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兽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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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凌妖天就带着石头挨家挨户送药。
李婶家男人断了两根肋骨，凌妖天用灵泉水和止血草调了药膏敷上，又留了三天的内服药。老周家爷爷吓得犯了咳疾，凌妖天给了一包紫纹灵芝叶煮水。村西头赵寡妇家的土坯房被风狼撞塌了半边，凌妖天招呼几个壮劳力帮忙修，自己掏钱买了两根梁木。
忙到晌午，凌妖天蹲在药铺门槛上啃硬饼，石头从村口跑回来，小脸煞白：“天哥，村口来了好多人，穿的都是宗门衣裳，领头那个——就是上次那个红衣姑娘！”
凌妖天三两口把饼塞完，拍了拍手上的渣。他走到村口一看，来的不止妖姬儿一个——她身后跟着五个天妖宗弟子，三男两女，统一穿着暗红色宗服，腰挂白狐布袋，背剑负弓，面色肃然。妖姬儿走在最前面，脸色比往常更冷，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凌妖天。”妖姬儿站定，目光扫过他浑身的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昨晚兽潮，你人在哪？”
“在村里救人。”凌妖天憨笑着迎上去，“师姐怎么来了？”
妖姬儿没回答，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递给凌妖天。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入手冰凉，里面封着一缕暗红色的气息，和昨晚兽潮中妖兽眼里的红光一模一样。
“今早天妖宗巡逻队在森林边缘发现的。”妖姬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驱兽石，噬魂教的东西。昨晚的兽潮，是噬魂教的人干的。”
“噬魂教？”凌妖天一脸茫然，心里却猛地一沉。噬魂教，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了这个词——妖神大陆最臭名昭著的邪教，信奉“以魂御兽，以兽噬人”，教众以吞噬兽魂和修士魂魄为修行手段。五十年前被四大宗门联手剿灭，教主被妖神残念镇压在妖神墓底层。难道封印松动了？
“噬魂教余孽在落妖村附近活动，目标不明。”妖姬儿收回驱兽石，“天妖宗下令，落妖村方圆十里划为警戒区，弟子轮值巡查。从今天起，我驻守落妖村。”
凌妖天脸上做出惶恐又感激的表情：“师姐驻守我们村？那太好了！村里人昨晚吓坏了，有师姐在，大家就安心了。”
妖姬儿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吩咐身后五个弟子分散巡查。她自己却没走，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目光越过村子，望向森林深处，神色凝重。
凌妖天凑过去，压低声音：“师姐，噬魂教的人昨晚来过。我看见他了——黑袍，短杖，杖顶嵌黑珠，站在林子边上驱兽。”
妖姬儿猛地转头：“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昨晚忙着救人，哪顾得上。”凌妖天摊了摊手，“而且师姐您也没问啊。”
妖姬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他长什么样？往哪走的？”
“黑袍裹着看不清脸，个子不高，偏瘦。兽潮退了他就往森林深处走了，速度很快。”凌妖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短杖上的黑珠裂了一条缝——被我弄裂的。”
妖姬儿瞳孔一缩：“你弄裂的？你一个凡人，怎么弄裂驱兽珠？”
凌妖天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当时被兽群围了，急眼了乱打一气，不知道打到啥了，就听见‘咔’一声，然后兽群就散了。”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如刀。凌妖天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憨厚的笑挂在脸上。半晌，妖姬儿收回目光，冷声道：“驱兽珠裂了，噬魂教的人短期内无法再驱大规模兽潮。但他还在附近，一定在找什么东西。你最近进林子，小心点。”
“师姐放心，我就采采药，不进深处。”
妖姬儿没再理他，转身朝村里走去，安排弟子布防。凌妖天靠在老槐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噬魂教在找东西——找什么？旗骨残片，还是旗杆残段？赵铁匠挖到过，赤焰狐巢穴有，雷劈老松树底下有，荒坡河床有。这些残片散落在落妖村附近的森林里，噬魂教的人来此，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这个。昨晚兽潮，表面是攻击村子，实际上是噬魂教的人在搜索森林地面，用兽群翻刨泥土，找残片。
凌妖天摸了摸胸口。万兽旗虚影安稳地浮着，旗面上七道兽影加麒麟虚影静静悬浮，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四颗蛋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深。
