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领证

    “霍八婆就给20块,让她添到50都不肯,她要是肯给50块,我肯定把软妮卖了!”张月红怨愤的骂道。

    霍八婆是过去化肥厂家属区有名的媒婆。

    林春梅死了没多久,霍八婆就找上张月红,说有个从外省来的老光棍,想买个闺女回去养。

    话是这么说,但过来人都懂老光棍买女孩儿是想干什么。

    张月红并不在乎外甥女会遭遇什么,她只在乎价钱。

    20块贱卖,她还不如留着,就当养条看门狗。

    林卫东又埋怨起林珍儿,“都怪珍珍,她干嘛把傅砚西让给软妮啊,她要是嫁给了傅砚西,别说借车,就是借钱也好使的!”

    在和傅砚西打交道前,张月红也觉得,只要傍上傅家,她们林家一定兴旺发达。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傅砚西果真和闺女说的一样,冷血自私,无情无义。

    ……

    张月红和林卫东回到医院,天都快亮了。

    林珍儿守在医院门口,看到他们忙迎上前:“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啊,车借到了吗?”

    “别提了,那傅砚西简直不是个东西……”

    林卫东将事情说了一遍。

    林珍儿听完并不意外。

    上一世,她嫁给傅砚西后,娘家人三番几次上门求傅砚西办事,结果事没办成,反倒接二连三的倒霉。

    先是她爸林国栋丢了保卫科长职务,成了普通职工,再是化肥厂将小院收回,全家只能住进不到30平的破平房,随后大哥林卫东下岗,张月红当保姆弄坏主人家的古董摆件,赔得倾家荡产不说还背了一大笔外债。

    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傅砚西的手笔。

    傅砚西就是个魔鬼。

    ……

    得知傅砚西不肯借车给儿子治病,林国栋不免气急败坏:“他们傅家欠林家一条命,他就不怕外人戳他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吗?还有软妮这个白眼狼,就是养一条狗,也该知道尾巴应该向谁摇,猪狗不如的畜生!”

    张月红回来路上已经骂够了,这会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卫军的伤拖不得,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只能问厂里借车了,卫军是为了保护厂子财产受的伤,厂里会体恤的。”

    “就该直接找厂里借车的,兴许这会二哥都送到省城医院了呢。”

    老三林卫强的一句抱怨,将林家人都干沉默了。

    早知道就该向厂里求助的,何苦舍近求远跑去傅家,白白耽误时间。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通知,说林卫军醒了。

    ……

    傅砚西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他有些怔忡,他极少睡到这么晚。

    转过头,对上一双圆润乌黑的眼珠。

    温软早就醒了。

    在林家,她每天6点就要起床烧早饭。

    “砚西,你醒了。”她语气带着雀跃。

    傅砚西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又拿起手表看时间,8点半。

    他还以为他会彻夜失眠,没想到一觉睡到现在,睡得还挺好。

    他戴上手表,对望着他的温软说道:“起床吧。”

    “好。”

    温软一骨碌爬起来,“砚西,我想窝尿。”

    傅砚西戴表动作一顿,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卫生间在那里。”

    “好。”

    温软趿着拖鞋哒哒哒跑进去,关上门。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门板缝传出。

    傅砚西揉了揉额头。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女人小便的声音,也是第一次从女人口中听到“窝尿”的用词,粗俗,又莫名有点可爱。

    水声一直持续,显然憋了很长的时间。

    傅砚西掀开被子看了眼,床单是干的。

    下一秒他忍不住哂笑,他的容忍力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

    早饭温软吃了一颗水煮鸡蛋,四只煎饺,一碗燕窝粥,和一些小菜。

    她依旧没吃饱,却无比的满足。

    舅妈家也有鸡蛋,但她从来没吃到过。

    舅妈偶尔也会包饺子,但她只能喝饺子汤,偶尔舅妈心情好,会往她汤里滴上一滴香油。

    舅妈家倒是没有香甜软滑的燕窝粥。

    睡到饱,吃到饱,还不用干活的日子,真好~

    洗漱完,温软拿起真珠膏,学着林珍儿的样子,爱惜地用手指挖出豌豆大小一块,点在脸颊、额头和下巴上,再用手指慢慢揉抹。

    抹完真珠膏,她又拿起润唇膏。

    拧出白色的膏体后,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才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子笨拙地往嘴唇上涂。

    书房里,傅砚西将登记结婚需要的材料装入牛皮纸袋里,抬眼便看见文姐拿着一柄细铁钳往卧室去。

    “文姐,你拿的什么?”

    “是烫发钳,太太头发少,又细软,烫一下会漂亮些。”

    傅砚西接过铁钳看了看,“这个要怎么用?”

    “呃?”

    厨房里,杨小天坐在小饭桌前正用着早饭。

    看到文姐进来,他囫囵地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往嘴里塞。

    “傅厂长是不是要出门了?”

    “没那么快,你吃吧。”

    杨小天松了口气,看文姐去水池前洗碗,不由纳闷:“文姐,你不是要给太太烫头发吗?”

    “先生要亲自给太太烫,用不着我。”

    杨小天嘴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没掉下来,“你说啥?傅厂长给太太烫头发?”

    文姐回头望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

    杨小天嚼着包子凑到文姐跟前,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八卦:“文姐,你说太太是不是救过傅厂长的命啊?不然,傅厂长做什么对太太那么好呢?”

    文姐也很想知道。

    高山仰止的男人,怎么就对这么一个丑丫头鬼迷心窍了。

    卧室里弥迷着一股焦糊味。

    温软第一次烫头发,一缕缕小弹簧似的挂在她脑袋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傅砚西。

    肤色冷白,眉眼周正,细金边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斯文儒雅下,又透着不容冒犯的疏离清冷。

    砚西真好看。

    “梳好了。”

    温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咧开。

    她也好看。

    老洋房外,杨小天守在皇冠车车头前默默等待。

    终于等到傅砚西从家里出来,他第一时间瞄向傅砚西身侧的温软。

    蓝色细条纹长袖上衣,及膝黑色半裙,衣摆扎在裙腰里,显得腰细细一条。

    一头稀疏的枯发,烫成了蓬松的卷发,毛茸茸堆在肩膀上,蓝色丝巾从脑后绕到头顶,系成蝴蝶结。

    还别说,这么拾掇一番,看着真没那么丑了。

    也就是没那么丑了,不到漂亮的程度。

    等温软走近后,杨小天才看清她头上系着的哪是什么丝巾,而是傅砚西平时惯用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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