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吞木化灵，废材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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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桐木林在守林点东边三里处。
萧雷扛着柴刀走了一路，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冒出几只受惊的蝎子蜈蚣，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前世在街头砍人，比这恶心百倍的场面都见过。
倒是胸口那枚玉扳指一路没消停，贴着心口微微发烫，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兽，闻到肉味便躁动不安。
“别急，到了地方让你吃个够。”
他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了——跟一枚扳指说话，传出去还以为他疯了。可刚才那截枯木被吞成灰的瞬间，体内灵根裂缝里透出的那丝微光，实打实地告诉他：这玩意儿，真能让他重新修炼。
铁桐木林到了。
萧雷仰头看着眼前的树，嘴角抽了抽。
这里的铁桐木少说也有千年树龄，树身粗得两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树皮呈暗青色，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敲上去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他抡起柴刀劈了一下。
铛！
虎口发麻，刀弹回来，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草。”萧雷甩了甩手腕。他今世这具身体太弱了，灵根废损之后，连带着肉身也跟着退化，力气估计还不如前世那个天天喝酒的痞子。
不过老子又不是来砍树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老周头没跟过来，便把手掌按在最近那棵铁桐木的树干上。玉扳指猛地一烫，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掌心涌出。
面前的铁桐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树皮龟裂，绿叶枯黄卷曲，粗壮的树干在几个呼吸间缩水了一圈。而萧雷体内，那股暖流比吞枯木时凶猛了十倍不止，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一头发情的野牛。
咔嚓咔嚓！
灵根裂缝扩大了。不仅扩大，边缘处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根须状东西向外生长，攀附着枯萎的经脉壁，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疼。
疼得萧雷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响。但他没松手，前世挨刀都不吭声的人，这点疼算个屁。
“继续吃。”
他换了一棵树。再换一棵。掌心贴在树身上，一棵接一棵的铁桐木在他手下化作枯木。体内那条暖流越来越粗壮，灵根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新生的根须已经蔓延到了第一处堵塞的经脉节点。
轰！
当第十棵铁桐木被吸干的瞬间，一股热流猛然冲开了那处节点。堵塞多年的经脉像决堤的河道，灵力裹挟着暖流奔涌而过，一路冲刷着继续向前。
萧雷浑身一震，差点没站稳。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第一灵窍的壁障。前世他混江湖没修过仙，但今世的记忆告诉他，灵窍是修行的根本。他的灵根废损之后，九处灵窍逐一封闭，如今这第一灵窍，竟然被玉扳指反哺的灵力生生冲开了。
一窍开，周身灵力便有了归处。那些暖流不再乱窜，像是找到了家的野狗，乖乖地涌入灵窍之中，一圈一圈地盘旋着。
萧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贴在树干上，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力量感，很微弱，却真实。
“一窍……这就开了？”
他有点懵。前世听手下的小弟吹过修仙的事，说什么天才修士开第一窍也要三五个月，还得配合丹药、功法、灵液浸泡。他倒好，吞了十棵树，半个时辰不到就开了。
这扳指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那具无面骸骨在血池边安静地蹲着，暗金色的骨身上，又一道裂纹悄然愈合。
萧雷眯了眯眼。他注意到，血池最深处那洼暗红液体，比之前多了一丝。十棵铁桐木的生机被吞进去，换来了这么一点增长。
所以血池是仓库，扳指是嘴，我是胃。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灵力，一部分滋养我的灵根，一部分喂给血池里的那个东西。
他在心里盘算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好办了。铁桐木能吃，别的肯定也能吃。这整片妖兽森林，可不就是一座现成的自助餐？
“萧雷！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砍铁桐木，你把树都给我弄死了？！”
老周头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脚步声又急又碎。萧雷赶紧收回手，低头一看，面前十棵铁桐木全成了枯木，光秃秃地杵在那里，跟遭了雷劈似的。
“完了完了，这铁桐木是守林点换粮的命根子，你弄死这么多，咱俩喝西北风去啊！”老周头拄着竹杖冲过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枯木，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心疼和惊恐。
萧雷心里一紧。
他刚穿来，不知道这守林点的规矩。但前世混江湖最讲究一个“义”字，老周头救了他一命，他不能连累人家。
“周叔，别急。”他赶紧开口，脸上堆起前世哄老大的那种笑，“我刚刚发现这些树不对劲，树心里生了蛀虫，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早就空了。我是给它们检查呢。”
“蛀虫？”老周头一愣，凑近一棵枯木细看。萧雷趁他低头的功夫，指尖在树干上一划，用刀背刮出几道痕迹，伪装成虫蛀的沟壑。