“师姐找她的，噬魂教找他们的。”凌妖天低声嘟囔，“我先找我的。”
他转身回药铺，从后门溜出去，直奔荒坡。赤焰从他怀里钻出来，跳上肩头，小狐狸鼻子抽了抽，忽然朝河床下游方向竖起了耳朵。
凌妖天跟着赤焰跑过去，在河床下游一处塌方的土壁前停下。土壁上有一道新鲜的爪痕，比风狼的爪子大一圈，爪尖带火纹——是成年赤焰狐的。爪痕旁边，泥土被翻开，露出一个浅坑，坑里空空如也，但坑底的泥土颜色不对——发黑，带着焦痕，像被什么烧过。
噬魂教的人已经来过了。
凌妖天蹲在坑边，掌心按在坑底，噬天诀探入地下。焦土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旗骨残片气息，但残片已经被取走了。他沿着气息方向继续探查，在坑壁侧面三尺深的地方，又探到一缕气息——更微弱，更隐蔽，像是被特意藏起来的。
他抄起短锄开挖，挖到两尺深时，锄头“当”地碰到硬物。他扔掉锄头用手刨，土里露出一块拳头大的骨片，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厚实，骨面上的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几乎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一头麒麟踏火而行，身后万兽追随。
万兽旗虚影从胸口暴涌而出，旗面金光大盛，骨片上的麒麟图案与旗面上的麒麟虚影遥相呼应，金光流转如潮。骨片融化，化为一道金色洪流涌入万兽旗，旗面上麒麟虚影骤然凝实，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空间中旗杆残段剧烈震动，金光暴涨。
修为从金丹巅峰再次攀升，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海啸，丹田里金丹疯狂旋转，吸收着骨片带来的庞大灵力。金丹之上——紫府境的门槛，被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
凌妖天睁开眼，掌心凝出一团浓郁的金青色灵力，灵力中麒麟虚影翻腾，威压逼人。他攥了攥拳，感受着紫府境门槛的力量，虽未完全踏入，但已触摸到了那层壁障。
五块旗骨残片，一截旗杆残段，一头麒麟兽魂。万兽旗的金色细线已从旗面延伸到旗杆位置的四分之三，只差最后一小截，旗杆与旗面就能完全贯通。
他填平土坑，抹去痕迹，背着药篓往回走。走到荒坡顶上时，远远看见村口妖姬儿正带着天妖宗弟子布设警戒线，几个村民围着她问东问西，石头也在其中，仰着头跟妖姬儿说着什么。
凌妖天走近时，正好听见石头说：“……天哥可厉害了！昨晚一个人打退几百只妖兽，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妖姬儿冷冷瞥了凌妖天一眼。凌妖天心里骂了石头一句，脸上赶紧堆笑：“石头瞎说的，我哪打退兽潮了，是兽潮自己退的，我就在边上捡了几只死兔子。”
妖姬儿没理他，继续布设警戒线。凌妖天溜回药铺，关上门，长出一口气。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透明珠子的碎片——老周家孙子给的那颗——碎片上的“快找”二字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几十遍。
“快找……”他靠在药柜上，闭上眼，“找旗骨残片，找旗杆残段，找齐九节。然后呢？”
万兽旗虚影轻轻一颤，旗面上麒麟虚影低鸣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
凌妖天睁开眼，望着药铺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妖姬儿的巡查队已经在村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映在窗纸上，一跳一跳的。
“噬魂教，天妖宗，旗骨残片，兽潮……”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又拼，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落妖村附近的地下，埋着万兽旗的一部分，当年可能不止一人知道这件事——原主的爹知道，所以留下了“旗在人在”的刻字；赵铁匠无意中挖到过；赤焰狐在附近筑巢；噬魂教的人专程来此搜索。而妖姬儿的到来，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巡查兽潮那么简单。
“这盘棋，”凌妖天低声说，“越来越大了。”
他走到药铺门口，把门板合上，插好门闩。赤焰从后间跑出来，嘴里叼着一株灵草，放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凌妖天弯腰把灵草捡起来，塞进空间，又摸了摸赤焰的脑袋。
“明天，”他望着窗纸外跳动的火光，“该去会会那个黑袍人了。”
赤焰在他手心里拱了拱，小身子热乎乎的。空间中四颗蛋蛋壳上的裂纹已经连成一片，幼崽破壳就在这一两天。
凌妖天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万兽旗虚影浮在胸口，旗面上八道光影明灭不定，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金光流转，万兽低鸣。
