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飞雷炮手册
下午四点多，村口的哨兵跑来报告，说看见一队人从山路上过来，打的是咱们的旗号。丁国良带着王文远、许英杰等人赶到村口一看，果然是团里补充的兵员到了。一百来号人排成两列，由一个警卫班的战士护送着，走得整整齐齐。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见到丁国良，小跑着过来敬礼：“丁营长，我是772团团部的刘明义。奉团部命令，护送一百名新兵补充一营。”
丁国良还了礼：“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没有，走的是小路，很顺利。”
丁国良把刘明义和警卫班的人让进营部，安排他们休息。王文远则按照原来的计划，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分配新兵：一连补充四十名，二连、三连、四连各补充二十名。新兵们大多是附近几个县的农家子弟，也有几个是从别的部队调剂过来的老兵。王文远让各连连长把自己的兵领走。
一连长宋春生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面前四十个新面孔，清了清嗓子：“我是一连连长宋春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营一连的兵。咱们一连没有别的规矩，就一条，听命令、打鬼子。”
四十个人齐声应了。宋春生让各班班长把人带回安排好的屋子里，让炊事班加做饭菜，给新兵接风。
丁国良留警卫班的人住了一晚。晚饭加了菜，新兵老兵混在一起，打谷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子，热热闹闹的。刘明义坐在丁国良旁边，两人聊着团里最近的情况。
“团部对一营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刘明义端着碗说，“程团长在会上说，你们在榆辽公路、平辽公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有效牵制了辽县的小鬼子。”
丁国良笑了笑：“主要是战士们用命，再加上运气好。”
刘明义举起碗：“来，敬一营的同志们！”
晚饭后，宋卫国没有休息。他跑到工兵排住的院子，找到马长发。
马长发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看见宋卫国来了，笑呵呵地招手：“小卫国，我正想去找你。营长说你有个章程要弄？”
“对，马叔，我跟您说说，您帮我记下来。我写字慢。”
马长发搬了张桌子出来，又找了纸笔。两人在灯下坐定，宋卫国开始说，马长发记录。
“飞雷炮制作第一项，炮管选材。首选口径二百到三百毫米的无缝钢管，长一点二米到一点五米。如果没有钢管，可以用汽油桶，桶底钻一个孔，从孔里引出导火索。如果连汽油桶都没有，山西很多矿山有排水用的铸铁管，内壁光滑，也可以代用。口径大了，药包就做得大一些，射程会稍近。口径小了，打得远，但装药量受限。”
马长发一边记一边感叹：“你这孩子，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宋卫国笑了一下，继续说：“第二项，药包。用粗布或者麻袋片做外皮，里面装的是黑火药，如果有黄色炸药更好。药包形状要做成圆柱形，直径比炮管内径小两指。药包底部要平整，不然发射的时候会歪。装药越多，后坐力越大，要注意固定炮管。”
“第三项，发射。炮管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到六十度角。底下垫土夯实，两侧用沙袋或者木桩固定。药包放入后，导火索从炮管尾部引出。点火前所有人员撤到二十米外。点火用长杆，杆头上绑火绳。禁止用手直接点。”
“第四项，安全事项。炮管每次使用后要检查内壁，有裂纹立刻更换，不能凑合。装药时严禁烟火，药包受潮严禁使用。发射阵地上要准备灭火器材，防止药包引燃周围的枯草。”
马长发写到这里，抬起头问：“这药包打到鬼子那里，是先炸后震，还是落地后再引爆？”
宋卫国解释道：“最好用引信，药包飞到目标上空后引爆，杀伤面最大。如果条件不允许，就用自制引信，落地后引爆，效果也差不多。但不能一落地就炸，要有两三秒的延迟，让药包滚到离地面近的位置再爆，冲击波才能充分发挥。”
马长发感慨：“听得我热血沸腾啊。这要是推广到全团、全师，那鬼子的碉堡炮楼算个屁。”
宋卫国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马叔，明朝的时候，咱们的火炮、火枪技术冠绝天下。永乐年间的神机营，那是全世界第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可后来呢？清朝的辫子们怕汉人有了火器造反，把好东西都锁进了库房。再后来，人家洋人拿咱们的火药造出了枪炮，反过来打咱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
马长发听得直拍大腿：“说得对！这窝囊气，咱们这一代人得争回来。”
宋卫国用力点头。
马长发把写好的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宋卫国：“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宋卫国仔细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细节，又让马长发补充了“不同口径对应的装药量参考表”。等最终定稿，已经是深夜了。
马长发吹干墨迹，小心地把纸叠好：“明天我去团部吧。这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我怕我说不明白，还是你跟着去一趟？”
宋卫国摇头：“马叔，团部有的是人才。这东西原理很简单，他们一看就明白。再说了，团部那些老军工肯定比我强得多，等他们拿到手，说不定能改进出更好的来。我在营里还能帮着训练新兵，一举两得。”
马长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行，我明天跟许副营长一起走。你放心，到了团部我一定把事情说清楚。”
“马叔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宋春生那边也没闲着。晚饭后，他去卫生队找到了杨慧宁。说是卫生队，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布，上面画了个不规整的红十字。杨慧宁正在里面给两个轻伤员换药，纱布是煮过晾干的粗布裁成的，药品少得可怜。
看见宋春生进来，杨慧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宋连长，您来了。”
“忙你的，我等你。”
两个伤员包扎完后，宋春生叫杨慧宁到院子里说话。月光清冷，照得院子里的青石板泛着白光。
“营里准备派你到团卫生队去学习。明天许副营长要押送战利品到团部，正好跟团部警卫班一起，送你过去。”宋春生开门见山。
杨慧宁微微一愣：“去团卫生队？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团里缺医护人员，可能会留你一段时间。这次学习机会难得，你去了好好学。”
