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神枪手
“这么着，”丁国良转向宋春生，“春生，你去拿五发子弹。”
宋春生面色一变：“营长，这……”
“别废话，我批了。”丁国良摆摆手，又对宋卫国说，“卫国，五发子弹。咱们打三个距离，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各设一靶。按你说的，你若是真那么神，打中三个靶，我亲自给你主持入伍仪式，让你当正式的八路军战士。敢不敢？”
宋卫国眼睛亮得吓人：“敢！”
“好！”丁国良一拍大腿，扭头对身边跟来的通讯员说，“去，叫几个人，在靶场布靶。老宋，你带卫国过去。”
消息传得飞快。没等宋卫国走到靶场，一连的战士们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过来。陈金水、胡大江、王长贵、张成仁、周庆都到齐了，其他班的战士也挤在靶场边上，伸着脖子看热闹。
靶场设在村东头一片荒坡地上，背后是一道土坎，前面是缓缓起伏的坡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稀稀拉拉的酸枣棵子。远处有几块卧牛石，正好用来固定靶子。靶子是用草席和木架做的，上面用白灰画了圈，圆心涂黑，绑在木桩上，远远看去倒也清楚。
丁国良站在靶场侧面，用望远镜看了看三个靶位，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打。卫国，从一百米开始，一枪一枪来。”
宋卫国抱着宋春生的那支三八大盖，走到射击位。地上已经用树枝划了一条线。他深吸一口气，趴下。右腿内扣，左腿伸直，左肘撑地，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枪把，枪托抵实肩窝，腮帮子贴着枪托，眼睛透过表尺和准星，套住了一百米外那个黑乎乎的靶心。
动作标准得像从训练手册上扒下来的。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宋春生站在丁国良旁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准备好了就开火。”丁国良说。
宋卫国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在两次呼吸之间，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远处的靶子上应声出现了一个白点。
丁国良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八环。”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陈金水率先开口：“好家伙！头一回打靶就上八环！”
胡大江嘬着牙花子：“我当年第一次打枪，子弹飞哪去了都不知道。”
王长贵跟张成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宋卫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得演出一副循序渐进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他在逐步适应这支步枪。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标尺，枪口微沉，把准星顶端切在靶心正下方。
第二枪击发。
“十环。”丁国良报出环数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神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是一片嗡嗡的议论。
宋春生心里像被热汤浇了一下，浑身发烫。他的目光锁在儿子身上，那瘦小的身体趴在荒草丛中，枪托显得比肩膀还宽，可那股子稳当劲儿，像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
靶场上的草被风吹得摇晃。宋卫国等风稍弱，开始打第三枪。二百米外的靶子看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准星几乎遮住了整个靶心。他屏住呼吸，枪身随脉搏微微起伏，在起伏的谷底果断击发。
“九环！”丁国良的声音拔高了。
这一次，连周庆这样老成的人都忍不住赞叹：“简直是李广重生，吕布在世啊！”
第四枪，二百米，靶心正中央。丁国良放下望远镜，带头鼓掌，然后扭头对宋春生说：“春生，你这儿子……了不得。”
宋春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最后一枪，三百米。宋卫国把标尺调到三百。
砰！
枪声过后，靶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丁国良手中的望远镜。
丁国良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时，眼角泛起笑纹：“十环边缘！”
掌声如雷。丁国良大步走到宋卫国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我丁国良带兵这么多年，你这样的天赋，头一回见！”
他转向宋春生：“春生，你这个儿子，天生就是我1营的兵！”
宋春生这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大步走到儿子面前，眼眶发红，伸手在宋卫国脑袋上摸了摸，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憋出一句：“像老宋家的种！”
丁国良大手一挥：“回营里！我要亲自主持这小子的入伍仪式！”
靶场到营部不远，路上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教导员王文远和副营长许英杰已经等在营部门前。王文远三十多岁，戴一副破旧的圆框眼镜，书卷气重些；许英杰高个子，脸型方正，左脸上有道疤，显得有几分凶相。
丁国良把靶场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丁，你莫不是糊弄我？”许英杰狐疑地看着宋卫国，又看看丁国良，“五枪三靶，三百米上靶？这娃娃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么的？”
丁国良哈哈一笑：“我亲眼从望远镜里看的，还能有假？你要不信，回头自己考他。”
王文远拍了拍宋卫国的头：“好苗子。你爹当年在长征路上就是有名的神枪手，虎父无犬子。”
宋卫国挺直腰杆：“谢谢王叔叔、许叔叔！”
丁国良整了整军装，严肃起来：“事不宜迟。老许，去集合队伍，就在营部前头。文远，准备旗。”
一刻钟后，一营在营部前的小广场上集合完毕。几百名战士站成方阵，虽然衣衫破旧、装备不齐，但队列整齐，人人精神抖擞。红旗挂在营部门口的墙上，红光刺眼。
丁国良站在队伍前方正中，王文远和许英杰分列左右。宋卫国被叫到队伍前面，站在丁国良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宋春生站在一连队列最前面，目光复杂地望着儿子。
丁国良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我们营迎来了一名新战士。他叫宋卫国，今年十四岁！就在刚才，他用五发子弹，一百米八环、十环，二百米九环、靶心，三百米十环边缘！他没有受过一天正规训练，却打出了这样优秀的成绩！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是抗日队伍里冒出来的新苗子！”
队列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丁国良示意安静，继续说：“同志们，每一个加入这支队伍的人，都要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四万万同胞不做亡国奴！是为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宋卫国同志！”丁国良的声音庄严起来，“举起右拳！”
宋卫国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他眼眶发热，鼻子酸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右拳，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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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生面色一变：“营长，这……”
