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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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日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早上被奶奶叫醒，吃饭，上学。
第一节课困。
第二节课开始精神。
下课往一班跑，中午和叶繁他们混在一起，下午有体育课就打球。
李李最近的生活差不多就是这样。
月考全校第八以后，胡万中对他的要求反而更高了。以前偶尔上课走神，胡老师也就是瞪他一眼，现在不行了。
“李李。”
“啊？”
“我刚才讲哪了？”
全班回头。
李李看了眼黑板。
没听。
“讲……这儿了。”
班里一阵笑。
胡万中拿着粉笔看他半天。
“全校第八。”
李李没说话。
“挺厉害啊。”
“没有……”
“我看你马上第一了。”
“老师我错了。”
又是一阵笑。
李李赶紧低头。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成绩好也不全是好事。
以前老师觉得你就那样。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发现你能学好以后，你再想混，比以前还难。
……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间，李李正趴在桌子上看英语卷子。
准确地说，是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转笔。
眼镜张坐在前面跟人聊天。
教室里乱哄哄的。
忽然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李，有人找。”
李李第一反应是赵璐。
最近赵璐来三班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真有事。
有时候拿本练习册过来。
还有几次什么都没有，就站门口把李李叫出去，说两句话又走了。
三班的人都快习惯了。
李李自己也习惯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慢悠悠走出去。
结果到了门口。
没人。
“谁啊？”
那个同学往楼梯下面指了一下。
“那边。”
李李探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王浩。
……
王浩在楼下等他。
李李下去以后，两个人都没马上说话。
其实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话。
唯一能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的，就是秦楠。
所以王浩一出现，李李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最后走到教学楼侧面。
这里平时人少。
下午太阳照不到，墙边还有点凉。
王浩靠在墙边。
李李站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儿，还是李李先忍不住。
“秦楠怎么了？”
王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她？”
“你找我还能有别的事么。”
王浩笑了一下。
也是。
他没绕弯子。
秦楠的奶奶又住院了。
……
听到这句话，李李脸上的那点防备马上没了。
“什么时候？”
“前天。”
“严重么？”
“现在没什么事，还在观察。”
李李皱着眉。
他最近和秦楠见过几次。
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几天秦楠好像确实比平时安静。
有一次在走廊碰见，她眼睛还有点肿。
李李当时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秦楠说嗯。
他居然就信了。
想到这里，李李心里突然挺不是滋味。
“她怎么没跟我说？”
说完以后，他自己先安静了。
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
他们已经分手了。
秦楠有什么理由一定告诉他？
王浩没有接这个话。
只是说秦楠最近放学以后经常去医院。
她父母还在外地，姑姑陪着老人。秦楠白天上学，晚上还惦记医院里的事情。
本来前一阵学习状态刚刚好一点。
现在又乱了。
李李一直听着。
越听越觉得自己最近挺混蛋。
他还在为全校第八高兴。
还在琢磨赵璐为什么和别的男生出去。
还在纠结QQ里一个“哦”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楠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什么都不知道。
……
“你找我干嘛？”
李李终于问。
这也是他最想不明白的。
王浩喜欢秦楠。
他也知道自己和秦楠以前是什么关系。
正常来说，他应该最不希望李李这个时候出现。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近什么都不愿意说。”
李李看着他。
“我问她，她就说没事。”
“她姑也说她最近睡不好。”
王浩停了一下。
“我觉得……她可能愿意跟你说。”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风从教学楼侧面吹过去。
远处还有人在篮球场喊。
李李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看王浩。
