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零号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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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的房梁上，罗根叼着没点燃的雪茄，盘腿坐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垂着眼帘看底下的‘养殖现场’，活像个视察韭菜地的农场主。
十几个普通吸血鬼被追得抱头鼠窜，身后跟着一群裂着大嘴的收割者，嘶吼声、惨叫声混在一块儿，乌黑色的血溅得满墙都是。
被咬中的吸血鬼抽搐不了半分钟，就会眼球翻红、下颌开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加入猎食者的队伍，传染速度快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等感染得差不多了，罗根才慢悠悠地抬手。
灰白色的气流网从半空铺开，细密的风刃嗡鸣作响，像一张无形的渔网兜头罩下。
被网住的收割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风刃切割，化作一地碎块。
“效率就是不一样。”罗根吹了声口哨，指上的气流缓缓消散。
放任收割者传染果然是正确选择，相当于让这帮怪物替他打工养蛊，等养肥了再一锅端，比一只只蹲点猎杀效率高了三倍都不止。
这才一周，他兜里的点数又涨了三千多，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再攒攒都能给自愈因子再升一级了。
他的目光落在工厂二楼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个高瘦的身影，穿着破烂的黑色风衣，半张脸藏在兜帽下，下颌处的裂痕比普通收割者更深，周身的能量波动也强出一大截，明显是这群收割者的头头。
零号感染者，贾里德·诺克玛，伊莱·达马斯奇诺斯的好大儿。
罗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货也是个倒霉蛋，本来是吸血鬼议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跟他爹政见不合闹掰了，就自己改了实验配方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可惜野心不小，脑子差点意思，刚把摊子铺开就撞上了自己这个收割机。
贾里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在阴影里，猩红的眼睛扫过满地飞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他辛辛苦苦感染出来的收割者，隔三差五就成片成片地消失，连点残渣都剩不下。
一开始他以为是刀锋干的，可刀锋那家伙的风格他清楚，刀刀见血，总得留下点银器痕迹，可这些手下死得干干净净，连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对方就像个藏在暗处的幽灵，专挑他的收割者下手，摆明了是在针对他。
“想钓我？”房梁上的罗根暗笑一声，看得明明白白。
贾里德今天故意只带了十几个手下出来，自己露着半片破绽，摆明了就是当诱饵，等着他现身。
可惜，罗根不上这个当。
零号病人是是贝塔级，击杀了才能拿100点，杀了他，谁来帮忙感染普通吸血鬼？杀鸡取卵的蠢事他才不干。
留着贾里德，相当于留了个自动播种机，等把旧金山剩下的吸血鬼都感染得差不多了，再收网也不迟。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一退，身影瞬间消失在钢架后。
贾里德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袭击也没到来，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他气得一拳砸在水泥墙上，坚硬的墙面瞬间被砸出个大坑。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有种出来跟我正面打！”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的警笛声。
贾里德咬咬牙，不甘心地一挥手，带着剩下的收割者退进了地下隧道。
暗处的罗根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太嫩了。
另一边，妮莎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她带着血包小队刚从第五个废弃据点出来，靴子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吸血鬼灰烬，脸色冷得像冰。
又是这样。
每次接到消息赶过去，都只剩一地飞灰，别说凶手了，连根完整的骨头渣都找不到。
收割者的数量没见涨，普通吸血鬼也在飞速减少，就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一边在扩散病毒，一边在疯狂清场，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队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亚萨擦了擦脸上的灰，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对方速度太快了，我们每次都慢一步。再这么跑下去，不等找到凶手，旧金山的吸血鬼都死光了。”
雷哈特踹了一脚旁边的碎石，骂骂咧咧：“肯定是刀锋！除了他谁有这本事？我就说上次不该放过他，直接抓起来审，什么都招了！”
“不是他。”妮莎淡淡开口，“刀锋的手法是银刃，伤口平整。这些死者连伤口都找不到，更像是被某种能量直接湮灭的。”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再去旧船厂，找刀锋。”
“还找他？”雷哈特瞪大眼睛，“上次他就不配合……”
“他知道是谁干的。”妮莎打断他，语气笃定，“上次我去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明显心里有数。这次，他会答应联手的。”
事实也确实如妮莎所料。
