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以茶悟道
凉州，西凉府治所。
午后的府衙刚刚散去例行议事，城头戍卒尚且如常巡守，最近朝廷一直责令各方加强防御，谨防宋军突袭。
但是西凉府乃是大夏辅郡（陪都），位居西夏腹地，前有卓啰南河监军司，后有甘肃监军司，两大监军司拱卫。
西凉府内倒是没有边境上那么紧张，除了增加了巡防，一切照旧。
可一阵急促至极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全城宁静。
“急报！卓啰急报！”
一名满身血污、甲胄残破的信使，连人带马冲撞至城门前，战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信使摔落在地，浑身是尘土血痕，挣扎着撑起身子，嘶哑嘶吼：
“卓啰被围！宋军重兵猛攻！城垣将破，仁多都统军求援！速速发兵！速速发兵！！！”
城门士兵不敢一听宋军来袭，不敢耽搁，立马找来木板架起那信使就朝着府衙跑去。
短短片刻，西凉府衙警钟骤鸣，刺耳的铜铃响彻全城。
西凉府府尹、通判、甘州甘肃监军司留守被急召入堂。
嵬名怀恩乃是西夏宗室，出身嵬名氏，官拜西凉府尹，镇守大夏陪都，乃是河西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鬓边微染霜白，常年总理凉州民政与城防，见众人匆匆入内，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卓啰乃是河西东南锁钥，一旦陷落，凉州门户大开，宋军便可长驱直入，河西全境危在旦夕。
他看着那信使送来的求援信，确认无误是仁多保忠和李聿逋的笔迹。
主要是认出来是李聿逋的字，麻纸信纸的左上角，用极淡的藤黄汁点一处微小标记，只有嵬名氏内部知道位置；墨、朱都盖不住。
嵬名怀恩将信传阅给堂内众人看后，厅内众人脸色难看，信中泣血急迫；
宋军数万大军合围卓啰，重砲轰击城头，日夜不休，城防残破，士卒死伤无数，恳请西凉府即刻发精锐援兵，星夜驰援。
甘肃监军司留守眉头紧锁，语速急促：“卓啰乃河西屏障，万万不可丢！
一旦卓啰失守，宋军斩断河西山道，隔绝甘、凉二州，我等孤悬西陲，无援无依！”
一名悍勇之将看着手中密信，目光转向主位的嵬名怀恩：
“此乃仁多都统军与李监军联名急书！二人皆是河西柱石，属下听闻早在半年之前仁多都统军就觐见陛下，说宋军有不轨之心，如今果然应验。
现卓啰将士浴血死守，我等坐拥重兵，坐视不救，他日陛下追责，谁能担此失地之罪？！”
嵬名怀恩也不犹豫，直接起身：“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我即刻轻装简从，连夜奔赴甘州，面见甘肃监军司都统军，恳请其调发监军司主力大军，出兵驰援卓啰！
同时八百里加急飞檄兴庆，禀奏陛下，宋军大举西征、围困卓啰，河西防线告急，请朝廷早做部署、调兵支援西陲！”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沉声领命：“谨遵府尹令！”
众文武、诸将校不敢耽搁，纷纷转身疾步出堂，各司其职、连夜奔走。
一面快马传信兴庆，一面整顿府城防务、严守各处隘口，整座西凉府瞬间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嵬名怀恩片刻不歇，携数名精锐亲卫，直奔甘州而去，抓紧将卓啰险境告之甘肃监军司都统军，火速发兵解围。
而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依旧一派繁华喧嚷。
朝廷方才颁下对夏自卫还击的敕文，初时城中百姓听闻西夏屡屡侵扰西疆、掳掠边地人口，人人义愤填膺。
可西疆路途遥遥，绝大多数汴梁百姓终生不曾踏足边境，无从想象城头厮杀的惨烈。
不过数日，市井生活便回归旧态，贩夫走卒各行其事，日子照常流转。
谁料才过半月，一道捷报自西境快马递入京师。
“王师大捷！克复卓啰南河监军司！”
传捷骑士一路策马穿行街巷，高声呼喊，瞬间再度点燃满城百姓的热忱。
街边围观人群轰然骚动。
汴梁街头的茶摊前，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那传捷骑士刚打马跑过，呼喝声还飘在街巷里，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一个挎着菜篮的老汉瞪圆了眼，连连咋舌：“这，这才颁下敕文多久，咱边军竟拿下西夏一处监军司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挠挠头，一脸茫然：“监军司是何物？莫非只是一座城池？