以前他一直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情敌。
虽然王浩没惹过他。
可情敌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需要做错什么。
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
就够烦了。
但现在这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却跑来告诉他：
你去陪陪她吧。
李李心里反而更难受。
他宁愿王浩是个混蛋。
最好嚣张一点。
最好过来告诉他以后离秦楠远一点。
那李李至少能讨厌他。
可王浩偏偏没有。
“你不怕啊？”
李李突然问。
王浩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过了一会儿才说：
“怕。”
就这一个字。
李李没想到。
王浩抬起头。
“但是她现在不开心。”
后面没了。
也不需要有了。
……
回到教室以后，李李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
手机拿出来好几次。
秦楠的名字就在联系人里面。
想发。
不知道发什么。
你奶奶住院了？
太突然。
你没事吧？
又觉得是废话。
打了几次。
全删了。
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回桌堂。
胡万中在上面讲题。
李李看着黑板。
一个字都没进去。
……
放学铃刚响，他第一个出了教室。
三班到四班没多远。
李李走到四班后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
他往秦楠的位置看。
空的。
“秦楠呢？”
旁边一个女生认识李李。
“提前走了。”
“什么时候？”
“有一会儿了。”
李李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一楼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璐。
她手里拿着两张东西，刚好也准备上楼。
看见李李以后，脸上马上有了笑。
“小帅哥，你——”
“我今天有点事。”
李李停都没怎么停。
赵璐愣住。
“什么事？”
“晚点跟你说。”
“哎……”
李李已经下楼了。
赵璐站在台阶上。
看着他一路跑出教学楼。
手里那两张票还捏着。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旱冰场。
朋友给她的。
两张。
她本来想问李李明天有没有时间。
赵璐站了一会儿。
把票重新塞回口袋。
也没追。
……
李李一直追到校门外。
没有秦楠。
他骑上车刚出去一段，又停下。
医院。
哪个医院？
他根本不知道。
李李坐在自行车上愣了几秒。
只能掏出手机给王浩打电话。
问到地址以后，掉头就走。
一路骑得很快。
……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李李把自行车锁在外面。
进门以后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水果没有。
牛奶没有。
两手空空。
他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先上去了。
医院这种地方李李一直不喜欢。
也说不上为什么。
空气里的味道。
白色的墙。
走廊里推过去的病床。
还有那些坐在门口等着的人。
都会让人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他顺着病房号一路找过去。
快到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
因为他先看见了秦楠。
她没在病房里面。
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书包放在脚边。
低着头。
李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这几天他见到的秦楠，还是会笑。
还是会跟他说话。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还恭喜过他。
他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李李慢慢走过去。
秦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他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李李在旁边坐下。
“路过。”
秦楠看了看周围。
住院部。
五楼。
然后重新看他。
李李自己先绷不住了。
“行了，别这么看我。”
秦楠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
“你路过医院五楼？”
“我散步不行啊。”
“骑自行车散步？”
“……”
李李彻底没词了。
秦楠低下头。
刚才那一点笑也慢慢没了。
两个人安静下来。
李李没有马上问她奶奶。
只是陪她坐着。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
护士推着车。
远处一个小孩在哭。
病房里还有电视的声音。
过了挺久。
秦楠自己开口了。
奶奶这次没有特别严重。
只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总是反反复复。
医生让住院观察。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
直到最后一句。
“我就是有点害怕。”
李李转头看她。
秦楠低着头。
