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天下指法，非只一阳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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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厉风肃手而立，一语不发。
张一氓看了他一眼，语气略略放缓，
“厉风，你是不是在想，为师既然如此瞧不起这些人，又何必虚与委蛇，与他们商议什么‘大事’？”
雷厉风摇摇头，
“师父之意，弟子已经领会一二。”
“说来听听。”
雷厉风略略斟酌，掂量着字句，缓缓道：
“弟子斗胆猜测，师父心中已有重回西域、将圣火移回光明顶的打算。”
“既然要回西域，那便少不得与这金刚门什么的，有所磕碰。既然如此，倒不如在中原解决了，省的日后麻烦。”
张一氓只望着他，好一会，面露赞许之色，甚是欣慰，
“纵观本教上下，能猜透为师之意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雷厉风垂首道：
“弟子日日跟随师父，夜夜聆听教诲，便是再愚钝，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揣摩出师父心意的一星半点了。”
张一氓微微颔首，神色中的喜爱，溢于言表。
“为师记得，你原本所学，是家传的混元功，可是？”
雷厉风道：
“正是混元功。只可惜弟子资质驽钝，便是这家传武学，练得也不尽如人意，每每想起，倒叫师父看了笑话。”
张一氓摆了摆手：
“不可妄自菲薄，你这门混元功，讲究由内而外，在掌法中修习内劲。”
“好处是稳妥扎实，只管一路按部就班的练来便是。”
“可短板也明显，此功见效极慢，潜力亦是有限，跟那些绝顶心法比起来，终归是逊了不少。”
雷厉风听了，沉默许久，
“终归是家传功法，再有不如意处，弟子也是要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之不练的。”
张一氓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眉眼一展，露出满意的笑来：
“好！这才是我张一氓的弟子。你若是当真说不练了，为师反而瞧你不起。”
他笑罢，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你跟我已有一年，这一年来，你的心智品性我都看在眼里，从今日起，我准备传授你武功。”
雷厉风心头猛地一跳，强自按捺欢喜，面上只做沉稳之色，躬身一揖到底：
“多谢师父。”
张一氓笑道：
“我既收你为徒，自然要传你衣钵，何须说这个‘谢’字？生分了。”
他缓缓踱着步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你既然不肯舍弃家学，而这混元功又偏生要在掌法中锤炼内劲，那便正好——”
“为师这里有一门霹雳掌，虽算不得顶儿尖儿的掌法，却胜在刚猛凌厉，与你那混元功的内劲路子恰好相配。”
“两下里一搭，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顿了一顿，又道：
“当然，只一门掌法自然不够，为师这里还有一门自创的武学，前些日子方才大成，名为‘一阴指’。”
“这一阴指.......”
说到此处，张一氓面露傲然之色，
“世人只知，若论指法，当属大理段氏一阳指。为师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于是耗费十年之功，创出这门专破内功的指法来。”
“他既然走阳，那我便走阴，他名为一阳，我便名为一阴。这便是一阴指名字的由来。”
他看着雷厉风，
“这几日里，为师将这两门武功传授于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坠了为师的名头，更莫要堕了本教的声威！”
雷厉风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之恩，定将本教发扬光大！”
此时此刻，
雷厉风满心皆是明教大业、师恩浩荡，胸中豪情万丈，只觉前路一片光明。
他却不知——
三年之后，他会因故脱离明教，远走江湖，做了个无门无派的散人。
而这门曾经与一阳指一较高下的指法，亦在数十年后遭逢变故，以致残缺不全。
可世间之事，往往阴差阳错，自有因果。
他的一名弟子，凭着这残缺不全的一阴指心法。
加以糅合改动，另辟蹊径，竟硬生生从断简残篇中重新创出一门全新指法来。
凭着这门指法，
那弟子在光明顶以一己之力，重创明教七大高手，一战成名，天下震动。
而那门指法，自然不会再叫一阴指。
那弟子念着师门之恩，只改了一个字。
叫做——幻阴指。
********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奉大长老之命，本教法王、护法、掌旗使并诸位长老，俱已在圣火厅齐集，专候大长老示下。”
是光明右使卢江的声音。
张一氓眼皮子未抬，淡淡道：“且去等着便是。”
卢江应声而去。
张一氓这才抬起眼来，目光穿过半敞的房门，似乎顺着那条甬道望见了卢江远去的身影，
“厉风，随为师一同去。”
雷厉风愣了一愣，面露踌躇之色，
“师父，这等机要会议，弟子位份尚浅，恐怕不便列席......”
