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铺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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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石头就把招牌挂上了。
旧木匾擦得发亮，四个字“凌记药铺”虽然褪了色，但笔画里的药渍透着陈年的底蕴，晨光一照，泛着温润的暗黄。石头搬了把梯子靠在门框上，把麻绳一圈圈缠紧，嘴里念叨着：“天哥，这匾得重新描一遍，字都看不清了。”
凌妖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灵草汤，慢慢喝着。他望着招牌上那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背面那句“旗在人在，旗亡人亡”。爹为什么要刻这句话？爹当年进林子找的，是不是万兽旗的旗骨残片？
“描。”他仰头把汤灌完，“下午你看着铺子，我进趟林子。”
“又去？”石头从梯子上跳下来，小脸皱成一团，“天哥你天天往林子里跑，到底找啥呢？”
“找羊毛。”凌妖天咧嘴一笑，揉了揉石头的脑袋。
药铺开门不到半个时辰，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是村东头的李婶，四十来岁，男人早年在林子里被妖兽咬断了腿，瘫在家里，全靠她一个人采药养家。李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个铜板，脸上带着难色：“妖天，你这药铺真开了？婶子想抓点止血草，我家那口子昨天翻身从床上掉下来，磕破了膝盖……”
凌妖天接过铜板揣进怀里，转身从药柜上抓了一大把止血草，又顺手从空间里薅了两片紫纹灵芝的叶子掺进去，用油纸包好递过去：“李婶拿回去，一半外敷一半煮水喝，两天就好。”
李婶接过药包，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妖天，这草不对，这叶子有紫纹，是紫纹灵芝？这太贵重了，婶子不能收——”
“李婶，”凌妖天笑眯眯地打断她，“我爹在的时候，您常来抓药吧？”
李婶点头，眼眶忽然红了：“你爹是好人，当年我家那口子断腿，是你爹赊了半年的药。”
“那就对了。”凌妖天把药包塞进她手里，“我爹赊出去的药，我来还。以后李叔的药，我都包了。”
李婶嘴唇哆嗦了半天，攥着药包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抹了把眼睛，嘴里念叨着：“像，真像你爹……”
凌妖天靠在药柜上，看着李婶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原主的记忆里，爹的药铺每天天不亮就开门，一直开到半夜。村里谁家有人病了，爹总是先给药后收钱，赊出去的账记了厚厚一本，直到爹娘失踪，那本账也没撕过。
“爹，”凌妖天心里默念，“您这药铺，儿子替您接着开。赊出去的药，儿子替您还。”
他正想着，药铺门外又来了人。这回是个半大少年，比石头大两三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光着脚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
“进来。”凌妖天招呼。
少年缩了缩脖子，磨蹭着走进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药柜上那几包配好的药上。“哥，你这药……卖钱不？”
“你有钱吗？”
少年摇头。
“那你来干啥？”
少年忽然从背后掏出一只死兔子，往柜台上一放：“我用这个换。我爹病了，咳血，李郎中说得吃止血草，我家没钱，我进林子套了只兔子，你看能换不？”
凌妖天看了看那只兔子——灰毛，肥硕，后腿上有勒痕，是套索勒死的。他又看了看少年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明显是饿的。他认得这孩子，村西头老周家的孙子，爹娘死得早，跟爷爷相依为命。
“兔子我收了。”凌妖天把兔子拎进后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包药，“止血草，加一味紫纹灵芝，回去煮水给你爹喝，一天两碗，三天就好。”
少年接过药，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哥，我没钱……”
“兔子就是钱。”凌妖天蹲下来，看着少年的眼睛，“以后你要是在林子里套着好东西，还拿来跟我换。药管够。”
少年用力点头，抱着药包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鸟蛋大小的东西塞进凌妖天手里：“哥，这个给你。我捡的，不知道是啥，亮晶晶的。”
凌妖天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颗拇指大的透明珠子，里面封着一缕极细的金色雾气，在阳光下微微流转。珠子入手冰凉，但万兽旗虚影在胸口猛地一烫，旗面上六道兽影齐齐一亮。
“你在哪捡的？”凌妖天声音平静，但攥珠子的手紧了紧。
少年挠了挠头：“后山荒坡那边，河床干沟里。前几天发水冲出来的，就这一颗，我捡着玩。”
“行，哥收下了。”凌妖天把珠子揣进怀里，又给少年塞了两个铜板，“这个也拿着，买双鞋穿。”
少年捏着铜板，眼圈红红地跑了。
凌妖天站在门口，目送少年跑远，慢慢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透明外壳里封着的那缕金色雾气，和万兽旗旗骨残片上的金色符文是同一种东西。荒坡河床——上次他就是在那里发现赤焰狐爪印和旗骨残片的。这条线索越来越清晰了：落妖村附近的地下，埋着不止一块旗骨残片，被雨水冲刷或被妖兽翻刨，才零星露出来。
“天哥，”石头凑过来，“那珠子是啥？”
“好东西。”凌妖天把珠子收入噬天空间，珠子入空间后自动融化，那缕金色雾气融入灵泉，灵泉又涨了一丝，空间中四颗蛋同时跳了跳。他估摸着，这颗珠子里的灵力顶得上半块旗骨残片，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下午，凌妖天背着药篓出了门。他明面上是去采药，实际上直奔后山荒坡。赤焰蹲在他肩上带路，小狐狸对赤焰狐曾经出没的区域有着天生的感应。