当她带着血包小队再次踏进旧船厂仓库，说明来意，提出联手的时候，刀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惠斯勒靠在旁边，叼着烟卷阴阳怪气：“哟，议会的大小姐也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时候？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惠斯勒。”刀锋喊了一声，制止了他的吐槽，看向妮莎，“收割者病毒扩散太快，只靠你们拦不住。说吧，怎么干。”
妮莎心里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刀锋虽然跟议会不对付，但在对付收割者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
几人很快敲定了方案。
选在市中心的废弃地铁站设伏，抓几个作恶多端的吸血鬼关在站厅里，用血腥气做诱饵。
不管是那个神秘猎人，还是收割者的首领，只要敢来，就别想轻易走掉。
“对方实力很强，你们小心点。”刀锋擦着长刀，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雷哈特嘁了一声，想说再强能强到哪去，被妮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总觉得，刀锋这话不是提醒，更像是陈述事实。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伏击定在午夜。
地铁站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几个被捆住的吸血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血包小队分散藏在立柱后面，刀锋蹲在站台的阴影里，整个人像融入了黑暗。
妮莎握着双刀，站在最前面，目光紧盯着隧道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突然，隧道深处传来了细碎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来了。”惠斯勒低喝一声，握紧了霰弹枪。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收割者从隧道里涌了出来，数量足有三四十只，黑压压的一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这么多？”雷哈特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开枪。
“等等！”妮莎抬手拦住他，眉头紧锁，“不对，领头的那个……”
最前面的收割者身形明显比同类高出一头，动作也更稳，没有像其他怪物一样只顾着往前冲，反而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扫过站厅，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收割者的首领。
妮莎心里一凛。她本来以为来的会是那个神秘猎人，没想到先把正主引来了。
“动手！”
她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双刀划过寒光，精准抹过最前面两只收割者的喉咙，银质刀刃沾到怪物的血，滋滋冒着白烟。
血包小队同时发难。
雪人挥舞着银剑，一剑劈碎了一只收割者的脑袋，力道大得把对方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地面。
教士握着镀银的十字架匕首，身法灵活，专挑怪物的眼睛和喉咙下手。
魏莲和光斧一远一近，一个用银质弩箭远程点射，一个握着长柄斧近身缠斗，配合得滴水不漏。
库巴扛着改装榴弹炮，专往怪物扎堆的地方轰，炸得飞灰四溅。
刀锋也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里窜出，银质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响，所过之处收割者成片倒下，化作飞灰。
他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比血包小队的效率高出一大截。
雷哈特看得心里不服气，憋着劲往前冲，想抢个人头证明自己。
他刚追上一只落单的收割者，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劲风。
是那个领头的收割者！
对方速度快得惊人，一爪子带着乌紫色的毒液拍向雷哈特后心，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残。
“小心！”
妮莎脸色一变，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去，双刀交叉挡在雷哈特身前。
“铛——！”
利爪砍在刀背上，溅起一串火星。
妮莎被巨力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怪物的力气，比普通收割者大太多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领头的收割者招式狠辣，不仅速度快，还带着几分章法，不像其他怪物只知道乱扑。
妮莎的双刀虽然凌厉，一时半会儿也占不到上风。
打着打着，她一刀划开了对方脸上的兜帽，黑色的布料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那张脸。
看清脸的瞬间，妮莎整个人僵住了。
下颌虽然裂着收割者标志性的豁口，可五官轮廓、眉骨形状，还有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
“贾里德？”
她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贾里德·达马斯奇诺斯，她的亲哥哥，议会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两年前父亲说他外出执行任务意外失踪，议会找了他整整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面的男人停下了攻击，裂开的大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声音沙哑又扭曲：“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妹。”