手指一直在抠书包带。
“我以前总觉得奶奶不会有事。”
“小时候她就在。”
“现在也在。”
“就觉得……”
秦楠停住了。
眼睛慢慢红起来。
“她应该一直都在。”
李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
他太明白了。
奶奶每天都在家。
每天叫他悦悦。
每天问他回来吃不吃饭。
每天嫌他头发乱。
这些东西存在太久了。
久到李李从来没想过，它们有一天可能会消失。
他看着秦楠。
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
手轻轻碰到了她的手。
秦楠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
两个人的手慢慢握在一起。
这是分手以后第一次。
没有亲吻。
没有拥抱。
甚至没有人提以前的事。
可李李心里还是乱了一下。
秦楠的手有点凉。
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
晚上快九点。
李李才回到家。
刚把钥匙插进门。
门自己开了。
奶奶站在里面。
“你还知道回来？”
李李低着头换鞋。
“不是跟你说晚点么。”
“你说晚点，没说去月球。”
李李没忍住笑了一下。
“月球九点能回来啊？”
奶奶认真想了想。
“那你还挺快。”
“……”
老太太转身往厨房走。
“洗手，吃饭。”
桌子上的菜都扣着。
李李洗完手坐下。
奶奶把菜重新热了一遍。
一盘一盘端出来。
李李吃了几口。
忽然抬头。
“奶。”
“干嘛？”
“你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
奶奶正在给他夹菜。
动作停了。
看着李李。
“有。”
李李一下紧张了。
“哪？”
奶奶指了指胸口。
“心疼。”
李李脸都变了。
“怎么了？”
“养这么大个孙子，九点才回来，饭热了三遍。”
李李愣了两秒。
“你能不能别吓我！”
奶奶笑得不行。
“你突然问我身体干嘛，我还不能逗逗你。”
“我认真的。”
“我也挺认真，煤气不要钱啊？”
李李彻底无语。
低头继续吃饭。
奶奶却没再笑。
她看了李李一会儿。
自己的孙子自己知道。
“谁家老人病了？”
李李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什么时候主动问过我身体？”
“我也问过。”
“什么时候？”
李李想了半天。
真想不起来。
奶奶笑了。
“说吧。”
“秦楠奶奶住院了。”
奶奶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严重不？”
“现在没什么事，观察。”
“那就好。”
李李夹了口菜。
忽然想起来。
“我今天空手去的。”
奶奶看着他。
“啊？”
“我着急，忘买东西了。”
奶奶放下筷子。
“李悦悦。”
一听全名加小名，李李就知道坏了。
“干嘛……”
“你学习是不是全用英语那边去了？”
“……”
“去医院看老人，两只手插兜里就去了？”
“我这不是忘了么。”
“幸亏你没把篮球带去。”
李李自己都笑了。
“明天我买。”
“你买什么？”
“水果呗。”
“买一堆人家吃不了的？”
奶奶已经开始替他琢磨。
最后告诉他，明天早上她准备点东西，再买些合适的水果，让李李带过去。
李李点头。
老太太又看了他一眼。
“秦楠哭了？”
李李筷子停了一下。
“嗯。”
“你哄了？”
“也没怎么哄。”
“那就对了。”
李李有点意外。
“什么就对了？”
奶奶夹了块鱼。
“人难受的时候哪那么多话要听。”
“陪一会儿就行。”
李李看着奶奶。
忽然觉得这老太太有时候还挺懂。
奶奶发现他看自己。
“看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奶奶特别有文化？”
“你又没上过几天学。”
奶奶立刻瞪他。
“没上学怎么了，我还把你养到全校第八呢。”
“那是我自己考的。”
“吃我的饭考的。”
“……”
“所以有我一半。”
“行行行。”
“英语第一也分我一半。”
“你连ABC都——”
李李及时闭嘴。
奶奶已经把筷子举起来了。
……
吃完饭，李李刚准备回房间。
奶奶突然想起来。
“对了。”
“又咋了？”
“今天那个长头发的小姑娘来过。”
李李一下停住。
“谁？”
奶奶看他的表情就乐了。
“你猜。”
李李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赵璐？”
“我哪知道叫什么。”
“她来干嘛？”
“找你。”
“然后呢？”
“你不在。”
“然后呢？”
“然后走了。”
李李等了半天。
“没了？”
奶奶摊开手。
“不然呢？我还得替你留客？”
“她没说什么？”
“没有。”
“没给我东西？”
“没有。”
李李皱着眉。
奶奶看着他，越来越想笑。
“要不下回我拿根绳给她拴住，等你回来？”
“奶！”
老太太终于笑出了声。
“着什么急啊。”
“谁急了。”
“你不急你问八遍。”
“我就问两遍。”
“哦，两遍。”
奶奶那个“哦”拖得特别长。
李李不想跟她说了。
转身往房间走。
“悦悦。”
“干嘛？”
“你最近挺忙啊。”
李李没听懂。
回头。
奶奶一脸慈祥。
甚至还笑眯眯的。
“这个奶奶住院了，那个小姑娘又找到家来了。”
“学习还全校第八。”
“时间安排得挺好。”
李李脸一下红了。
“你一天都想什么呢！”
奶奶特别无辜。
“我夸你会安排时间啊。”
“……”
“脸怎么红了？”
“热！”
奶奶抬头看了眼窗户。
“哦。”
又是这个哦。
李李发现自己最近特别讨厌这个字。
“睡觉！”
“作业不写了？”
“写！”
“那你喊什么睡觉？”
“奶！！”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
第二天早上。
餐桌旁边已经放好了一个袋子。
水果。
牛奶。
还有奶奶准备的一些东西。
李李拎了一下。
挺沉。
“这么多？”
“嫌沉别拿。”
“我没说不拿。”
奶奶走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校服后面的领子。
