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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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嘴唇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已有沙哑，只回了她一个字。
“好。”
小龙女听了，似在思索，认真的说：“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谢谢你？”
沈青舟笑了，
“不需要，你我既以师兄妹相称，自是最为亲近之人，不必说说谢谢。”
小龙女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沈青舟看着她这副认真记下的模样，心中暖意更盛。
“还有一件事，林前辈托我照顾你，我既然答应，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想与你一起练功。
这句话，自林青儿去世那日起，便一直压在他心头。
却足足等了两个月，等到小龙女已习惯了他每日的出现，才选在今日这个水到渠成的时刻，正式地说了出来。
小龙女听了，微微蹙眉。
“我的武功都是古墓派武学，你却不是。一起练功，不合适。”
沈青舟不急着反驳，只问："你叫我什么？"
“沈师兄。”
“我唤你什么？”
小龙女顿了顿，“....龙师妹。”
“这不得了，都师兄妹相称了，还分什么本派不本派的？”
“我虽出自别门，可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古墓派便是我第二个家。师兄与师妹一同练功，天经地义。"
小龙女觉得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处反驳，只抿了抿嘴，沉默下来。
沈青舟难得见她这副模样，心头暗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
“再说了，你若要为林前辈报仇，自当好好练武。”
“可你一人独处古墓，闭门造车，不得与人印证切磋，又怎能知道自己练得究竟如何？”
“若百损道人当真来了，你连一招一式都未曾与真人对过，又如何能够手刃仇人？"
这句话小龙女听得懂了，虽有松动，却依旧觉得不适合。
沈青舟直接摆手，
“就你那小脑袋，想破天也想不明白，别想了，听我的便是。从明天开始，咱们白天练功，晚上读书。就这么定了。”
说罢，不给小龙女回答的机会，大步流星地拐过甬道拐角，消失在那一片幽青的珠光里。
小龙女独自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站了好一会儿。
安静而孤单，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答应别人。
从第二日起，古墓中的日子便换了一种过法。
清晨，二人于练功石室中对坐，沈青舟修他的九阳神功，小龙女练她的玉女心经。
之后，便交手喂招。
小龙女心性单纯，不知何为藏拙，更不知什么叫"留几分情面"，出手便是杀招的路数，又快又狠。
况且她见过沈青舟与百损道人交手那一掌，自知他内力浑厚，远在自己之上。
所以从一开始交手，她便抱着请教的态度，极为认真，出手便是全力。
可沈青舟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内力比小龙女深厚，可这是切磋，不是拼命，出手自然要收着几分。
更何况——说来惭愧，他自打随斗酒僧习武以来，大伏魔拳只练过，没用过。降龙二十八掌，只用过两次，每次各是一招。
然后，没了。
斗酒僧临别前那句话，此刻正一句一句在他耳边响起来。
“以你现在的本事，若遇到与你相差无几的，几乎死翘翘。”
这与小龙女一交手，沈青舟便深切体会到了，相当深切的体会。
古墓派以轻功见长，身法精妙绝伦，招式绵密如织、变化万千，最擅以巧取胜。
小龙女出手如电，白衣翻飞间掌影重重，沈青舟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左肩便已挨了一掌。
身形未稳，右臂又被拂中。
不过三五招的工夫，便挨了七八下。
小龙女见状，收掌站定，心底惊讶，眼神困惑。
沈师兄的武功，貌似也没那么高。
无需多说，只看小龙女毫不遮掩的眼神，沈青舟便知她想什么。
这哑巴亏吃得，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能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她："龙师妹，我是让着你的”——那也太丢脸了。
也不能说"我其实没练过对打，这是头一回跟人真动手"——那更丢脸。
再者说，他提出与小龙女一同练武的目的之一，本就是通过切磋来积累对敌经验。
头几日挨几下打，权当交学费了。
反正有九阳神功在身，被她打几下，也没什么，不痛。
反倒是在这种切磋中，沈青舟的对敌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增长。
只半个月，在内力压到与小龙女持平的情况下，沈青舟已经不落下风。
掌来掌往之间，有攻有守，偶有反击，竟也能逼得小龙女侧身闪避。
这正是沈青舟想要的。
白日的时光，在刀光掌影之中悄然流逝。
到了晚上，两人便坐在一起。
沈青舟捧着书卷，从最开始的《礼记》开始，挑了些浅显的句子讲给她听。
什么"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什么"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讲得很慢，遇到她听不懂的地方便停下来，换更浅白的话再说一遍。