“您看，这虫道，都蛀空了。”
老周头眯着眼瞅了半天，唉声叹气：“真是蛀虫……这可咋整，十棵树，一年的口粮没了。”
萧雷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胸口莫名发酸。前世他爹死得早，没人管，混成个混混。这辈子这老头虽然嘴上凶，但给他窝窝头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心疼。
“周叔，我有办法。”他走上前，压低声音，“我听说这种被虫蛀空的铁桐木，树心里会结一种‘虫木香’，比铁桐木本身值钱多了。您信不信我？”
老周头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疑惑。
“你一个灵根都废了的毛头小子，懂这个？”
“懂不懂，您让我试试。”萧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反正树都死了，还能亏到哪儿去？”
他其实在赌。赌玉扳指吞噬了铁桐木生机之后，会在树心里留下点什么。毕竟前世他收账，从来都是连本带利一起收，这扳指既然“吃”了树，总该吐点东西出来。
萧雷走到第一棵枯木前，抡起柴刀劈了下去。
这一次，柴刀入木三分。枯木脆得跟豆腐似的，一刀到底。树心露出来，萧雷探头一瞧，瞳孔猛地一缩——
枯木的树心里，结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结晶，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他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虫木香！真的是虫木香！”老周头冲过来，一把夺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枯瘦的手抖得厉害，“老天爷，这品相，这颜色，少说值几十块灵晶！十棵树就有十块，顶得上守林点半年的收成了！”
萧雷松了口气。果然，玉扳指吞噬生机的时候，会把最精华的部分凝结成结晶留在原地。他吞灵力，树留精华，各取所需。
“周叔，这块您收着。”他把虫木香塞进老周头手里，“其余的我都劈出来。”
老周头攥着那块琥珀色的结晶，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拍了拍萧雷的肩膀。
“好小子，是周叔看走眼了。你这脑子，比那些灵根好的还灵光。”
萧雷咧嘴笑了笑，拎着柴刀继续劈树。老周头拄着竹杖在旁边看，嘴里絮絮叨叨着守林点的琐事：东边林子有野猪出没，西边山谷的雾瘴最近变浓了，北边那棵老槐树下埋着他攒了十年的灵晶。
萧雷听着，心里慢慢有了底。
守林点虽小，五脏俱全。铁桐木换灵晶，灵晶换丹药，丹药换修为。不过老子有玉扳指，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吃就行。
“周叔，这片林子里，除了铁桐木，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周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啥？”
“不干啥。”萧雷笑得人畜无害，“就是想着，能不能多弄点值钱的东西，把咱守林点的日子过好点。”
老周头盯了他半天，叹了口气：“你小子别作死就行。这片林子往北走二十里，有个野狼谷，谷里有一种血棘草，是炼体丹的主材，值钱得很。但那儿有四阶妖兽守着，别说你灵根废了，就算没废，灵士九级去了也是送死。”
四阶妖兽。
萧雷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现在才灵士一级，中间隔着灵士二到九级，再往上是灵师、大灵师。四阶妖兽相当于灵师巅峰，他去就是给人家加餐。
不过……
吃十棵树开一窍，吃一百棵呢？吃一头四阶妖兽呢？
他舔了舔嘴唇，把柴刀往地上一扎，抬头看向北边。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凶戾，暴烈，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周叔，咱先回去吃饭。”萧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容灿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老周头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萧雷手里。
“这是什么？”
“活血散。”老周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竹杖点地的声音闷闷的，“你刚醒，身子虚，泡水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那血色，是强撑的。”
萧雷攥着布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前世三十年，没人给过他这种东西。他在街头挨了刀，都是自己用牙咬着绷带缠。有人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其实疼得要命，但说了也没用。
“谢了，周叔。”
他追上前去，和老周头并肩往守林点走。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清亮亮的，像是这片森林在跟他打招呼。
萧雷抬头看着头顶的密林，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灵根废了？没事。老子从头再来。
四阶妖兽？没事。老子先吃小的，再吃大的。
至于那个什么仙剑宗——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个前世收账时才有的弧度。
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来，这笔账，我萧雷记下了。
血池空间里，那具无面骸骨的右手指骨，又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骨节摩擦发出极细极轻的“咔”声，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存在，正在慢慢苏醒。
而萧雷浑然不觉。他正盘算着，今晚趁着老周头睡着，去北边林子再吞几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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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雷扛着柴刀走了一路，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冒出几只受惊的蝎子蜈蚣，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前世在街头砍人，比这恶心百倍的场面都见过。
