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赤焰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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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家的活干到最后一天，凌妖天已经能一手拎两块铁坯，在炉火前抡锤如飞。
赵铁匠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他昨天亲眼看见凌妖天单手把铁砧上那块三十斤的铁坯拎起来翻面，脸不红气不喘。半个月前这小子连桶水都提不稳，现在比干了十年的学徒还利索。赵铁匠心里犯嘀咕，但想到那个油布包，到底没敢多问。
“赵叔，最后五把粗坯打完了。”凌妖天抹了把汗，憨笑着说，“您验验。”
赵铁匠拿起一把粗坯翻来覆去看了看，刀身平直，刃口均匀，比他儿子赵铁柱打的强了不止一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妖天，你这手艺……跟你爹学的？”
“我爹教过几手。”凌妖天随口应着。
赵铁匠没再追问，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三天工钱，拿着。”
凌妖天接过来掂了掂，里面叮当作响，少说也有二十枚铜板。他没推辞，揣进怀里，朝赵铁匠点头哈腰：“谢谢赵叔，那我先回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凌妖天嘴角翘了翘。三天工钱二十文，加上昨天赤焰从赵铁柱身上摸来的三块灵石，再加上油布包里那节旗骨残片——这趟铁匠铺的活，薅得盆满钵满。
回家路上，凌妖天特意绕了个弯，没走村道，从村后的荒坡穿过去。荒坡杂草丛生，但凌妖天鼻子尖，昨天在铁匠铺闻到的兽腥味还留在他记忆里——那是赤焰狐幼崽的气息，跟赵铁匠家捡的那只同源。说明落妖村附近，至少还有另一只赤焰狐出没。
他蹲在荒坡上，把赤焰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小狐狸落地后抖了抖毛，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嗅，忽然竖起耳朵，朝荒坡北面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看凌妖天，尾巴一甩一甩，明显是在带路。
“慢点。”凌妖天跟上，脚步放轻。
荒坡北面连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后面是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床两岸的泥地上，凌妖天看到了几枚模糊的爪印——比赤焰的爪子大一圈，但形状一样，掌垫带火纹。成年赤焰狐的爪印，而且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赤焰在河床边上转了一圈，忽然对着一块大石头呜呜叫。凌妖天走过去一看，石头底下压着一具小兽的骸骨，已经半腐烂，散发着恶臭。骸骨旁边散落着几根火红色的绒毛，和赤焰身上的毛一模一样。
“你娘？”凌妖天低头问赤焰。
赤焰趴在石头边，小脑袋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凌妖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赤焰的体温比平时高，皮毛下有一团热气在流转，那是赤焰之力在情绪波动时不受控的表现。
“别急，”凌妖天把它抱起来，“你娘不在了，但天哥在。回头天哥帮你找，要是还有别的赤焰狐，天哥给你弄个伴。”
赤焰在他怀里拱了拱，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凌妖天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河床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是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蹿出来，速度极快，朝凌妖天的方向扑来。
凌妖天就地一滚，红影擦着他肩膀掠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一截枯树桩上。凌妖天定睛一看——那是一只比赤焰大两圈的赤焰狐，通体火红，尾巴蓬松如火焰，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正警惕地盯着他。
成年赤焰狐，至少三阶。
凌妖天怀里的小赤焰忽然挣扎起来，朝那只成年赤焰狐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成年赤焰狐听到声音，金色竖瞳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凌妖天怀里的小狐狸身上，身上的火焰气息猛地收敛了几分。
“你认识它？”凌妖天慢慢站起身，把小赤焰放在地上。小狐狸立刻朝成年赤焰狐跑去，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看凌妖天，尾巴摇得犹豫不决。
成年赤焰狐从树桩上跳下来，走到小赤焰面前，低头嗅了嗅它，然后抬头看向凌妖天。金色竖瞳里敌意消退了几分，但警惕还在，尾巴上的火焰微微跳动，随时准备攻击。
凌妖天没动。他感觉到胸口万兽旗虚影在微微发烫，旗面上赤焰狐的图案亮得格外醒目。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万兽旗虚影在掌心浮现，一股温和的吸力涌出，不带攻击性，像是在邀请。