李李这次没躲。
“去了别待太久，老人要休息。”
“知道。”
“秦楠要是心情不好，你也别一直问。”
“知道。”
“还有。”
“又怎么了？”
奶奶眯着眼睛。
“长头发那个要是今天再来……”
李李看她。
“怎么？”
“你提前告诉我。”
“干嘛？”
“我收拾收拾。”
“你收拾什么？”
“第一次正式见孙媳妇，我不得换件衣服？”
李李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扔了。
“什么孙媳妇！”
奶奶哈哈大笑。
“逗你的，快滚——”
她说到一半又改口。
“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李李开门出去。
楼道里还能听见老太太在里面笑。
“神经病……”
李李嘴上嘀咕。
自己也笑了。
……
可到了学校。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刚进教学楼，李李就觉得不对。
有人看他。
开始他没在意。
走到二楼，又有两个人看。
其中一个还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李李皱了皱眉。
到三班门口，眼镜张直接过来把他拽住。
“你昨天去医院了？”
李李看他。
“你怎么知道？”
眼镜张表情已经告诉他——
出事了。
学校里现在传得什么都有。
有人说秦楠和王浩闹掰了。
有人说秦楠准备和李李复合。
还有人说昨天王浩专门找李李，是警告他离秦楠远一点，结果李李放学还是追到医院去了。
最离谱的版本甚至已经变成：
李李一边跟赵璐搞暧昧，一边又去找前女友。
李李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气的。
“谁传的？”
眼镜张没说。
李李看他的表情。
已经猜到了。
黄子伦。
……
李李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转身就走。
眼镜张赶紧拉住他。
“你干嘛？”
“问问。”
“你他妈那个问是用嘴问还是用拳头问？”
李李把他的手推开。
“我有数。”
这句话从李李嘴里说出来，眼镜张显然不怎么相信。
李李刚走出三班。
走廊另一头忽然出现一个人。
赵璐。
她今天自己来的。
没带练习册。
也没笑。
昨天她去李李家找过他。
今天一早到学校，又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当然不会全信。
可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昨天李李急急忙忙从她身边跑过去。
是去找秦楠。
两个人隔着走廊看着对方。
李李刚才那股火突然卡住了。
他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解释。
可马上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赵璐又不是自己女朋友。
可这个念头刚出来。
李李自己都觉得不太舒服。
赵璐走近了一点。
“昨天……”
刚说两个字。
后面传来一声笑。
“哟。”
李李的脸一下沉了。
黄子伦。
于阔也在旁边。
周围本来就有人注意这边。
黄子伦这么一出声，看的人更多了。
他先看李李。
又看赵璐。
“这不是都在么。”
赵璐皱起眉。
没理他。
黄子伦却明显没准备闭嘴。
“正好解释解释呗。”
李李手里的袋子慢慢攥紧。
“你想说什么？”
黄子伦笑了。
“我能说什么。”
“你多厉害啊。”
“昨天这个，今天那个。”
就在这时候。
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
秦楠。
她一出现，周围彻底安静了。
秦楠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里抱着书。
刚走上来，就看见李李。
然后看见赵璐。
再然后，是黄子伦和于阔。
她停住了。
黄子伦看见秦楠以后，脸上的笑更明显。
“行。”
“这回真齐了。”
李李往前走了一步。
于阔原本靠在窗边。
也慢慢站直了。
赵璐没有看黄子伦。
她在看李李手里的袋子。
水果。
牛奶。
不用问都知道是给谁的。
李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想说这是奶奶准备的。
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更奇怪。
秦楠也看见了那个袋子。
她很快就明白了。
眼睛里明显有了一点变化。
昨天晚上医院走廊里，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好像又回到了她的感觉里。
而赵璐就站在几米外。
她不知道这些。
可她知道自己昨天拿着两张票去了李李家。
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现在，她好像知道李李去了哪里。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不该说话的那个人，却偏偏又开口了。
黄子伦笑着看李李。
“你挺忙啊。”
这句话很轻。
李李的火却一下上来了。
他把袋子递给眼镜张。
眼镜张刚接住。
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因为他太了解李李这个动作了。
这不是准备讲道理的动作。
李李摘下了眼镜。
慢慢合上镜腿。
也递给了他。
眼镜张脸都变了。
“李李。”
黄子伦脸上的笑也少了一点。
于阔往前走了一步。
而一直没说话的赵璐，忽然伸出手。