窗外，夜风送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火光在窗纸上跳了跳，妖姬儿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了一瞬，又走远了。
凌妖天闭上眼，在兽吼和风声中沉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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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家男人断了两根肋骨，凌妖天用灵泉水和止血草调了药膏敷上，又留了三天的内服药。老周家爷爷吓得犯了咳疾，凌妖天给了一包紫纹灵芝叶煮水。村西头赵寡妇家的土坯房被风狼撞塌了半边，凌妖天招呼几个壮劳力帮忙修，自己掏钱买了两根梁木。
忙到晌午，凌妖天蹲在药铺门槛上啃硬饼，石头从村口跑回来，小脸煞白：“天哥，村口来了好多人，穿的都是宗门衣裳，领头那个——就是上次那个红衣姑娘！”
凌妖天三两口把饼塞完，拍了拍手上的渣。他走到村口一看，来的不止妖姬儿一个——她身后跟着五个天妖宗弟子，三男两女，统一穿着暗红色宗服，腰挂白狐布袋，背剑负弓，面色肃然。妖姬儿走在最前面，脸色比往常更冷，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凌妖天。”妖姬儿站定，目光扫过他浑身的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昨晚兽潮，你人在哪？”
“在村里救人。”凌妖天憨笑着迎上去，“师姐怎么来了？”
妖姬儿没回答，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递给凌妖天。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入手冰凉，里面封着一缕暗红色的气息，和昨晚兽潮中妖兽眼里的红光一模一样。
“今早天妖宗巡逻队在森林边缘发现的。”妖姬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驱兽石，噬魂教的东西。昨晚的兽潮，是噬魂教的人干的。”
“噬魂教？”凌妖天一脸茫然，心里却猛地一沉。噬魂教，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了这个词——妖神大陆最臭名昭著的邪教，信奉“以魂御兽，以兽噬人”，教众以吞噬兽魂和修士魂魄为修行手段。五十年前被四大宗门联手剿灭，教主被妖神残念镇压在妖神墓底层。难道封印松动了？
“噬魂教余孽在落妖村附近活动，目标不明。”妖姬儿收回驱兽石，“天妖宗下令，落妖村方圆十里划为警戒区，弟子轮值巡查。从今天起，我驻守落妖村。”
凌妖天脸上做出惶恐又感激的表情：“师姐驻守我们村？那太好了！村里人昨晚吓坏了，有师姐在，大家就安心了。”
妖姬儿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吩咐身后五个弟子分散巡查。她自己却没走，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目光越过村子，望向森林深处，神色凝重。
凌妖天凑过去，压低声音：“师姐，噬魂教的人昨晚来过。我看见他了——黑袍，短杖，杖顶嵌黑珠，站在林子边上驱兽。”
妖姬儿猛地转头：“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昨晚忙着救人，哪顾得上。”凌妖天摊了摊手，“而且师姐您也没问啊。”
妖姬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他长什么样？往哪走的？”
“黑袍裹着看不清脸，个子不高，偏瘦。兽潮退了他就往森林深处走了，速度很快。”凌妖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短杖上的黑珠裂了一条缝——被我弄裂的。”
妖姬儿瞳孔一缩：“你弄裂的？你一个凡人，怎么弄裂驱兽珠？”
凌妖天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当时被兽群围了，急眼了乱打一气，不知道打到啥了，就听见‘咔’一声，然后兽群就散了。”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如刀。凌妖天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憨厚的笑挂在脸上。半晌，妖姬儿收回目光，冷声道：“驱兽珠裂了，噬魂教的人短期内无法再驱大规模兽潮。但他还在附近，一定在找什么东西。你最近进林子，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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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妖天跟着赤焰跑过去，在河床下游一处塌方的土壁前停下。土壁上有一道新鲜的爪痕，比风狼的爪子大一圈，爪尖带火纹——是成年赤焰狐的。爪痕旁边，泥土被翻开，露出一个浅坑，坑里空空如也，但坑底的泥土颜色不对——发黑，带着焦痕，像被什么烧过。
噬魂教的人已经来过了。