“别废话，我批了。”丁国良摆摆手，又对宋卫国说，“卫国，五发子弹。咱们打三个距离，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各设一靶。按你说的，你若是真那么神，打中三个靶，我亲自给你主持入伍仪式，让你当正式的八路军战士。敢不敢？”
宋卫国眼睛亮得吓人：“敢！”
“好！”丁国良一拍大腿，扭头对身边跟来的通讯员说，“去，叫几个人，在靶场布靶。老宋，你带卫国过去。”
消息传得飞快。没等宋卫国走到靶场，一连的战士们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过来。陈金水、胡大江、王长贵、张成仁、周庆都到齐了，其他班的战士也挤在靶场边上，伸着脖子看热闹。
靶场设在村东头一片荒坡地上，背后是一道土坎，前面是缓缓起伏的坡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稀稀拉拉的酸枣棵子。远处有几块卧牛石，正好用来固定靶子。靶子是用草席和木架做的，上面用白灰画了圈，圆心涂黑，绑在木桩上，远远看去倒也清楚。
丁国良站在靶场侧面，用望远镜看了看三个靶位，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打。卫国，从一百米开始，一枪一枪来。”
宋卫国抱着宋春生的那支三八大盖，走到射击位。地上已经用树枝划了一条线。他深吸一口气，趴下。右腿内扣，左腿伸直，左肘撑地，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枪把，枪托抵实肩窝，腮帮子贴着枪托，眼睛透过表尺和准星，套住了一百米外那个黑乎乎的靶心。
动作标准得像从训练手册上扒下来的。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宋春生站在丁国良旁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准备好了就开火。”丁国良说。
宋卫国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在两次呼吸之间，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远处的靶子上应声出现了一个白点。
丁国良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八环。”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陈金水率先开口：“好家伙！头一回打靶就上八环！”
胡大江嘬着牙花子：“我当年第一次打枪，子弹飞哪去了都不知道。”
王长贵跟张成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宋卫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得演出一副循序渐进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他在逐步适应这支步枪。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标尺，枪口微沉，把准星顶端切在靶心正下方。
第二枪击发。
“十环。”丁国良报出环数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神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是一片嗡嗡的议论。
宋春生心里像被热汤浇了一下，浑身发烫。他的目光锁在儿子身上，那瘦小的身体趴在荒草丛中，枪托显得比肩膀还宽，可那股子稳当劲儿，像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
靶场上的草被风吹得摇晃。宋卫国等风稍弱，开始打第三枪。二百米外的靶子看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准星几乎遮住了整个靶心。他屏住呼吸，枪身随脉搏微微起伏，在起伏的谷底果断击发。
“九环！”丁国良的声音拔高了。
这一次，连周庆这样老成的人都忍不住赞叹：“简直是李广重生，吕布在世啊！”
第四枪，二百米，靶心正中央。丁国良放下望远镜，带头鼓掌，然后扭头对宋春生说：“春生，你这儿子……了不得。”
宋春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最后一枪，三百米。宋卫国把标尺调到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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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过后，靶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丁国良手中的望远镜。
丁国良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时，眼角泛起笑纹：“十环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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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宋春生：“春生，你这个儿子，天生就是我1营的兵！”
宋春生这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大步走到儿子面前，眼眶发红，伸手在宋卫国脑袋上摸了摸，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憋出一句：“像老宋家的种！”
丁国良大手一挥：“回营里！我要亲自主持这小子的入伍仪式！”
靶场到营部不远，路上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教导员王文远和副营长许英杰已经等在营部门前。王文远三十多岁，戴一副破旧的圆框眼镜，书卷气重些；许英杰高个子，脸型方正，左脸上有道疤，显得有几分凶相。
丁国良把靶场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丁，你莫不是糊弄我？”许英杰狐疑地看着宋卫国，又看看丁国良，“五枪三靶，三百米上靶？这娃娃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么的？”
丁国良哈哈一笑：“我亲眼从望远镜里看的，还能有假？你要不信，回头自己考他。”
王文远拍了拍宋卫国的头：“好苗子。你爹当年在长征路上就是有名的神枪手，虎父无犬子。”
宋卫国挺直腰杆：“谢谢王叔叔、许叔叔！”
丁国良整了整军装，严肃起来：“事不宜迟。老许，去集合队伍，就在营部前头。文远，准备旗。”
一刻钟后，一营在营部前的小广场上集合完毕。几百名战士站成方阵，虽然衣衫破旧、装备不齐，但队列整齐，人人精神抖擞。红旗挂在营部门口的墙上，红光刺眼。
丁国良站在队伍前方正中，王文远和许英杰分列左右。宋卫国被叫到队伍前面，站在丁国良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宋春生站在一连队列最前面，目光复杂地望着儿子。
丁国良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我们营迎来了一名新战士。他叫宋卫国，今年十四岁！就在刚才，他用五发子弹，一百米八环、十环，二百米九环、靶心，三百米十环边缘！他没有受过一天正规训练，却打出了这样优秀的成绩！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希望！是抗日队伍里冒出来的新苗子！”
队列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丁国良示意安静，继续说：“同志们，每一个加入这支队伍的人，都要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四万万同胞不做亡国奴！是为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宋卫国同志！”丁国良的声音庄严起来，“举起右拳！”
宋卫国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他眼眶发热，鼻子酸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右拳，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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