倒是胸口那枚玉扳指一路没消停，贴着心口微微发烫，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兽，闻到肉味便躁动不安。
“别急，到了地方让你吃个够。”
他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了——跟一枚扳指说话，传出去还以为他疯了。可刚才那截枯木被吞成灰的瞬间，体内灵根裂缝里透出的那丝微光，实打实地告诉他：这玩意儿，真能让他重新修炼。
铁桐木林到了。
萧雷仰头看着眼前的树，嘴角抽了抽。
这里的铁桐木少说也有千年树龄，树身粗得两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树皮呈暗青色，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敲上去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他抡起柴刀劈了一下。
铛！
虎口发麻，刀弹回来，树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草。”萧雷甩了甩手腕。他今世这具身体太弱了，灵根废损之后，连带着肉身也跟着退化，力气估计还不如前世那个天天喝酒的痞子。
不过老子又不是来砍树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老周头没跟过来，便把手掌按在最近那棵铁桐木的树干上。玉扳指猛地一烫，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掌心涌出。
面前的铁桐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树皮龟裂，绿叶枯黄卷曲，粗壮的树干在几个呼吸间缩水了一圈。而萧雷体内，那股暖流比吞枯木时凶猛了十倍不止，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一头发情的野牛。
咔嚓咔嚓！
灵根裂缝扩大了。不仅扩大，边缘处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根须状东西向外生长，攀附着枯萎的经脉壁，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疼。
疼得萧雷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响。但他没松手，前世挨刀都不吭声的人，这点疼算个屁。
“继续吃。”
他换了一棵树。再换一棵。掌心贴在树身上，一棵接一棵的铁桐木在他手下化作枯木。体内那条暖流越来越粗壮，灵根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新生的根须已经蔓延到了第一处堵塞的经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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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十棵铁桐木被吸干的瞬间，一股热流猛然冲开了那处节点。堵塞多年的经脉像决堤的河道，灵力裹挟着暖流奔涌而过，一路冲刷着继续向前。
萧雷浑身一震，差点没站稳。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第一灵窍的壁障。前世他混江湖没修过仙，但今世的记忆告诉他，灵窍是修行的根本。他的灵根废损之后，九处灵窍逐一封闭，如今这第一灵窍，竟然被玉扳指反哺的灵力生生冲开了。
一窍开，周身灵力便有了归处。那些暖流不再乱窜，像是找到了家的野狗，乖乖地涌入灵窍之中，一圈一圈地盘旋着。
萧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贴在树干上，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力量感，很微弱，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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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扳指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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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雷眯了眯眼。他注意到，血池最深处那洼暗红液体，比之前多了一丝。十棵铁桐木的生机被吞进去，换来了这么一点增长。
所以血池是仓库，扳指是嘴，我是胃。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灵力，一部分滋养我的灵根，一部分喂给血池里的那个东西。
他在心里盘算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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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雷！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砍铁桐木，你把树都给我弄死了？！”
老周头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脚步声又急又碎。萧雷赶紧收回手，低头一看，面前十棵铁桐木全成了枯木，光秃秃地杵在那里，跟遭了雷劈似的。
“完了完了，这铁桐木是守林点换粮的命根子，你弄死这么多，咱俩喝西北风去啊！”老周头拄着竹杖冲过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枯木，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心疼和惊恐。
萧雷心里一紧。
他刚穿来，不知道这守林点的规矩。但前世混江湖最讲究一个“义”字，老周头救了他一命，他不能连累人家。
“周叔，别急。”他赶紧开口，脸上堆起前世哄老大的那种笑，“我刚刚发现这些树不对劲，树心里生了蛀虫，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早就空了。我是给它们检查呢。”