抓住了李李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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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开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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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全校第八以后，胡万中对他的要求反而更高了。以前偶尔上课走神，胡老师也就是瞪他一眼，现在不行了。
“李李。”
“啊？”
“我刚才讲哪了？”
全班回头。
李李看了眼黑板。
没听。
“讲……这儿了。”
班里一阵笑。
胡万中拿着粉笔看他半天。
“全校第八。”
李李没说话。
“挺厉害啊。”
“没有……”
“我看你马上第一了。”
“老师我错了。”
又是一阵笑。
李李赶紧低头。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成绩好也不全是好事。
以前老师觉得你就那样。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发现你能学好以后，你再想混，比以前还难。
……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间，李李正趴在桌子上看英语卷子。
准确地说，是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转笔。
眼镜张坐在前面跟人聊天。
教室里乱哄哄的。
忽然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李，有人找。”
李李第一反应是赵璐。
最近赵璐来三班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真有事。
有时候拿本练习册过来。
还有几次什么都没有，就站门口把李李叫出去，说两句话又走了。
三班的人都快习惯了。
李李自己也习惯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慢悠悠走出去。
结果到了门口。
没人。
“谁啊？”
那个同学往楼梯下面指了一下。
“那边。”
李李探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王浩。
……
王浩在楼下等他。
李李下去以后，两个人都没马上说话。
其实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话。
唯一能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的，就是秦楠。
所以王浩一出现，李李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最后走到教学楼侧面。
这里平时人少。
下午太阳照不到，墙边还有点凉。
王浩靠在墙边。
李李站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儿，还是李李先忍不住。
“秦楠怎么了？”
王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她？”
“你找我还能有别的事么。”
王浩笑了一下。
也是。
他没绕弯子。
秦楠的奶奶又住院了。
……
听到这句话，李李脸上的那点防备马上没了。
“什么时候？”
“前天。”
“严重么？”
“现在没什么事，还在观察。”
李李皱着眉。
他最近和秦楠见过几次。
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几天秦楠好像确实比平时安静。
有一次在走廊碰见，她眼睛还有点肿。
李李当时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秦楠说嗯。
他居然就信了。
想到这里，李李心里突然挺不是滋味。
“她怎么没跟我说？”
说完以后，他自己先安静了。
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
他们已经分手了。
秦楠有什么理由一定告诉他？
王浩没有接这个话。
只是说秦楠最近放学以后经常去医院。
她父母还在外地，姑姑陪着老人。秦楠白天上学，晚上还惦记医院里的事情。
本来前一阵学习状态刚刚好一点。
现在又乱了。
李李一直听着。
越听越觉得自己最近挺混蛋。
他还在为全校第八高兴。
还在琢磨赵璐为什么和别的男生出去。
还在纠结QQ里一个“哦”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楠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什么都不知道。
……
“你找我干嘛？”
李李终于问。
这也是他最想不明白的。
王浩喜欢秦楠。
他也知道自己和秦楠以前是什么关系。
正常来说，他应该最不希望李李这个时候出现。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近什么都不愿意说。”
李李看着他。
“我问她，她就说没事。”
“她姑也说她最近睡不好。”
王浩停了一下。
“我觉得……她可能愿意跟你说。”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风从教学楼侧面吹过去。
远处还有人在篮球场喊。
李李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看王浩。
以前他一直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情敌。