成年赤焰狐盯着他掌心的旗影看了很久，忽然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赤焰的脑袋，然后转身朝河床下游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想让我跟去？”凌妖天问。
成年赤焰狐甩了甩尾巴，继续走。
凌妖天抱起小赤焰，跟了上去。成年赤焰狐在前面带路，穿过河床，钻进一片密林，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枯树根部有一个洞穴，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成年赤焰狐钻进去，片刻后叼着一块东西出来，放在凌妖天脚边。
一块骨片。和赵铁匠油布包里那块一样的材质，莹白如玉，表面浮着金色符文。只是这块骨片更大一些，上面的符文更密集，散发的气息也更浓烈。
万兽旗虚影猛地一颤，旗面上金色纹路亮起来，和骨片上的符文遥相呼应。成年赤焰狐退后两步，金色竖瞳看着凌妖天，眼神里带着某种托付的意味。
凌妖天蹲下身，捡起骨片。骨片入手滚烫，噬天诀自动运转，将骨片中的灵力炼化吸收。万兽旗虚影再次震动，旗面上那道金色细线又长了一截，空间灵泉再次暴涨，灵田扩张，空间边界又向外推了几丈。修为从紫元境中期一路攀升，稳稳停在紫元境巅峰。
第二块旗骨残片。
凌妖天睁开眼，看着成年赤焰狐。狐狸已经转身走向洞穴深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小赤焰从他怀里跳下来，追到洞口，朝里面呜呜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它蹲在洞口，尾巴耷拉着，小小一团红色蜷在那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凌妖天走过去，把小赤焰抱起来。小狐狸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小身子微微发抖。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了。”凌妖天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天哥就是你家人。”
赤焰闷闷地呜咽了一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回村的路上，凌妖天怀里揣着两块旗骨残片，怀里抱着小赤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赤焰狐的巢穴里，为什么会有万兽旗的旗骨残片？赵铁匠在雷劈老松树底下挖到一块，成年赤焰狐的洞穴里藏着一块，这两处地方都和赤焰狐有关。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把旗骨残片放在赤焰狐出没的地方？
他想不通，暂时按下。
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凌妖天远远看见药铺门口站着一个人——红衣，背剑，腰挂白狐布袋。妖姬儿站在药铺门口，面朝村外的方向，似乎正准备离开。
“师姐！”凌妖天小跑过去，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您来找我？赤焰狐好多了，能吃能跑——”
妖姬儿转过身，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赤焰身上。小狐狸正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皮毛油光水滑，精神头比三天前强了十倍不止。妖姬儿眉头微动，伸手探向小赤焰，小狐狸居然没躲，任由她的手指碰了碰鼻尖。
“你给它吃了什么？”妖姬儿问。
“几味草药，我爹留下的方子。”
妖姬儿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赵铁匠家后院老槐树底下，我挖出来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块骨片，但已经被人动过了，少了一块。”
凌妖天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骨片？什么骨片？”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冷得像冰碴子。她缓缓开口：“万兽旗的旗骨残片。天妖宗兽苑追踪赤焰狐，就是在找这个东西。赤焰狐的巢穴附近，有旗骨残片的气息。你怀里那只小狐狸，是从赵铁匠家拿的。赵铁匠挖到过一块残片，但你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手里有几块？”
凌妖天笑嘻嘻地看着她，没回答，反问了一句：“师姐，您找旗骨残片做什么？”
妖姬儿沉默片刻，冷声道：“天妖宗后山禁地有一处封印，封印松动，需要旗骨残片中的万兽之力加固。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落妖村这条线索。”
凌妖天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天妖宗后山禁地，妖神墓入口的石碑，妖姬儿跪拜的身影——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拼成一块。旗骨残片能加固封印，而妖姬儿是妖神后裔，身负守护封印的使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赤焰，又抬头看了看妖姬儿那张冷脸。沉默了几息，他从怀里摸出赵铁匠给的那块兽皮包着的旗骨残片——他留了一手，只拿了赵铁匠的那块，成年赤焰狐给的那块还藏在噬天空间里。
“师姐说的是这个？”他把兽皮包递过去。
