依旧例。”

    “此战缴获五千战马,皆是良驹,能用的即刻清点、喂养妥当。”

    “尉迟将军!”

    “马匹整备完毕后,由你牵头,择精锐善骑者,速建一支郎将骑兵营。”

    尉迟恭眼中精光迸射,抱拳低吼:“得令!”

    李宣抬眼望向城外旷野,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接下来,固守待变。”

    “敌不动,我亦不动。”

    “末将领命!”诸将齐声应喏,声震屋瓦。

    稍顿,他眸光一沉,转向尉迟恭:“还有——”

    “武威郡内世家,抄没。”

    “手段,照旧。”

    尉迟恭肃然抱拳:“末将明白。”

    ……

    酒泉郡,酒泉城!

    郡治所在,亦是薛举起家之地、谋逆之源。

    “父亲。”

    “二弟和军师已率部进驻武威。”

    “待此郡归附,父亲便坐拥凉州三郡,疆域辽阔,百姓盈野。”

    “地盘一扩,人丁渐旺,扩军练兵,自然水到渠成。”

    薛举端坐堂上,神色沉稳。

    阶下左首第一席,长子薛仁杲正扬眉含笑,语调轻快。

    “但愿别生枝节。”薛举声音低缓,眉宇间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武威未稳之前,他心头始终悬着一根弦。

    此次遣子亲率两万锐卒——其中半数是铁甲骑军——便是为防城中生变,不给对手半点翻盘余地。

    “父亲尽可宽心。”

    “李轨尸骨未寒,梁硕不过暂摄残局,人心不服,号令难行。武威地处凉州腹心,北有胡沙阻路,南被祁连隔断,东临我军压境,西靠朝廷虎视,四面皆壁,梁硕若不俯首,唯有一死。”

    薛仁杲说得笃定,唇角微扬。

    这话,薛举并未驳斥。

    确是实情。

    “一万两白银,已是军中积年所蓄之半。”

    “换得一郡半土,这笔买卖,倒不算亏。”薛举缓缓吐出一句,似叹非叹。

    话音未落——

    “报——!”

    殿外忽起一声嘶喊,急促刺耳。

    “父亲,怕是前线捷报到了。”薛仁杲笑意未敛。

    薛举眼梢一抬,目光如刃,直刺殿门。

    只见一名信卒踉跄闯入,甲胄歪斜,额角带血,喘息粗重。

    “启禀主公!”

    “大事不妙!”

    “梁硕假意投诚,暗中已向朝廷李宣献降!”

    “二公子与军师刚入城门,即遭围困;两万将士陷于武威,几近全军覆没——仅五六百人突围而出,带伤而返!”

    信卒伏地叩首,声带颤音。

    刹那间——

    薛举霍然起身,瞳孔骤缩:“什么?!”

    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薛仁杲,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发白。

    满殿将领,个个僵立如木,瞠目结舌。

    谁也没料到,竟会是这般结局。

    “两万人马……几乎尽数折损。”

    “活下来的,不足六百。”信卒伏在地上,嗓音发虚。

    “怎会如此?”

    “这怎么可能?”薛举喉头滚动,面色阴沉如铁。

    “梁硕怎敢信朝廷?”

    “圣旨早下,诏我等‘诛族灭嗣’,他若降朝,岂非自投罗网?”

    这一局,本该毫无悬念。

    可偏偏,它崩了。

    “主公!”

    “那可是我军最硬的两万筋骨!”

    “其中三千铁骑,是我军半壁脊梁!此役一溃,元气大伤啊!”

    “请主公速决——梁硕此人,狼子野心,背信弃义,必须千刀万剐!”

    “他投了朝廷,武威、金城尽入其手,我军门户洞开,再无回旋之地!”

    ……

    满堂将佐,人人失措,乱作一团。

    前一刻还在盘算如何分驻武威各县,转眼间,地盘成空,银钱尽墨,士卒尽丧。

    那一万两白银,如今可不是纸面数字——乱世之中,铜钱烂如泥,唯有真金白银,才能换来兵刃、铁料、战马、粮秣。

    银子没了,人没了,连两万人的铠甲兵械也尽数沦敌。

    损失之重,字字带血。

    殿内嗡嗡作响,喧杂不堪。

    薛举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这折损的,不是账册上的数字,是他十年积攒的根基。

    更糟的是——这招抚之策,是他亲手拍板,亲口允诺。

    结果,成了天大的笑话。

    “够了!”

    薛举低吼一声,声如闷雷。

    满殿聒噪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望向主位。

    “仁越和军师……可还活着?”他嗓音沙哑,一字一顿。

    “二公子与军师入城即被软禁,至今生死未卜……”信卒垂首,不敢抬眼。

    薛举面色陡然冷硬如石,牙关咬紧。

    儿子与军师落入朝廷之手——那便是判了死刑。

    “传令:全军拔营,固守酒泉!”他斩钉截铁道。

    仗打到这份上,未见官军一旗一帜,己方先折两万精锐。

    眼下,唯守而已。

    主动出击?那是拿剩下的命去填坑。

    “主公……”

    一名偏将按捺不住,腾地站起:“难道就坐困孤城?二公子和军师,真要弃之不顾?”

    薛举斜睨一眼,目光凛冽:“你可知李宣麾下多少兵马?粮草几何?援军几路?”

    “朝廷平叛,势在必得。若弃坚城而浪战,舍逸待劳而争锋,纯属送死。”

    “李轨兵力胜我尚且败亡,只因贪功冒进,自蹈死地。”

    “今我军尚存五万,尽数屯于酒泉,粮秣军械,尽数聚于城中——我要以酒泉为垒,死守到底。”

    “天下早已烽烟四起,李宣纵有雄兵,若断了朝廷粮道辎重,不出百日,军心必散。届时,便是我反攻之时。”

    众将闻言,齐声应道:“主公英明!”

    ……

    夜色沉沉。

    番和县城。

    城外鏖战的焦痕已被粗略掩埋。

    残甲断戈尽数收缴入仓。

    降卒则被打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

    军营灶火未熄,士卒捧碗扒饭,热汤裹着糙米,咽下去,也算踏实一餐。

    县衙正堂内——

    “主上。”

    “降卒清点已毕。”

    “共计一万四千余人;斩首三千余;溃逃两千有余。”

    “不过这批俘虏里伤号不少,末将照旧例处置——轻伤的包扎上药,重伤的干脆利落,免得受罪。”

    “降卒身上的甲胄兵刃,末将已全数移交后勤营整修归档,后续优先配发给后勤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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