“真的是你……”妮莎握着刀的手微微发紧，心里翻江倒海，“为什么？父亲找了你那么久，你居然……居然变成了这种怪物？”
“怪物？”贾里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伊莱那个老东西也配找我？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拜他所赐！”
他指着妮莎，语气越来越激动：“你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他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我掌控了所有收割者，第一个就拆了他的议会大厅！”
“你疯了！”妮莎脸色发白，“收割者病毒根本不可控！你看看这些怪物，它们连同族都吃！这样下去，整个血族都会被毁掉的！”
“毁掉又如何？”贾里德狂笑起来，“破旧的规矩，本来就该被砸碎！”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的手下，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今天先放你们一马。告诉伊莱，等着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撞碎旁边的墙壁，碎石飞溅中，身影迅速消失在隧道深处。
“别跑！”雷哈特想追，被妮莎伸手拦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大洞，脸色复杂得厉害。
谁能想到，制造了收割者灾难的零号病人，居然是议会的长子，她的亲哥哥。
“早猜到议会内部不干净。”
刀锋走过来，用布擦着刀上的血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妮莎转头看他，眼神微动：“你早就知道？”
“猜的。”刀锋抬了抬眼，“能搞出这种病毒，还能在议会眼皮子底下扩散，没内鬼才怪。”
惠斯勒在旁边补刀：“你们议会那点破事，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乱。”
妮莎没反驳。
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一边是家族和议会，一边是感染扩散的危机，还有那个藏在暗处、至今没露面的神秘猎人。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而地铁站的通风管道里，罗根叼着雪茄，看着底下散场的人群，啧了一声。
他刚顺手用磁力拧断了三个想趁乱溜走的收割者，又赚了一百五十点，正准备走，就撞见了这么一出豪门伦理大戏。
“父子反目，兄妹相残，比星界上的狗血短剧还精彩。”他小声吐槽了一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贾里德暴露了身份，接下来吸血鬼议会肯定要内乱。
伊莱知道自己儿子变成了这样，不知道是会大义灭亲，还是会护犊子。
不管怎么样，越乱越好，乱起来才能浑水摸鱼。
罗根笑了笑，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通风管道里。
等议会和贾里德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尾，顺便看看能不能捞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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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普通吸血鬼被追得抱头鼠窜，身后跟着一群裂着大嘴的收割者，嘶吼声、惨叫声混在一块儿，乌黑色的血溅得满墙都是。
被咬中的吸血鬼抽搐不了半分钟，就会眼球翻红、下颌开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加入猎食者的队伍，传染速度快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等感染得差不多了，罗根才慢悠悠地抬手。
灰白色的气流网从半空铺开，细密的风刃嗡鸣作响，像一张无形的渔网兜头罩下。
被网住的收割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风刃切割，化作一地碎块。
“效率就是不一样。”罗根吹了声口哨，指上的气流缓缓消散。
放任收割者传染果然是正确选择，相当于让这帮怪物替他打工养蛊，等养肥了再一锅端，比一只只蹲点猎杀效率高了三倍都不止。
这才一周，他兜里的点数又涨了三千多，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再攒攒都能给自愈因子再升一级了。
他的目光落在工厂二楼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个高瘦的身影，穿着破烂的黑色风衣，半张脸藏在兜帽下，下颌处的裂痕比普通收割者更深，周身的能量波动也强出一大截，明显是这群收割者的头头。
零号感染者，贾里德·诺克玛，伊莱·达马斯奇诺斯的好大儿。
罗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货也是个倒霉蛋，本来是吸血鬼议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跟他爹政见不合闹掰了，就自己改了实验配方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可惜野心不小，脑子差点意思，刚把摊子铺开就撞上了自己这个收割机。
贾里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在阴影里，猩红的眼睛扫过满地飞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他辛辛苦苦感染出来的收割者，隔三差五就成片成片地消失，连点残渣都剩不下。
一开始他以为是刀锋干的，可刀锋那家伙的风格他清楚，刀刀见血，总得留下点银器痕迹，可这些手下死得干干净净，连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对方就像个藏在暗处的幽灵，专挑他的收割者下手，摆明了是在针对他。
“想钓我？”房梁上的罗根暗笑一声，看得明明白白。
贾里德今天故意只带了十几个手下出来，自己露着半片破绽，摆明了就是当诱饵，等着他现身。
可惜，罗根不上这个当。
零号病人是是贝塔级，击杀了才能拿100点，杀了他，谁来帮忙感染普通吸血鬼？杀鸡取卵的蠢事他才不干。