比起咱们大宋府城孰大孰小？”
身旁一位读过几卷书的秀才放下茶碗，捋着胡须高声解释：
“监军司，等同我大宋一路之地！西夏全境，统共才十二处监军司！”
周遭百姓听得轰然一声，不住赞叹：“我大宋军威，竟强悍至这般地步！”
旁边又有妇人跟着开口：“这下西疆的百姓，总算能少受蕃贼劫掠之苦了！”
莫说汴梁市井百姓惊骇，中书门下、枢密院一众重臣，心中震动更甚数倍。
他们身居庙堂，熟知兵事。
一旦掀起大规模会战，兵马调动、粮草转输、烽堠策应，诸事千头万绪，重重难关横亘前路，征战从来不是轻易之事。
纵然早有风闻仁多保忠有心内附，满朝文武却万万没料到，卓啰城竟能如此迅速拿下。
四月初十，圣旨自京师颁下，最快也要七日方能送到高俅军中。
前后不过旬日，卓啰南河一举克复。
殿中诸臣各自沉吟，心底暗自惊叹：莫非是冠军侯再世，李卫公重生？
人人心头疑云丛生，迫切想知晓西疆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
起初朝廷本就没有大举征伐的筹备，监军也未曾外派，只颁下敕文，只求师出有名。
朝野内外，原本谁也不曾指望高俅能建此大功，谁能想到一战便攻破西夏一处监军司。
大宋西军，竟已悍勇至这般境地？
一众执政大臣各怀惊疑，联袂入宫奏对。
内殿之内，赵佶展阅高俅送来的奏报，心绪翻涌难抑，神采飞扬难以自抑。
奏表之中盛称，仁多保忠感念大宋天子圣德远播，恩覆四海；目睹陛下神武，方知圣朝恩信广布蕃疆。
是以决意归宋，为大宋敞开卓啰南河的门户。
赵佶心中暗忖爽，难道朕的威名远扬，
心情大好的赵佶让王谦准备高俅所贡的工夫茶茶具，他要亲自泡上一泡，以茶悟道，好好感受一番自己的文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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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府衙刚刚散去例行议事，城头戍卒尚且如常巡守，最近朝廷一直责令各方加强防御，谨防宋军突袭。
但是西凉府乃是大夏辅郡（陪都），位居西夏腹地，前有卓啰南河监军司，后有甘肃监军司，两大监军司拱卫。
西凉府内倒是没有边境上那么紧张，除了增加了巡防，一切照旧。
可一阵急促至极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全城宁静。
“急报！卓啰急报！”
一名满身血污、甲胄残破的信使，连人带马冲撞至城门前，战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信使摔落在地，浑身是尘土血痕，挣扎着撑起身子，嘶哑嘶吼：
“卓啰被围！宋军重兵猛攻！城垣将破，仁多都统军求援！速速发兵！速速发兵！！！”
城门士兵不敢一听宋军来袭，不敢耽搁，立马找来木板架起那信使就朝着府衙跑去。
短短片刻，西凉府衙警钟骤鸣，刺耳的铜铃响彻全城。
西凉府府尹、通判、甘州甘肃监军司留守被急召入堂。
嵬名怀恩乃是西夏宗室，出身嵬名氏，官拜西凉府尹，镇守大夏陪都，乃是河西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鬓边微染霜白，常年总理凉州民政与城防，见众人匆匆入内，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卓啰乃是河西东南锁钥，一旦陷落，凉州门户大开，宋军便可长驱直入，河西全境危在旦夕。
他看着那信使送来的求援信，确认无误是仁多保忠和李聿逋的笔迹。
主要是认出来是李聿逋的字，麻纸信纸的左上角，用极淡的藤黄汁点一处微小标记，只有嵬名氏内部知道位置；墨、朱都盖不住。
嵬名怀恩将信传阅给堂内众人看后，厅内众人脸色难看，信中泣血急迫；
宋军数万大军合围卓啰，重砲轰击城头，日夜不休，城防残破，士卒死伤无数，恳请西凉府即刻发精锐援兵，星夜驰援。
甘肃监军司留守眉头紧锁，语速急促：“卓啰乃河西屏障，万万不可丢！
一旦卓啰失守，宋军斩断河西山道，隔绝甘、凉二州，我等孤悬西陲，无援无依！”
一名悍勇之将看着手中密信，目光转向主位的嵬名怀恩：
“此乃仁多都统军与李监军联名急书！二人皆是河西柱石，属下听闻早在半年之前仁多都统军就觐见陛下，说宋军有不轨之心，如今果然应验。