虽然王浩没惹过他。
可情敌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需要做错什么。
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
就够烦了。
但现在这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却跑来告诉他：
你去陪陪她吧。
李李心里反而更难受。
他宁愿王浩是个混蛋。
最好嚣张一点。
最好过来告诉他以后离秦楠远一点。
那李李至少能讨厌他。
可王浩偏偏没有。
“你不怕啊？”
李李突然问。
王浩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过了一会儿才说：
“怕。”
就这一个字。
李李没想到。
王浩抬起头。
“但是她现在不开心。”
后面没了。
也不需要有了。
……
回到教室以后，李李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
手机拿出来好几次。
秦楠的名字就在联系人里面。
想发。
不知道发什么。
你奶奶住院了？
太突然。
你没事吧？
又觉得是废话。
打了几次。
全删了。
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回桌堂。
胡万中在上面讲题。
李李看着黑板。
一个字都没进去。
……
放学铃刚响，他第一个出了教室。
三班到四班没多远。
李李走到四班后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
他往秦楠的位置看。
空的。
“秦楠呢？”
旁边一个女生认识李李。
“提前走了。”
“什么时候？”
“有一会儿了。”
李李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一楼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璐。
她手里拿着两张东西，刚好也准备上楼。
看见李李以后，脸上马上有了笑。
“小帅哥，你——”
“我今天有点事。”
李李停都没怎么停。
赵璐愣住。
“什么事？”
“晚点跟你说。”
“哎……”
李李已经下楼了。
赵璐站在台阶上。
看着他一路跑出教学楼。
手里那两张票还捏着。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旱冰场。
朋友给她的。
两张。
她本来想问李李明天有没有时间。
赵璐站了一会儿。
把票重新塞回口袋。
也没追。
……
李李一直追到校门外。
没有秦楠。
他骑上车刚出去一段，又停下。
医院。
哪个医院？
他根本不知道。
李李坐在自行车上愣了几秒。
只能掏出手机给王浩打电话。
问到地址以后，掉头就走。
一路骑得很快。
……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李李把自行车锁在外面。
进门以后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水果没有。
牛奶没有。
两手空空。
他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先上去了。
医院这种地方李李一直不喜欢。
也说不上为什么。
空气里的味道。
白色的墙。
走廊里推过去的病床。
还有那些坐在门口等着的人。
都会让人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他顺着病房号一路找过去。
快到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
因为他先看见了秦楠。
她没在病房里面。
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书包放在脚边。
低着头。
李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这几天他见到的秦楠，还是会笑。
还是会跟他说话。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还恭喜过他。
他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李李慢慢走过去。
秦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他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李李在旁边坐下。
“路过。”
秦楠看了看周围。
住院部。
五楼。
然后重新看他。
李李自己先绷不住了。
“行了，别这么看我。”
秦楠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
“你路过医院五楼？”
“我散步不行啊。”
“骑自行车散步？”
“……”
李李彻底没词了。
秦楠低下头。
刚才那一点笑也慢慢没了。
两个人安静下来。
李李没有马上问她奶奶。
只是陪她坐着。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
护士推着车。
远处一个小孩在哭。
病房里还有电视的声音。
过了挺久。
秦楠自己开口了。
奶奶这次没有特别严重。
只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总是反反复复。
医生让住院观察。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
直到最后一句。
“我就是有点害怕。”
李李转头看她。
秦楠低着头。
手指一直在抠书包带。
“我以前总觉得奶奶不会有事。”
“小时候她就在。”
“现在也在。”