留着贾里德，相当于留了个自动播种机，等把旧金山剩下的吸血鬼都感染得差不多了，再收网也不迟。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一退，身影瞬间消失在钢架后。
贾里德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袭击也没到来，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他气得一拳砸在水泥墙上，坚硬的墙面瞬间被砸出个大坑。
“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有种出来跟我正面打！”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的警笛声。
贾里德咬咬牙，不甘心地一挥手，带着剩下的收割者退进了地下隧道。
暗处的罗根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太嫩了。
另一边，妮莎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她带着血包小队刚从第五个废弃据点出来，靴子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吸血鬼灰烬，脸色冷得像冰。
又是这样。
每次接到消息赶过去，都只剩一地飞灰，别说凶手了，连根完整的骨头渣都找不到。
收割者的数量没见涨，普通吸血鬼也在飞速减少，就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一边在扩散病毒，一边在疯狂清场，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队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亚萨擦了擦脸上的灰，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对方速度太快了，我们每次都慢一步。再这么跑下去，不等找到凶手，旧金山的吸血鬼都死光了。”
雷哈特踹了一脚旁边的碎石，骂骂咧咧：“肯定是刀锋！除了他谁有这本事？我就说上次不该放过他，直接抓起来审，什么都招了！”
“不是他。”妮莎淡淡开口，“刀锋的手法是银刃，伤口平整。这些死者连伤口都找不到，更像是被某种能量直接湮灭的。”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再去旧船厂，找刀锋。”
“还找他？”雷哈特瞪大眼睛，“上次他就不配合……”
“他知道是谁干的。”妮莎打断他，语气笃定，“上次我去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明显心里有数。这次，他会答应联手的。”
事实也确实如妮莎所料。
当她带着血包小队再次踏进旧船厂仓库，说明来意，提出联手的时候，刀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惠斯勒靠在旁边，叼着烟卷阴阳怪气：“哟，议会的大小姐也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时候？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惠斯勒。”刀锋喊了一声，制止了他的吐槽，看向妮莎，“收割者病毒扩散太快，只靠你们拦不住。说吧，怎么干。”
妮莎心里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刀锋虽然跟议会不对付，但在对付收割者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
几人很快敲定了方案。
选在市中心的废弃地铁站设伏，抓几个作恶多端的吸血鬼关在站厅里，用血腥气做诱饵。
不管是那个神秘猎人，还是收割者的首领，只要敢来，就别想轻易走掉。
“对方实力很强，你们小心点。”刀锋擦着长刀，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雷哈特嘁了一声，想说再强能强到哪去，被妮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总觉得，刀锋这话不是提醒，更像是陈述事实。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伏击定在午夜。
地铁站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几个被捆住的吸血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血包小队分散藏在立柱后面，刀锋蹲在站台的阴影里，整个人像融入了黑暗。
妮莎握着双刀，站在最前面，目光紧盯着隧道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突然，隧道深处传来了细碎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来了。”惠斯勒低喝一声，握紧了霰弹枪。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收割者从隧道里涌了出来，数量足有三四十只，黑压压的一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这么多？”雷哈特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开枪。
“等等！”妮莎抬手拦住他，眉头紧锁，“不对，领头的那个……”
最前面的收割者身形明显比同类高出一头，动作也更稳，没有像其他怪物一样只顾着往前冲，反而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扫过站厅，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收割者的首领。
妮莎心里一凛。她本来以为来的会是那个神秘猎人，没想到先把正主引来了。
“动手！”
她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双刀划过寒光，精准抹过最前面两只收割者的喉咙，银质刀刃沾到怪物的血，滋滋冒着白烟。
血包小队同时发难。
雪人挥舞着银剑，一剑劈碎了一只收割者的脑袋，力道大得把对方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地面。