现卓啰将士浴血死守，我等坐拥重兵，坐视不救，他日陛下追责，谁能担此失地之罪？！”
嵬名怀恩也不犹豫，直接起身：“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我即刻轻装简从，连夜奔赴甘州，面见甘肃监军司都统军，恳请其调发监军司主力大军，出兵驰援卓啰！
同时八百里加急飞檄兴庆，禀奏陛下，宋军大举西征、围困卓啰，河西防线告急，请朝廷早做部署、调兵支援西陲！”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沉声领命：“谨遵府尹令！”
众文武、诸将校不敢耽搁，纷纷转身疾步出堂，各司其职、连夜奔走。
一面快马传信兴庆，一面整顿府城防务、严守各处隘口，整座西凉府瞬间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嵬名怀恩片刻不歇，携数名精锐亲卫，直奔甘州而去，抓紧将卓啰险境告之甘肃监军司都统军，火速发兵解围。
而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依旧一派繁华喧嚷。
朝廷方才颁下对夏自卫还击的敕文，初时城中百姓听闻西夏屡屡侵扰西疆、掳掠边地人口，人人义愤填膺。
可西疆路途遥遥，绝大多数汴梁百姓终生不曾踏足边境，无从想象城头厮杀的惨烈。
不过数日，市井生活便回归旧态，贩夫走卒各行其事，日子照常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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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捷骑士一路策马穿行街巷，高声呼喊，瞬间再度点燃满城百姓的热忱。
街边围观人群轰然骚动。
汴梁街头的茶摊前，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那传捷骑士刚打马跑过，呼喝声还飘在街巷里，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一个挎着菜篮的老汉瞪圆了眼，连连咋舌：“这，这才颁下敕文多久，咱边军竟拿下西夏一处监军司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挠挠头，一脸茫然：“监军司是何物？莫非只是一座城池？
比起咱们大宋府城孰大孰小？”
身旁一位读过几卷书的秀才放下茶碗，捋着胡须高声解释：
“监军司，等同我大宋一路之地！西夏全境，统共才十二处监军司！”
周遭百姓听得轰然一声，不住赞叹：“我大宋军威，竟强悍至这般地步！”
旁边又有妇人跟着开口：“这下西疆的百姓，总算能少受蕃贼劫掠之苦了！”
莫说汴梁市井百姓惊骇，中书门下、枢密院一众重臣，心中震动更甚数倍。
他们身居庙堂，熟知兵事。
一旦掀起大规模会战，兵马调动、粮草转输、烽堠策应，诸事千头万绪，重重难关横亘前路，征战从来不是轻易之事。
纵然早有风闻仁多保忠有心内附，满朝文武却万万没料到，卓啰城竟能如此迅速拿下。
四月初十，圣旨自京师颁下，最快也要七日方能送到高俅军中。
前后不过旬日，卓啰南河一举克复。
殿中诸臣各自沉吟，心底暗自惊叹：莫非是冠军侯再世，李卫公重生？
人人心头疑云丛生，迫切想知晓西疆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
起初朝廷本就没有大举征伐的筹备，监军也未曾外派，只颁下敕文，只求师出有名。
朝野内外，原本谁也不曾指望高俅能建此大功，谁能想到一战便攻破西夏一处监军司。
大宋西军，竟已悍勇至这般境地？
一众执政大臣各怀惊疑，联袂入宫奏对。
内殿之内，赵佶展阅高俅送来的奏报，心绪翻涌难抑，神采飞扬难以自抑。
奏表之中盛称，仁多保忠感念大宋天子圣德远播，恩覆四海；目睹陛下神武，方知圣朝恩信广布蕃疆。
是以决意归宋，为大宋敞开卓啰南河的门户。
赵佶心中暗忖爽，难道朕的威名远扬，
心情大好的赵佶让王谦准备高俅所贡的工夫茶茶具，他要亲自泡上一泡，以茶悟道，好好感受一番自己的文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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