“就觉得……”
秦楠停住了。
眼睛慢慢红起来。
“她应该一直都在。”
李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
他太明白了。
奶奶每天都在家。
每天叫他悦悦。
每天问他回来吃不吃饭。
每天嫌他头发乱。
这些东西存在太久了。
久到李李从来没想过，它们有一天可能会消失。
他看着秦楠。
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
手轻轻碰到了她的手。
秦楠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
两个人的手慢慢握在一起。
这是分手以后第一次。
没有亲吻。
没有拥抱。
甚至没有人提以前的事。
可李李心里还是乱了一下。
秦楠的手有点凉。
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
晚上快九点。
李李才回到家。
刚把钥匙插进门。
门自己开了。
奶奶站在里面。
“你还知道回来？”
李李低着头换鞋。
“不是跟你说晚点么。”
“你说晚点，没说去月球。”
李李没忍住笑了一下。
“月球九点能回来啊？”
奶奶认真想了想。
“那你还挺快。”
“……”
老太太转身往厨房走。
“洗手，吃饭。”
桌子上的菜都扣着。
李李洗完手坐下。
奶奶把菜重新热了一遍。
一盘一盘端出来。
李李吃了几口。
忽然抬头。
“奶。”
“干嘛？”
“你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
奶奶正在给他夹菜。
动作停了。
看着李李。
“有。”
李李一下紧张了。
“哪？”
奶奶指了指胸口。
“心疼。”
李李脸都变了。
“怎么了？”
“养这么大个孙子，九点才回来，饭热了三遍。”
李李愣了两秒。
“你能不能别吓我！”
奶奶笑得不行。
“你突然问我身体干嘛，我还不能逗逗你。”
“我认真的。”
“我也挺认真，煤气不要钱啊？”
李李彻底无语。
低头继续吃饭。
奶奶却没再笑。
她看了李李一会儿。
自己的孙子自己知道。
“谁家老人病了？”
李李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什么时候主动问过我身体？”
“我也问过。”
“什么时候？”
李李想了半天。
真想不起来。
奶奶笑了。
“说吧。”
“秦楠奶奶住院了。”
奶奶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严重不？”
“现在没什么事，观察。”
“那就好。”
李李夹了口菜。
忽然想起来。
“我今天空手去的。”
奶奶看着他。
“啊？”
“我着急，忘买东西了。”
奶奶放下筷子。
“李悦悦。”
一听全名加小名，李李就知道坏了。
“干嘛……”
“你学习是不是全用英语那边去了？”
“……”
“去医院看老人，两只手插兜里就去了？”
“我这不是忘了么。”
“幸亏你没把篮球带去。”
李李自己都笑了。
“明天我买。”
“你买什么？”
“水果呗。”
“买一堆人家吃不了的？”
奶奶已经开始替他琢磨。
最后告诉他，明天早上她准备点东西，再买些合适的水果，让李李带过去。
李李点头。
老太太又看了他一眼。
“秦楠哭了？”
李李筷子停了一下。
“嗯。”
“你哄了？”
“也没怎么哄。”
“那就对了。”
李李有点意外。
“什么就对了？”
奶奶夹了块鱼。
“人难受的时候哪那么多话要听。”
“陪一会儿就行。”
李李看着奶奶。
忽然觉得这老太太有时候还挺懂。
奶奶发现他看自己。
“看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奶奶特别有文化？”
“你又没上过几天学。”
奶奶立刻瞪他。
“没上学怎么了，我还把你养到全校第八呢。”
“那是我自己考的。”
“吃我的饭考的。”
“……”
“所以有我一半。”
“行行行。”
“英语第一也分我一半。”
“你连ABC都——”
李李及时闭嘴。
奶奶已经把筷子举起来了。
……
吃完饭，李李刚准备回房间。
奶奶突然想起来。
“对了。”
“又咋了？”
“今天那个长头发的小姑娘来过。”
李李一下停住。
“谁？”
奶奶看他的表情就乐了。
“你猜。”
李李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赵璐？”
“我哪知道叫什么。”
“她来干嘛？”
“找你。”
“然后呢？”
“你不在。”
“然后呢？”
“然后走了。”
李李等了半天。
“没了？”
奶奶摊开手。
“不然呢？我还得替你留客？”
“她没说什么？”
“没有。”
“没给我东西？”
“没有。”
李李皱着眉。
奶奶看着他，越来越想笑。
“要不下回我拿根绳给她拴住，等你回来？”
“奶！”
老太太终于笑出了声。
“着什么急啊。”
“谁急了。”
“你不急你问八遍。”
“我就问两遍。”
“哦，两遍。”
奶奶那个“哦”拖得特别长。
李李不想跟她说了。
转身往房间走。
“悦悦。”
“干嘛？”
“你最近挺忙啊。”
李李没听懂。
回头。
奶奶一脸慈祥。
甚至还笑眯眯的。
“这个奶奶住院了，那个小姑娘又找到家来了。”
“学习还全校第八。”
“时间安排得挺好。”
李李脸一下红了。
“你一天都想什么呢！”
奶奶特别无辜。
“我夸你会安排时间啊。”
“……”
“脸怎么红了？”
“热！”
奶奶抬头看了眼窗户。
“哦。”
又是这个哦。
李李发现自己最近特别讨厌这个字。
“睡觉！”
“作业不写了？”
“写！”
“那你喊什么睡觉？”
“奶！！”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
第二天早上。
餐桌旁边已经放好了一个袋子。
水果。
牛奶。
还有奶奶准备的一些东西。
李李拎了一下。
挺沉。
“这么多？”
“嫌沉别拿。”
“我没说不拿。”
奶奶走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校服后面的领子。
李李这次没躲。