到了河床干沟，凌妖天顺着沟底一路往下游走。赤焰忽然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到沟壁一处塌方的土坎前，用爪子拼命刨。凌妖天跟过去，蹲下身，掌心按在土坎上，噬天诀探入地下，片刻后传回一缕清晰的气息，和旗骨残片同源。
他抄起药篓里的短锄，顺着气息方向挖下去。挖了两尺深，土里露出一截暗褐色的东西，非金非木，表面粗糙，但质地极硬。凌妖天把它整个刨出来——是一截手臂长的棍状物，两头断口不平，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旗杆残段。
虽然只是九节旗杆中的一小截，但比旗骨残片大得多，也完整得多。棍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符文，和万兽旗旗面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凌妖天刚握住残段，万兽旗虚影便从胸口暴涌而出，旗面金光大盛，旗杆残段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与旗面上的金色细线融为一体。
轰的一声，噬天空间剧烈震动。灵泉湖面掀起波澜，灵田里所有灵草同时拔高一截，空间边界从五十丈向外猛推，直达百丈方圆。空中金光弥漫，无数符文从旗杆残段上剥落，融入空间各处。灰狼仰天长啸，翠蛇盘成一座小山，青鳞蟒护着四颗蛋，赤焰狐在灵泉边狂奔。
修为从金丹境初期一路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稳稳停在金丹巅峰。
凌妖天睁开眼，掌心凝出一团青金色灵力，灵力中兽影翻腾，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他攥了攥拳，感受着金丹巅峰的力量，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江河，浑身气血轰鸣如雷鸣。
旗杆残段入空间后，自动立在灵泉湖心，像一根定海神针。旗面上的金色细线从旗面延伸到旗杆位置，已长到旗杆全长的三分之二。万兽旗在空间中微微颤动，旗面上六道兽影之外，又多了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旗杆残段上自带的兽魂，尚未完全苏醒。
凌妖天把土坎重新填平，用枯枝腐叶盖好，背着药篓往回走。赤焰趴在他肩上，嘴里叼着一截灵草嚼着玩，尾巴一甩一甩。
走到荒坡顶上时，凌妖天忽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床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落妖村的炊烟，最后望向妖兽森林深处那片黑压压的树冠。
“爹，”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在荒坡上，“您当年找的，就是这些东西吧？”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兽吼和草木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万兽旗虚影在胸口轻轻一颤，旗面上七道兽影明灭不定，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金光流转，万兽低鸣。
凌妖天收回目光，转身往村子走。步子比来时稳，心里比来时沉。
回到药铺时，天已经擦黑了。石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小赤焰趴在他脚边，听到脚步声，一人一狐同时抬头。
“天哥你回来了！”石头揉着眼，“下午又来了三个抓药的，我都按你留的方子配了。还有——”他压低声音，“赵铁柱在村口转悠了好几趟，没敢进来。”
凌妖天把药篓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掏出几株普通草药，又顺手从空间里薅了一把金纹朱果的叶子混进去。他靠在柜台边，看着门外渐暗的村道，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赵铁柱不敢来，说明赵铁匠把话带到了。”凌妖天拿起柜台上的药方翻了翻，“明天开始，药铺正常开。石头，你跟着我认药，半年后，这铺子你来看。”
石头张大嘴：“我？我看铺子？”
“怎么，不行？”
石头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眼圈红了：“天哥，我……我一定好好学！”
凌妖天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走进后间。他从怀里摸出那颗透明珠子剩下的碎片——珠子融化后，外壳裂成几片，他把碎片收了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碎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油灯辨认，刻痕汇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和雷劈老松树洞里的一样古老。
“快找。”
凌妖天把碎片攥在掌心，闭上眼。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万兽旗虚影浮在残段上方，旗面上七道兽影明灭不定，四颗蛋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幼崽即将破壳。
“快了。”凌妖天睁开眼，吹灭油灯，“都快了。”
窗外，妖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万兽旗虚影猛地一跳，旗面上七道兽影齐齐一亮，像是在回应那声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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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妖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灵草汤，慢慢喝着。他望着招牌上那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背面那句“旗在人在，旗亡人亡”。爹为什么要刻这句话？爹当年进林子找的，是不是万兽旗的旗骨残片？