小龙女听得极为认真。
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一双眼睛望着他手中的书卷，偶尔抬起来看他一眼，又落回去。
有时也会问一句"为何"或"如何"，澄澈的眸子里，渐渐多了许多东西，像风吹水面，起了第一道波纹。
她只是不谙世事，论天资聪慧，比沈青舟强之太多，往往沈青舟解读一遍，便立刻举一反三。
渐渐地，她问的问题往往出人意表，却又直指本心，每每问得沈青舟愣怔片刻，方能作答。
"龙师妹，你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意思么？"
小龙女点头："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
"那师兄对你好了这么多日，你打算怎么回我？"
小龙女却道："你曾经说过，你我是最亲近之人，不需要说谢谢。"
沈青舟一愣，随即朗声大笑。
“好，说的好！”
古墓之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隔阂，正以润物细无声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消失。
再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的同处古墓，却天涯海角。
这一日，小龙女依旧如常，在石室门口等着。
却不见沈青舟踪影。
她并不着急，也不知何为着急，继续等。
依旧不见。
低头想了一想，转身朝沈青舟的住处走去。
不在。
不过他随身携带的那只大葫芦却在。
小龙女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沈师兄将那葫芦看的比命还重，既然还在，或许他只是有事。
又在古墓中找了一圈。
哪里都没有他。
寻找无果，小龙女不再去寻，转身回到练功石室，闭目入定。
哪知，今日练功，竟久久不能入定。
小龙女收功睁眼，心里有些奇怪，她的心法从不出错，今日却为何如此。
又尝试几遍，依旧无法入定。
眼见如此，便离开了练功室，来到书室。
石桌上的书卷仍在。
小龙女坐下，漫无目的的翻看，忽然目光一顿，停在书页上。
上面写着一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小龙女怔怔盯着，忽然——轻轻一叹。
叹息之轻，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此句出自《中庸》，沈青舟曾与她解读过。
“表面意思是，道这个东西，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
她问：“那内里的意思呢？”
沈青舟笑而不语，说“以后你自然会懂。”
可现在，她似乎已经.....有些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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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小龙女听了，似在思索，认真的说：“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谢谢你？”
沈青舟笑了，
“不需要，你我既以师兄妹相称，自是最为亲近之人，不必说说谢谢。”
小龙女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沈青舟看着她这副认真记下的模样，心中暖意更盛。
“还有一件事，林前辈托我照顾你，我既然答应，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想与你一起练功。
这句话，自林青儿去世那日起，便一直压在他心头。
却足足等了两个月，等到小龙女已习惯了他每日的出现，才选在今日这个水到渠成的时刻，正式地说了出来。
小龙女听了，微微蹙眉。
“我的武功都是古墓派武学，你却不是。一起练功，不合适。”
沈青舟不急着反驳，只问："你叫我什么？"
“沈师兄。”
“我唤你什么？”
小龙女顿了顿，“....龙师妹。”
“这不得了，都师兄妹相称了，还分什么本派不本派的？”
“我虽出自别门，可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古墓派便是我第二个家。师兄与师妹一同练功，天经地义。"
小龙女觉得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处反驳，只抿了抿嘴，沉默下来。
沈青舟难得见她这副模样，心头暗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
“再说了，你若要为林前辈报仇，自当好好练武。”
“可你一人独处古墓，闭门造车，不得与人印证切磋，又怎能知道自己练得究竟如何？”
“若百损道人当真来了，你连一招一式都未曾与真人对过，又如何能够手刃仇人？"
这句话小龙女听得懂了，虽有松动，却依旧觉得不适合。
沈青舟直接摆手，
“就你那小脑袋，想破天也想不明白，别想了，听我的便是。从明天开始，咱们白天练功，晚上读书。就这么定了。”
说罢，不给小龙女回答的机会，大步流星地拐过甬道拐角，消失在那一片幽青的珠光里。
小龙女独自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站了好一会儿。
安静而孤单，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答应别人。
从第二日起，古墓中的日子便换了一种过法。
清晨，二人于练功石室中对坐，沈青舟修他的九阳神功，小龙女练她的玉女心经。