话未说完，便被张一氓冷声截断，
“身份不够？厉风，你给为师记住了！”
“你是我张一氓的弟子，只这一个身份，便抵得过外头那些个法王长老百个千个！”
雷厉风心头顿凛，肃声回道：
“是，师父，弟子省得了。”
张一氓这才面色稍霁，从案上拾起折扇，哗得打开。
且扇且走，
“那些法王、长老，不过是为师路上的垫脚石。用得好便用着，用不好便换了杀了，没什么打紧。”
“可你不同。你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弟子，将来自然要继承我衣钵，继承本教圣火。”
“把你换了，便是把为师的心血换了，这如何能够。”
雷厉风跟在后面，五味杂陈。
既感念师父的恩怀，又心忌师父的冷辣。
他不敢多说，只低了头，快步跟上师父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往圣火厅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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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氓看了他一眼，语气略略放缓，
“厉风，你是不是在想，为师既然如此瞧不起这些人，又何必虚与委蛇，与他们商议什么‘大事’？”
雷厉风摇摇头，
“师父之意，弟子已经领会一二。”
“说来听听。”
雷厉风略略斟酌，掂量着字句，缓缓道：
“弟子斗胆猜测，师父心中已有重回西域、将圣火移回光明顶的打算。”
“既然要回西域，那便少不得与这金刚门什么的，有所磕碰。既然如此，倒不如在中原解决了，省的日后麻烦。”
张一氓只望着他，好一会，面露赞许之色，甚是欣慰，
“纵观本教上下，能猜透为师之意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雷厉风垂首道：
“弟子日日跟随师父，夜夜聆听教诲，便是再愚钝，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揣摩出师父心意的一星半点了。”
张一氓微微颔首，神色中的喜爱，溢于言表。
“为师记得，你原本所学，是家传的混元功，可是？”
雷厉风道：
“正是混元功。只可惜弟子资质驽钝，便是这家传武学，练得也不尽如人意，每每想起，倒叫师父看了笑话。”
张一氓摆了摆手：
“不可妄自菲薄，你这门混元功，讲究由内而外，在掌法中修习内劲。”
“好处是稳妥扎实，只管一路按部就班的练来便是。”
“可短板也明显，此功见效极慢，潜力亦是有限，跟那些绝顶心法比起来，终归是逊了不少。”
雷厉风听了，沉默许久，
“终归是家传功法，再有不如意处，弟子也是要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之不练的。”
张一氓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眉眼一展，露出满意的笑来：
“好！这才是我张一氓的弟子。你若是当真说不练了，为师反而瞧你不起。”
他笑罢，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你跟我已有一年，这一年来，你的心智品性我都看在眼里，从今日起，我准备传授你武功。”
雷厉风心头猛地一跳，强自按捺欢喜，面上只做沉稳之色，躬身一揖到底：
“多谢师父。”
张一氓笑道：
“我既收你为徒，自然要传你衣钵，何须说这个‘谢’字？生分了。”
他缓缓踱着步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你既然不肯舍弃家学，而这混元功又偏生要在掌法中锤炼内劲，那便正好——”
“为师这里有一门霹雳掌，虽算不得顶儿尖儿的掌法，却胜在刚猛凌厉，与你那混元功的内劲路子恰好相配。”
“两下里一搭，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顿了一顿，又道：
“当然，只一门掌法自然不够，为师这里还有一门自创的武学，前些日子方才大成，名为‘一阴指’。”
“这一阴指.......”
说到此处，张一氓面露傲然之色，
“世人只知，若论指法，当属大理段氏一阳指。为师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于是耗费十年之功，创出这门专破内功的指法来。”
“他既然走阳，那我便走阴，他名为一阳，我便名为一阴。这便是一阴指名字的由来。”
他看着雷厉风，
“这几日里，为师将这两门武功传授于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坠了为师的名头，更莫要堕了本教的声威！”
雷厉风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之恩，定将本教发扬光大！”
此时此刻，
雷厉风满心皆是明教大业、师恩浩荡，胸中豪情万丈，只觉前路一片光明。
他却不知——
三年之后，他会因故脱离明教，远走江湖，做了个无门无派的散人。
而这门曾经与一阳指一较高下的指法，亦在数十年后遭逢变故，以致残缺不全。
可世间之事，往往阴差阳错，自有因果。
他的一名弟子，凭着这残缺不全的一阴指心法。
加以糅合改动，另辟蹊径，竟硬生生从断简残篇中重新创出一门全新指法来。
凭着这门指法，
那弟子在光明顶以一己之力，重创明教七大高手，一战成名，天下震动。
而那门指法，自然不会再叫一阴指。
那弟子念着师门之恩，只改了一个字。
叫做——幻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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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奉大长老之命，本教法王、护法、掌旗使并诸位长老，俱已在圣火厅齐集，专候大长老示下。”
是光明右使卢江的声音。
张一氓眼皮子未抬，淡淡道：“且去等着便是。”
卢江应声而去。
张一氓这才抬起眼来，目光穿过半敞的房门，似乎顺着那条甬道望见了卢江远去的身影，
“厉风，随为师一同去。”
雷厉风愣了一愣，面露踌躇之色，
“师父，这等机要会议，弟子位份尚浅，恐怕不便列席......”
话未说完，便被张一氓冷声截断，
“身份不够？厉风，你给为师记住了！”
“你是我张一氓的弟子，只这一个身份，便抵得过外头那些个法王长老百个千个！”
雷厉风心头顿凛，肃声回道：
“是，师父，弟子省得了。”
张一氓这才面色稍霁，从案上拾起折扇，哗得打开。
且扇且走，
“那些法王、长老，不过是为师路上的垫脚石。用得好便用着，用不好便换了杀了，没什么打紧。”
“可你不同。你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弟子，将来自然要继承我衣钵，继承本教圣火。”
“把你换了，便是把为师的心血换了，这如何能够。”
雷厉风跟在后面，五味杂陈。
既感念师父的恩怀，又心忌师父的冷辣。
他不敢多说，只低了头，快步跟上师父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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