“去了别待太久，老人要休息。”
“知道。”
“秦楠要是心情不好，你也别一直问。”
“知道。”
“还有。”
“又怎么了？”
奶奶眯着眼睛。
“长头发那个要是今天再来……”
李李看她。
“怎么？”
“你提前告诉我。”
“干嘛？”
“我收拾收拾。”
“你收拾什么？”
“第一次正式见孙媳妇，我不得换件衣服？”
李李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扔了。
“什么孙媳妇！”
奶奶哈哈大笑。
“逗你的，快滚——”
她说到一半又改口。
“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李李开门出去。
楼道里还能听见老太太在里面笑。
“神经病……”
李李嘴上嘀咕。
自己也笑了。
……
可到了学校。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刚进教学楼，李李就觉得不对。
有人看他。
开始他没在意。
走到二楼，又有两个人看。
其中一个还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李李皱了皱眉。
到三班门口，眼镜张直接过来把他拽住。
“你昨天去医院了？”
李李看他。
“你怎么知道？”
眼镜张表情已经告诉他——
出事了。
学校里现在传得什么都有。
有人说秦楠和王浩闹掰了。
有人说秦楠准备和李李复合。
还有人说昨天王浩专门找李李，是警告他离秦楠远一点，结果李李放学还是追到医院去了。
最离谱的版本甚至已经变成：
李李一边跟赵璐搞暧昧，一边又去找前女友。
李李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气的。
“谁传的？”
眼镜张没说。
李李看他的表情。
已经猜到了。
黄子伦。
……
李李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转身就走。
眼镜张赶紧拉住他。
“你干嘛？”
“问问。”
“你他妈那个问是用嘴问还是用拳头问？”
李李把他的手推开。
“我有数。”
这句话从李李嘴里说出来，眼镜张显然不怎么相信。
李李刚走出三班。
走廊另一头忽然出现一个人。
赵璐。
她今天自己来的。
没带练习册。
也没笑。
昨天她去李李家找过他。
今天一早到学校，又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当然不会全信。
可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昨天李李急急忙忙从她身边跑过去。
是去找秦楠。
两个人隔着走廊看着对方。
李李刚才那股火突然卡住了。
他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解释。
可马上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赵璐又不是自己女朋友。
可这个念头刚出来。
李李自己都觉得不太舒服。
赵璐走近了一点。
“昨天……”
刚说两个字。
后面传来一声笑。
“哟。”
李李的脸一下沉了。
黄子伦。
于阔也在旁边。
周围本来就有人注意这边。
黄子伦这么一出声，看的人更多了。
他先看李李。
又看赵璐。
“这不是都在么。”
赵璐皱起眉。
没理他。
黄子伦却明显没准备闭嘴。
“正好解释解释呗。”
李李手里的袋子慢慢攥紧。
“你想说什么？”
黄子伦笑了。
“我能说什么。”
“你多厉害啊。”
“昨天这个，今天那个。”
就在这时候。
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
秦楠。
她一出现，周围彻底安静了。
秦楠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里抱着书。
刚走上来，就看见李李。
然后看见赵璐。
再然后，是黄子伦和于阔。
她停住了。
黄子伦看见秦楠以后，脸上的笑更明显。
“行。”
“这回真齐了。”
李李往前走了一步。
于阔原本靠在窗边。
也慢慢站直了。
赵璐没有看黄子伦。
她在看李李手里的袋子。
水果。
牛奶。
不用问都知道是给谁的。
李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想说这是奶奶准备的。
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更奇怪。
秦楠也看见了那个袋子。
她很快就明白了。
眼睛里明显有了一点变化。
昨天晚上医院走廊里，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好像又回到了她的感觉里。
而赵璐就站在几米外。
她不知道这些。
可她知道自己昨天拿着两张票去了李李家。
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现在，她好像知道李李去了哪里。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不该说话的那个人，却偏偏又开口了。
黄子伦笑着看李李。
“你挺忙啊。”
这句话很轻。
李李的火却一下上来了。
他把袋子递给眼镜张。
眼镜张刚接住。
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因为他太了解李李这个动作了。
这不是准备讲道理的动作。
李李摘下了眼镜。
慢慢合上镜腿。
也递给了他。
眼镜张脸都变了。
“李李。”
黄子伦脸上的笑也少了一点。
于阔往前走了一步。
而一直没说话的赵璐，忽然伸出手。
抓住了李李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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