“蛀虫？”老周头一愣，凑近一棵枯木细看。萧雷趁他低头的功夫，指尖在树干上一划，用刀背刮出几道痕迹，伪装成虫蛀的沟壑。
“您看，这虫道，都蛀空了。”
老周头眯着眼瞅了半天，唉声叹气：“真是蛀虫……这可咋整，十棵树，一年的口粮没了。”
萧雷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胸口莫名发酸。前世他爹死得早，没人管，混成个混混。这辈子这老头虽然嘴上凶，但给他窝窝头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心疼。
“周叔，我有办法。”他走上前，压低声音，“我听说这种被虫蛀空的铁桐木，树心里会结一种‘虫木香’，比铁桐木本身值钱多了。您信不信我？”
老周头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疑惑。
“你一个灵根都废了的毛头小子，懂这个？”
“懂不懂，您让我试试。”萧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反正树都死了，还能亏到哪儿去？”
他其实在赌。赌玉扳指吞噬了铁桐木生机之后，会在树心里留下点什么。毕竟前世他收账，从来都是连本带利一起收，这扳指既然“吃”了树，总该吐点东西出来。
萧雷走到第一棵枯木前，抡起柴刀劈了下去。
这一次，柴刀入木三分。枯木脆得跟豆腐似的，一刀到底。树心露出来，萧雷探头一瞧，瞳孔猛地一缩——
枯木的树心里，结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结晶，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他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虫木香！真的是虫木香！”老周头冲过来，一把夺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枯瘦的手抖得厉害，“老天爷，这品相，这颜色，少说值几十块灵晶！十棵树就有十块，顶得上守林点半年的收成了！”
萧雷松了口气。果然，玉扳指吞噬生机的时候，会把最精华的部分凝结成结晶留在原地。他吞灵力，树留精华，各取所需。
“周叔，这块您收着。”他把虫木香塞进老周头手里，“其余的我都劈出来。”
老周头攥着那块琥珀色的结晶，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拍了拍萧雷的肩膀。
“好小子，是周叔看走眼了。你这脑子，比那些灵根好的还灵光。”
萧雷咧嘴笑了笑，拎着柴刀继续劈树。老周头拄着竹杖在旁边看，嘴里絮絮叨叨着守林点的琐事：东边林子有野猪出没，西边山谷的雾瘴最近变浓了，北边那棵老槐树下埋着他攒了十年的灵晶。
萧雷听着，心里慢慢有了底。
守林点虽小，五脏俱全。铁桐木换灵晶，灵晶换丹药，丹药换修为。不过老子有玉扳指，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吃就行。
“周叔，这片林子里，除了铁桐木，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周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啥？”
“不干啥。”萧雷笑得人畜无害，“就是想着，能不能多弄点值钱的东西，把咱守林点的日子过好点。”
老周头盯了他半天，叹了口气：“你小子别作死就行。这片林子往北走二十里，有个野狼谷，谷里有一种血棘草，是炼体丹的主材，值钱得很。但那儿有四阶妖兽守着，别说你灵根废了，就算没废，灵士九级去了也是送死。”
四阶妖兽。
萧雷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现在才灵士一级，中间隔着灵士二到九级，再往上是灵师、大灵师。四阶妖兽相当于灵师巅峰，他去就是给人家加餐。
不过……
吃十棵树开一窍，吃一百棵呢？吃一头四阶妖兽呢？
他舔了舔嘴唇，把柴刀往地上一扎，抬头看向北边。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凶戾，暴烈，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周叔，咱先回去吃饭。”萧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容灿烂，“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老周头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萧雷手里。
“这是什么？”
“活血散。”老周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竹杖点地的声音闷闷的，“你刚醒，身子虚，泡水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那血色，是强撑的。”
萧雷攥着布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前世三十年，没人给过他这种东西。他在街头挨了刀，都是自己用牙咬着绷带缠。有人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其实疼得要命，但说了也没用。
“谢了，周叔。”
他追上前去，和老周头并肩往守林点走。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清亮亮的，像是这片森林在跟他打招呼。
萧雷抬头看着头顶的密林，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灵根废了？没事。老子从头再来。
四阶妖兽？没事。老子先吃小的，再吃大的。
至于那个什么仙剑宗——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个前世收账时才有的弧度。
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来，这笔账，我萧雷记下了。
血池空间里，那具无面骸骨的右手指骨，又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骨节摩擦发出极细极轻的“咔”声，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存在，正在慢慢苏醒。
而萧雷浑然不觉。他正盘算着，今晚趁着老周头睡着，去北边林子再吞几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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