凌妖天蹲在坑边，掌心按在坑底，噬天诀探入地下。焦土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旗骨残片气息，但残片已经被取走了。他沿着气息方向继续探查，在坑壁侧面三尺深的地方，又探到一缕气息——更微弱，更隐蔽，像是被特意藏起来的。
他抄起短锄开挖，挖到两尺深时，锄头“当”地碰到硬物。他扔掉锄头用手刨，土里露出一块拳头大的骨片，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厚实，骨面上的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几乎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一头麒麟踏火而行，身后万兽追随。
万兽旗虚影从胸口暴涌而出，旗面金光大盛，骨片上的麒麟图案与旗面上的麒麟虚影遥相呼应，金光流转如潮。骨片融化，化为一道金色洪流涌入万兽旗，旗面上麒麟虚影骤然凝实，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空间中旗杆残段剧烈震动，金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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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妖天睁开眼，掌心凝出一团浓郁的金青色灵力，灵力中麒麟虚影翻腾，威压逼人。他攥了攥拳，感受着紫府境门槛的力量，虽未完全踏入，但已触摸到了那层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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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填平土坑，抹去痕迹，背着药篓往回走。走到荒坡顶上时，远远看见村口妖姬儿正带着天妖宗弟子布设警戒线，几个村民围着她问东问西，石头也在其中，仰着头跟妖姬儿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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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姬儿没理他，继续布设警戒线。凌妖天溜回药铺，关上门，长出一口气。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透明珠子的碎片——老周家孙子给的那颗——碎片上的“快找”二字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几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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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妖天睁开眼，望着药铺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妖姬儿的巡查队已经在村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映在窗纸上，一跳一跳的。
“噬魂教，天妖宗，旗骨残片，兽潮……”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又拼，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落妖村附近的地下，埋着万兽旗的一部分，当年可能不止一人知道这件事——原主的爹知道，所以留下了“旗在人在”的刻字；赵铁匠无意中挖到过；赤焰狐在附近筑巢；噬魂教的人专程来此搜索。而妖姬儿的到来，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巡查兽潮那么简单。
“这盘棋，”凌妖天低声说，“越来越大了。”
他走到药铺门口，把门板合上，插好门闩。赤焰从后间跑出来，嘴里叼着一株灵草，放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凌妖天弯腰把灵草捡起来，塞进空间，又摸了摸赤焰的脑袋。
“明天，”他望着窗纸外跳动的火光，“该去会会那个黑袍人了。”
赤焰在他手心里拱了拱，小身子热乎乎的。空间中四颗蛋蛋壳上的裂纹已经连成一片，幼崽破壳就在这一两天。
凌妖天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万兽旗虚影浮在胸口，旗面上八道光影明灭不定，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金光流转，万兽低鸣。
窗外，夜风送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火光在窗纸上跳了跳，妖姬儿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了一瞬，又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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