之后，便交手喂招。
小龙女心性单纯，不知何为藏拙，更不知什么叫"留几分情面"，出手便是杀招的路数，又快又狠。
况且她见过沈青舟与百损道人交手那一掌，自知他内力浑厚，远在自己之上。
所以从一开始交手，她便抱着请教的态度，极为认真，出手便是全力。
可沈青舟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内力比小龙女深厚，可这是切磋，不是拼命，出手自然要收着几分。
更何况——说来惭愧，他自打随斗酒僧习武以来，大伏魔拳只练过，没用过。降龙二十八掌，只用过两次，每次各是一招。
然后，没了。
斗酒僧临别前那句话，此刻正一句一句在他耳边响起来。
“以你现在的本事，若遇到与你相差无几的，几乎死翘翘。”
这与小龙女一交手，沈青舟便深切体会到了，相当深切的体会。
古墓派以轻功见长，身法精妙绝伦，招式绵密如织、变化万千，最擅以巧取胜。
小龙女出手如电，白衣翻飞间掌影重重，沈青舟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左肩便已挨了一掌。
身形未稳，右臂又被拂中。
不过三五招的工夫，便挨了七八下。
小龙女见状，收掌站定，心底惊讶，眼神困惑。
沈师兄的武功，貌似也没那么高。
无需多说，只看小龙女毫不遮掩的眼神，沈青舟便知她想什么。
这哑巴亏吃得，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能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她："龙师妹，我是让着你的”——那也太丢脸了。
也不能说"我其实没练过对打，这是头一回跟人真动手"——那更丢脸。
再者说，他提出与小龙女一同练武的目的之一，本就是通过切磋来积累对敌经验。
头几日挨几下打，权当交学费了。
反正有九阳神功在身，被她打几下，也没什么，不痛。
反倒是在这种切磋中，沈青舟的对敌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增长。
只半个月，在内力压到与小龙女持平的情况下，沈青舟已经不落下风。
掌来掌往之间，有攻有守，偶有反击，竟也能逼得小龙女侧身闪避。
这正是沈青舟想要的。
白日的时光，在刀光掌影之中悄然流逝。
到了晚上，两人便坐在一起。
沈青舟捧着书卷，从最开始的《礼记》开始，挑了些浅显的句子讲给她听。
什么"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什么"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讲得很慢，遇到她听不懂的地方便停下来，换更浅白的话再说一遍。
小龙女听得极为认真。
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一双眼睛望着他手中的书卷，偶尔抬起来看他一眼，又落回去。
有时也会问一句"为何"或"如何"，澄澈的眸子里，渐渐多了许多东西，像风吹水面，起了第一道波纹。
她只是不谙世事，论天资聪慧，比沈青舟强之太多，往往沈青舟解读一遍，便立刻举一反三。
渐渐地，她问的问题往往出人意表，却又直指本心，每每问得沈青舟愣怔片刻，方能作答。
"龙师妹，你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意思么？"
小龙女点头："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
"那师兄对你好了这么多日，你打算怎么回我？"
小龙女却道："你曾经说过，你我是最亲近之人，不需要说谢谢。"
沈青舟一愣，随即朗声大笑。
“好，说的好！”
古墓之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隔阂，正以润物细无声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消失。
再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的同处古墓，却天涯海角。
这一日，小龙女依旧如常，在石室门口等着。
却不见沈青舟踪影。
她并不着急，也不知何为着急，继续等。
依旧不见。
低头想了一想，转身朝沈青舟的住处走去。
不在。
不过他随身携带的那只大葫芦却在。
小龙女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沈师兄将那葫芦看的比命还重，既然还在，或许他只是有事。
又在古墓中找了一圈。
哪里都没有他。
寻找无果，小龙女不再去寻，转身回到练功石室，闭目入定。
哪知，今日练功，竟久久不能入定。
小龙女收功睁眼，心里有些奇怪，她的心法从不出错，今日却为何如此。
又尝试几遍，依旧无法入定。
眼见如此，便离开了练功室，来到书室。
石桌上的书卷仍在。
小龙女坐下，漫无目的的翻看，忽然目光一顿，停在书页上。
上面写着一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小龙女怔怔盯着，忽然——轻轻一叹。
叹息之轻，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此句出自《中庸》，沈青舟曾与她解读过。
“表面意思是，道这个东西，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
她问：“那内里的意思呢？”
沈青舟笑而不语，说“以后你自然会懂。”
可现在，她似乎已经.....有些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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