教士握着镀银的十字架匕首，身法灵活，专挑怪物的眼睛和喉咙下手。
魏莲和光斧一远一近，一个用银质弩箭远程点射，一个握着长柄斧近身缠斗，配合得滴水不漏。
库巴扛着改装榴弹炮，专往怪物扎堆的地方轰，炸得飞灰四溅。
刀锋也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里窜出，银质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响，所过之处收割者成片倒下，化作飞灰。
他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比血包小队的效率高出一大截。
雷哈特看得心里不服气，憋着劲往前冲，想抢个人头证明自己。
他刚追上一只落单的收割者，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劲风。
是那个领头的收割者！
对方速度快得惊人，一爪子带着乌紫色的毒液拍向雷哈特后心，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残。
“小心！”
妮莎脸色一变，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去，双刀交叉挡在雷哈特身前。
“铛——！”
利爪砍在刀背上，溅起一串火星。
妮莎被巨力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怪物的力气，比普通收割者大太多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领头的收割者招式狠辣，不仅速度快，还带着几分章法，不像其他怪物只知道乱扑。
妮莎的双刀虽然凌厉，一时半会儿也占不到上风。
打着打着，她一刀划开了对方脸上的兜帽，黑色的布料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那张脸。
看清脸的瞬间，妮莎整个人僵住了。
下颌虽然裂着收割者标志性的豁口，可五官轮廓、眉骨形状，还有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
“贾里德？”
她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贾里德·达马斯奇诺斯，她的亲哥哥，议会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两年前父亲说他外出执行任务意外失踪，议会找了他整整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面的男人停下了攻击，裂开的大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声音沙哑又扭曲：“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妹。”
“真的是你……”妮莎握着刀的手微微发紧，心里翻江倒海，“为什么？父亲找了你那么久，你居然……居然变成了这种怪物？”
“怪物？”贾里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伊莱那个老东西也配找我？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拜他所赐！”
他指着妮莎，语气越来越激动：“你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他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我掌控了所有收割者，第一个就拆了他的议会大厅！”
“你疯了！”妮莎脸色发白，“收割者病毒根本不可控！你看看这些怪物，它们连同族都吃！这样下去，整个血族都会被毁掉的！”
“毁掉又如何？”贾里德狂笑起来，“破旧的规矩，本来就该被砸碎！”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已经被清得七七八八的手下，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今天先放你们一马。告诉伊莱，等着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撞碎旁边的墙壁，碎石飞溅中，身影迅速消失在隧道深处。
“别跑！”雷哈特想追，被妮莎伸手拦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大洞，脸色复杂得厉害。
谁能想到，制造了收割者灾难的零号病人，居然是议会的长子，她的亲哥哥。
“早猜到议会内部不干净。”
刀锋走过来，用布擦着刀上的血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妮莎转头看他，眼神微动：“你早就知道？”
“猜的。”刀锋抬了抬眼，“能搞出这种病毒，还能在议会眼皮子底下扩散，没内鬼才怪。”
惠斯勒在旁边补刀：“你们议会那点破事，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乱。”
妮莎没反驳。
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一边是家族和议会，一边是感染扩散的危机，还有那个藏在暗处、至今没露面的神秘猎人。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而地铁站的通风管道里，罗根叼着雪茄，看着底下散场的人群，啧了一声。
他刚顺手用磁力拧断了三个想趁乱溜走的收割者，又赚了一百五十点，正准备走，就撞见了这么一出豪门伦理大戏。
“父子反目，兄妹相残，比星界上的狗血短剧还精彩。”他小声吐槽了一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贾里德暴露了身份，接下来吸血鬼议会肯定要内乱。
伊莱知道自己儿子变成了这样，不知道是会大义灭亲，还是会护犊子。
不管怎么样，越乱越好，乱起来才能浑水摸鱼。
罗根笑了笑，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通风管道里。
等议会和贾里德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尾，顺便看看能不能捞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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