妖姬儿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只有这一块？赵铁匠挖到的应该不止这些。”
“我就找到这一块。”凌妖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赵铁匠说他挖出来就这一个油布包，别的啥也没有。”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再追问，把兽皮包收入腰间布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只小赤焰狐，你好好养着。”她头也不回地说，“赤焰狐的巢穴附近通常还有旗骨残片，你要是再找到，来天妖宗找我。我叫妖姬儿。”
红衣在暮色中一闪，消失在村道尽头。
凌妖天站在药铺门口，怀里抱着小赤焰，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块兽皮——成年赤焰狐给的那块旗骨残片，在暮色里泛着莹白的微光。
“师姐，”他低声嘟囔，“您找您的封印，我找我的旗杆。九节残片，您一块，我一块，看谁先集齐。”
他推开药铺门板，石头正在里面点灯，药柜已经扶起来了，草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凌妖天把门板合上，把赤焰放在桌上，然后从空间灵田里薅了几株灵草，扔进灶台上的砂锅里。
“石头，今晚加餐。”
石头凑过来，看着锅里翻滚的灵草汤，咽了咽口水：“天哥，这草闻着好香。”
“香就多喝两碗。”凌妖天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蒸腾的热气，心里盘算着：两块旗骨残片到手，修为紫元境巅峰，噬天空间十丈有余，五只妖兽加三颗蛋。明天开始，得去森林深处转转——赤焰狐巢穴附近还有旗骨残片的气息，妖姬儿没找到的，他得去薅干净。
“石头，”他忽然开口，“明天药铺挂招牌，你看着铺子。天哥进林子一趟。”
石头点头，又有些担心：“天哥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凌妖天笑了笑，摸了摸胸口，“不过天哥不是真一个人。”
他闭上眼，噬天空间里，灰狼趴在灵田边，翠蛇盘在泉眼石上，青鳞蟒缠着三颗蛋，赤焰狐的窝还空着，但很快——他睁开眼，看着桌上打盹的小赤焰——很快就有新成员了。
窗外，妖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凌妖天胸口的万兽旗虚影猛地一跳，旗面上五道光影齐齐一亮，空间中灵泉汩汩，灵田青翠，月光不知从何处洒落，碎成满池银鳞。
“明天，”凌妖天闭上眼，“进林子，薅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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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他昨天亲眼看见凌妖天单手把铁砧上那块三十斤的铁坯拎起来翻面，脸不红气不喘。半个月前这小子连桶水都提不稳，现在比干了十年的学徒还利索。赵铁匠心里犯嘀咕，但想到那个油布包，到底没敢多问。
“赵叔，最后五把粗坯打完了。”凌妖天抹了把汗，憨笑着说，“您验验。”
赵铁匠拿起一把粗坯翻来覆去看了看，刀身平直，刃口均匀，比他儿子赵铁柱打的强了不止一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妖天，你这手艺……跟你爹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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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没再追问，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三天工钱，拿着。”
凌妖天接过来掂了掂，里面叮当作响，少说也有二十枚铜板。他没推辞，揣进怀里，朝赵铁匠点头哈腰：“谢谢赵叔，那我先回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凌妖天嘴角翘了翘。三天工钱二十文，加上昨天赤焰从赵铁柱身上摸来的三块灵石，再加上油布包里那节旗骨残片——这趟铁匠铺的活，薅得盆满钵满。
回家路上，凌妖天特意绕了个弯，没走村道，从村后的荒坡穿过去。荒坡杂草丛生，但凌妖天鼻子尖，昨天在铁匠铺闻到的兽腥味还留在他记忆里——那是赤焰狐幼崽的气息，跟赵铁匠家捡的那只同源。说明落妖村附近，至少还有另一只赤焰狐出没。
他蹲在荒坡上，把赤焰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小狐狸落地后抖了抖毛，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嗅，忽然竖起耳朵，朝荒坡北面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看凌妖天，尾巴一甩一甩，明显是在带路。
“慢点。”凌妖天跟上，脚步放轻。
荒坡北面连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后面是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床两岸的泥地上，凌妖天看到了几枚模糊的爪印——比赤焰的爪子大一圈，但形状一样，掌垫带火纹。成年赤焰狐的爪印，而且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赤焰在河床边上转了一圈，忽然对着一块大石头呜呜叫。凌妖天走过去一看，石头底下压着一具小兽的骸骨，已经半腐烂，散发着恶臭。骸骨旁边散落着几根火红色的绒毛，和赤焰身上的毛一模一样。
“你娘？”凌妖天低头问赤焰。