“描。”他仰头把汤灌完，“下午你看着铺子，我进趟林子。”
“又去？”石头从梯子上跳下来，小脸皱成一团，“天哥你天天往林子里跑，到底找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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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东头的李婶，四十来岁，男人早年在林子里被妖兽咬断了腿，瘫在家里，全靠她一个人采药养家。李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个铜板，脸上带着难色：“妖天，你这药铺真开了？婶子想抓点止血草，我家那口子昨天翻身从床上掉下来，磕破了膝盖……”
凌妖天接过铜板揣进怀里，转身从药柜上抓了一大把止血草，又顺手从空间里薅了两片紫纹灵芝的叶子掺进去，用油纸包好递过去：“李婶拿回去，一半外敷一半煮水喝，两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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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点头，眼眶忽然红了：“你爹是好人，当年我家那口子断腿，是你爹赊了半年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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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凌妖天背着药篓出了门。他明面上是去采药，实际上直奔后山荒坡。赤焰蹲在他肩上带路，小狐狸对赤焰狐曾经出没的区域有着天生的感应。
到了河床干沟，凌妖天顺着沟底一路往下游走。赤焰忽然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到沟壁一处塌方的土坎前，用爪子拼命刨。凌妖天跟过去，蹲下身，掌心按在土坎上，噬天诀探入地下，片刻后传回一缕清晰的气息，和旗骨残片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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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九节旗杆中的一小截，但比旗骨残片大得多，也完整得多。棍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符文，和万兽旗旗面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凌妖天刚握住残段，万兽旗虚影便从胸口暴涌而出，旗面金光大盛，旗杆残段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与旗面上的金色细线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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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你回来了！”石头揉着眼，“下午又来了三个抓药的，我都按你留的方子配了。还有——”他压低声音，“赵铁柱在村口转悠了好几趟，没敢进来。”
凌妖天把药篓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掏出几株普通草药，又顺手从空间里薅了一把金纹朱果的叶子混进去。他靠在柜台边，看着门外渐暗的村道，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赵铁柱不敢来，说明赵铁匠把话带到了。”凌妖天拿起柜台上的药方翻了翻，“明天开始，药铺正常开。石头，你跟着我认药，半年后，这铺子你来看。”
石头张大嘴：“我？我看铺子？”
“怎么，不行？”
石头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眼圈红了：“天哥，我……我一定好好学！”
凌妖天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走进后间。他从怀里摸出那颗透明珠子剩下的碎片——珠子融化后，外壳裂成几片，他把碎片收了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碎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油灯辨认，刻痕汇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和雷劈老松树洞里的一样古老。
“快找。”
凌妖天把碎片攥在掌心，闭上眼。空间中旗杆残段立在灵泉湖心，万兽旗虚影浮在残段上方，旗面上七道兽影明灭不定，四颗蛋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幼崽即将破壳。
“快了。”凌妖天睁开眼，吹灭油灯，“都快了。”
窗外，妖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万兽旗虚影猛地一跳，旗面上七道兽影齐齐一亮，像是在回应那声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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