杨慧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宋连长，我去学习可以。但是将来如果出徒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回到一营工作。一营的同志们对我都很好，我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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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见到丁国良，小跑着过来敬礼：“丁营长，我是772团团部的刘明义。奉团部命令，护送一百名新兵补充一营。”
丁国良还了礼：“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没有，走的是小路，很顺利。”
丁国良把刘明义和警卫班的人让进营部，安排他们休息。王文远则按照原来的计划，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分配新兵：一连补充四十名，二连、三连、四连各补充二十名。新兵们大多是附近几个县的农家子弟，也有几个是从别的部队调剂过来的老兵。王文远让各连连长把自己的兵领走。
一连长宋春生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面前四十个新面孔，清了清嗓子：“我是一连连长宋春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营一连的兵。咱们一连没有别的规矩，就一条，听命令、打鬼子。”
四十个人齐声应了。宋春生让各班班长把人带回安排好的屋子里，让炊事班加做饭菜，给新兵接风。
丁国良留警卫班的人住了一晚。晚饭加了菜，新兵老兵混在一起，打谷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子，热热闹闹的。刘明义坐在丁国良旁边，两人聊着团里最近的情况。
“团部对一营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刘明义端着碗说，“程团长在会上说，你们在榆辽公路、平辽公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有效牵制了辽县的小鬼子。”
丁国良笑了笑：“主要是战士们用命，再加上运气好。”
刘明义举起碗：“来，敬一营的同志们！”
晚饭后，宋卫国没有休息。他跑到工兵排住的院子，找到马长发。
马长发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看见宋卫国来了，笑呵呵地招手：“小卫国，我正想去找你。营长说你有个章程要弄？”
“对，马叔，我跟您说说，您帮我记下来。我写字慢。”
马长发搬了张桌子出来，又找了纸笔。两人在灯下坐定，宋卫国开始说，马长发记录。
“飞雷炮制作第一项，炮管选材。首选口径二百到三百毫米的无缝钢管，长一点二米到一点五米。如果没有钢管，可以用汽油桶，桶底钻一个孔，从孔里引出导火索。如果连汽油桶都没有，山西很多矿山有排水用的铸铁管，内壁光滑，也可以代用。口径大了，药包就做得大一些，射程会稍近。口径小了，打得远，但装药量受限。”
马长发一边记一边感叹：“你这孩子，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宋卫国笑了一下，继续说：“第二项，药包。用粗布或者麻袋片做外皮，里面装的是黑火药，如果有黄色炸药更好。药包形状要做成圆柱形，直径比炮管内径小两指。药包底部要平整，不然发射的时候会歪。装药越多，后坐力越大，要注意固定炮管。”
“第三项，发射。炮管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到六十度角。底下垫土夯实，两侧用沙袋或者木桩固定。药包放入后，导火索从炮管尾部引出。点火前所有人员撤到二十米外。点火用长杆，杆头上绑火绳。禁止用手直接点。”
“第四项，安全事项。炮管每次使用后要检查内壁，有裂纹立刻更换，不能凑合。装药时严禁烟火，药包受潮严禁使用。发射阵地上要准备灭火器材，防止药包引燃周围的枯草。”
马长发写到这里，抬起头问：“这药包打到鬼子那里，是先炸后震，还是落地后再引爆？”
宋卫国解释道：“最好用引信，药包飞到目标上空后引爆，杀伤面最大。如果条件不允许，就用自制引信，落地后引爆，效果也差不多。但不能一落地就炸，要有两三秒的延迟，让药包滚到离地面近的位置再爆，冲击波才能充分发挥。”
马长发感慨：“听得我热血沸腾啊。这要是推广到全团、全师，那鬼子的碉堡炮楼算个屁。”
宋卫国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马叔，明朝的时候，咱们的火炮、火枪技术冠绝天下。永乐年间的神机营，那是全世界第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可后来呢？清朝的辫子们怕汉人有了火器造反，把好东西都锁进了库房。再后来，人家洋人拿咱们的火药造出了枪炮，反过来打咱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
马长发听得直拍大腿：“说得对！这窝囊气，咱们这一代人得争回来。”
宋卫国用力点头。
马长发把写好的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宋卫国：“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宋卫国仔细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细节，又让马长发补充了“不同口径对应的装药量参考表”。等最终定稿，已经是深夜了。
马长发吹干墨迹，小心地把纸叠好：“明天我去团部吧。这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我怕我说不明白，还是你跟着去一趟？”
宋卫国摇头：“马叔，团部有的是人才。这东西原理很简单，他们一看就明白。再说了，团部那些老军工肯定比我强得多，等他们拿到手，说不定能改进出更好的来。我在营里还能帮着训练新兵，一举两得。”
马长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行，我明天跟许副营长一起走。你放心，到了团部我一定把事情说清楚。”
“马叔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宋春生那边也没闲着。晚饭后，他去卫生队找到了杨慧宁。说是卫生队，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布，上面画了个不规整的红十字。杨慧宁正在里面给两个轻伤员换药，纱布是煮过晾干的粗布裁成的，药品少得可怜。
看见宋春生进来，杨慧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宋连长，您来了。”
“忙你的，我等你。”
两个伤员包扎完后，宋春生叫杨慧宁到院子里说话。月光清冷，照得院子里的青石板泛着白光。
“营里准备派你到团卫生队去学习。明天许副营长要押送战利品到团部，正好跟团部警卫班一起，送你过去。”宋春生开门见山。
杨慧宁微微一愣：“去团卫生队？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团里缺医护人员，可能会留你一段时间。这次学习机会难得，你去了好好学。”
杨慧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宋连长，我去学习可以。但是将来如果出徒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回到一营工作。一营的同志们对我都很好，我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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