赤焰趴在石头边，小脑袋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凌妖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赤焰的体温比平时高，皮毛下有一团热气在流转，那是赤焰之力在情绪波动时不受控的表现。
“别急，”凌妖天把它抱起来，“你娘不在了，但天哥在。回头天哥帮你找，要是还有别的赤焰狐，天哥给你弄个伴。”
赤焰在他怀里拱了拱，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凌妖天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河床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是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蹿出来，速度极快，朝凌妖天的方向扑来。
凌妖天就地一滚，红影擦着他肩膀掠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一截枯树桩上。凌妖天定睛一看——那是一只比赤焰大两圈的赤焰狐，通体火红，尾巴蓬松如火焰，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正警惕地盯着他。
成年赤焰狐，至少三阶。
凌妖天怀里的小赤焰忽然挣扎起来，朝那只成年赤焰狐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成年赤焰狐听到声音，金色竖瞳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凌妖天怀里的小狐狸身上，身上的火焰气息猛地收敛了几分。
“你认识它？”凌妖天慢慢站起身，把小赤焰放在地上。小狐狸立刻朝成年赤焰狐跑去，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看凌妖天，尾巴摇得犹豫不决。
成年赤焰狐从树桩上跳下来，走到小赤焰面前，低头嗅了嗅它，然后抬头看向凌妖天。金色竖瞳里敌意消退了几分，但警惕还在，尾巴上的火焰微微跳动，随时准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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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赤焰狐盯着他掌心的旗影看了很久，忽然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赤焰的脑袋，然后转身朝河床下游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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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赤焰狐甩了甩尾巴，继续走。
凌妖天抱起小赤焰，跟了上去。成年赤焰狐在前面带路，穿过河床，钻进一片密林，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枯树根部有一个洞穴，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成年赤焰狐钻进去，片刻后叼着一块东西出来，放在凌妖天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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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旗虚影猛地一颤，旗面上金色纹路亮起来，和骨片上的符文遥相呼应。成年赤焰狐退后两步，金色竖瞳看着凌妖天，眼神里带着某种托付的意味。
凌妖天蹲下身，捡起骨片。骨片入手滚烫，噬天诀自动运转，将骨片中的灵力炼化吸收。万兽旗虚影再次震动，旗面上那道金色细线又长了一截，空间灵泉再次暴涨，灵田扩张，空间边界又向外推了几丈。修为从紫元境中期一路攀升，稳稳停在紫元境巅峰。
第二块旗骨残片。
凌妖天睁开眼，看着成年赤焰狐。狐狸已经转身走向洞穴深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小赤焰从他怀里跳下来，追到洞口，朝里面呜呜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它蹲在洞口，尾巴耷拉着，小小一团红色蜷在那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凌妖天走过去，把小赤焰抱起来。小狐狸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小身子微微发抖。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了。”凌妖天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天哥就是你家人。”
赤焰闷闷地呜咽了一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回村的路上，凌妖天怀里揣着两块旗骨残片，怀里抱着小赤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赤焰狐的巢穴里，为什么会有万兽旗的旗骨残片？赵铁匠在雷劈老松树底下挖到一块，成年赤焰狐的洞穴里藏着一块，这两处地方都和赤焰狐有关。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把旗骨残片放在赤焰狐出没的地方？
他想不通，暂时按下。
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凌妖天远远看见药铺门口站着一个人——红衣，背剑，腰挂白狐布袋。妖姬儿站在药铺门口，面朝村外的方向，似乎正准备离开。
“师姐！”凌妖天小跑过去，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您来找我？赤焰狐好多了，能吃能跑——”
妖姬儿转过身，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赤焰身上。小狐狸正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皮毛油光水滑，精神头比三天前强了十倍不止。妖姬儿眉头微动，伸手探向小赤焰，小狐狸居然没躲，任由她的手指碰了碰鼻尖。
“你给它吃了什么？”妖姬儿问。
“几味草药，我爹留下的方子。”
妖姬儿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赵铁匠家后院老槐树底下，我挖出来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块骨片，但已经被人动过了，少了一块。”
凌妖天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骨片？什么骨片？”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冷得像冰碴子。她缓缓开口：“万兽旗的旗骨残片。天妖宗兽苑追踪赤焰狐，就是在找这个东西。赤焰狐的巢穴附近，有旗骨残片的气息。你怀里那只小狐狸，是从赵铁匠家拿的。赵铁匠挖到过一块残片，但你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手里有几块？”
凌妖天笑嘻嘻地看着她，没回答，反问了一句：“师姐，您找旗骨残片做什么？”
妖姬儿沉默片刻，冷声道：“天妖宗后山禁地有一处封印，封印松动，需要旗骨残片中的万兽之力加固。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落妖村这条线索。”
凌妖天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天妖宗后山禁地，妖神墓入口的石碑，妖姬儿跪拜的身影——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拼成一块。旗骨残片能加固封印，而妖姬儿是妖神后裔，身负守护封印的使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赤焰，又抬头看了看妖姬儿那张冷脸。沉默了几息，他从怀里摸出赵铁匠给的那块兽皮包着的旗骨残片——他留了一手，只拿了赵铁匠的那块，成年赤焰狐给的那块还藏在噬天空间里。
“师姐说的是这个？”他把兽皮包递过去。
妖姬儿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只有这一块？赵铁匠挖到的应该不止这些。”
“我就找到这一块。”凌妖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赵铁匠说他挖出来就这一个油布包，别的啥也没有。”
妖姬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再追问，把兽皮包收入腰间布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只小赤焰狐，你好好养着。”她头也不回地说，“赤焰狐的巢穴附近通常还有旗骨残片，你要是再找到，来天妖宗找我。我叫妖姬儿。”
红衣在暮色中一闪，消失在村道尽头。
凌妖天站在药铺门口，怀里抱着小赤焰，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块兽皮——成年赤焰狐给的那块旗骨残片，在暮色里泛着莹白的微光。
“师姐，”他低声嘟囔，“您找您的封印，我找我的旗杆。九节残片，您一块，我一块，看谁先集齐。”
他推开药铺门板，石头正在里面点灯，药柜已经扶起来了，草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凌妖天把门板合上，把赤焰放在桌上，然后从空间灵田里薅了几株灵草，扔进灶台上的砂锅里。
“石头，今晚加餐。”
石头凑过来，看着锅里翻滚的灵草汤，咽了咽口水：“天哥，这草闻着好香。”
“香就多喝两碗。”凌妖天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蒸腾的热气，心里盘算着：两块旗骨残片到手，修为紫元境巅峰，噬天空间十丈有余，五只妖兽加三颗蛋。明天开始，得去森林深处转转——赤焰狐巢穴附近还有旗骨残片的气息，妖姬儿没找到的，他得去薅干净。
“石头，”他忽然开口，“明天药铺挂招牌，你看着铺子。天哥进林子一趟。”
石头点头，又有些担心：“天哥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凌妖天笑了笑，摸了摸胸口，“不过天哥不是真一个人。”
他闭上眼，噬天空间里，灰狼趴在灵田边，翠蛇盘在泉眼石上，青鳞蟒缠着三颗蛋，赤焰狐的窝还空着，但很快——他睁开眼，看着桌上打盹的小赤焰——很快就有新成员了。
窗外，妖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比前几晚都近，都沉。凌妖天胸口的万兽旗虚影猛地一跳，旗面上五道光影齐齐一亮，空间中灵泉汩汩，灵田青翠，月光不知从何处洒落，碎成满池银鳞。
“明天，”凌妖天闭上眼，“进林子，薅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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