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犀魂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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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角碎了。
江辰跪在地上，掌心的金光在消退。犀角裂成三瓣，碎屑落了一地，和焦土混在一起。老犀牛的身体已经散尽，连骨头都没留下。兽魂石在胸口发烫。烫得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顶。
“找到犀魂的归宿。”天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从地底升上去，沉得像山在说话。
“第四层提示。”江辰站起来，膝盖在抖，“犀魂的归宿……在哪？”
没人回答。
“江辰！”陈铁山的声音从城墙废墟里传出来。哑的，喘的。江辰转头。陈铁山站在一堆碎石上，满身是灰，左腿的旧伤还在渗血，但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铁匣。生了锈，锁扣断了，匣盖上有驭兽宗的古篆。
“城东塌了半边，我在地基下面挖到的。”陈铁山跳下碎石堆，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你爹的。字迹我认得。”
江辰接过铁匣。匣子很轻。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响。他掀开盖子，一张兽甲图谱，残破的，边角被烧过，只认得出半幅犀甲图样。还有一封信，折成四折，纸色泛黄，上面写着“辰儿亲启”。
江辰的手在抖。他认得这三个字。
“你爹的字。”陈铁山站在旁边，“我见过他写布防图，就是这个笔迹。”
江辰展开信。墨迹褪了色，但字还在。
“辰儿。若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扛过了铁岳的痛。”
第一行就让江辰喉咙发紧。
“为父封天梯第六十层，用兽魂做锁，用血肉做钥。但锁有寿命，禁兽盟在破坏，万年封印只剩六十四天。第六十层关着的东西，比兽帝更难缠。你娘没死。她在第六十层最深处，用驭兽宗传承的封魂之术维持封印。一撑，就是十六年。”
江辰攥着信纸。纸被捏出了褶。
“为父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犀魂的归宿留给你。去北域冰原。犀魂的原身死在那里，它的尸骨埋在冰层下。找到它，犀魂就能归位。归位之后，铁甲犀魂会完整，你才有资本上第六十层。”
信的最后一行，墨迹很淡，像写的人手在抖。
“辰儿，别怪为父把路铺得太远。天梯之上，无人能帮你走。你娘叫沈清漪。”
江辰盯着最后四个字。沈清漪。十六年。封魂之术。维持封印。
“你娘没死。她在第六十层。”赵天雄傀儡的话在耳边响起来。
陈铁山没有说话。站在旁边，把那张残破的兽甲图谱翻了个面。图谱背面画着路线，从青阳往北，穿过荒漠，翻过冰脊岭，进入北域冰原。标注潦草，箭头断断续续。
“你爹走过。”陈铁山把图谱递给江辰，“他画这条线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封完天梯就出不来了。”
江辰接过图谱。纸面上有一处水渍，晕开了墨。
“陈叔。”
“嗯。”
“他封天梯的时候，你看见了？”
陈铁山沉默了三息。“看见了。”他的声音很平，“你爹把我推进石门。我回头的时候，影刺穿了他右肋。他跪了，但没倒。金光封住通道，他隔着门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陈铁山看着江辰手里的信，“‘铁山，帮我看着辰儿。’”
江辰把信折好，贴着兽魂石放进怀里。陈铁山忽然伸手，从铁匣底部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青铜钥匙，齿痕复杂，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这是……”江辰接过来。
“你娘的。”陈铁山说，“你爹当年把她的东西一起锁在匣子里。这枚钥匙，应该是第六十层某个地方的开门钥匙。”
江辰把钥匙攥在手里。青铜冰凉，但掌心却烫了一下。兽魂石在胸口跳了一下。
“北域冰原。”江辰抬头往北看，“多远？”
“穿过荒漠，翻冰脊岭。快的话，两个月。”
“慢的话？”
“慢的话，”陈铁山摸了摸左腿的旧伤，“走不到。”
江辰看着陈铁山的腿。“你留在青阳。”
“放屁。”陈铁山骂了一句，“你爹让我看着你。你往冰原跑，我躺在青阳睡觉？到了下面我怎么跟他交代？”
“你的腿——”
“废了一条，还有一条。”陈铁山拍了拍右腿，“走吧，别磨蹭。兽潮刚退，赵天雄的傀儡死了，雷万钧在第六十层。青阳待不住。”
江辰看着他。陈铁山的脸上全是灰，皱纹里有干了的血。右腿站着，左腿拖着，背脊微微弯了，但眼神还是硬的。
“好。”江辰说，“走。”
他转身面对城墙。守将站在城门洞里，刀提在手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兵。江辰朝北走。陈铁山跟在后面，左腿拖着，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小灰蹿上江辰肩头，银灰尾巴绕住他的脖子。赤狐跟在脚边，火红尾巴扫过地面。
走出城门的时候，江辰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城墙。残存的火焰裂痕在石面上烧着，暗红色的，像是墙自己在流血。城垛上的雷鹰展开翅膀，朝北边叫了一声。
江辰继续走。走了很远，走到焦土边缘，走到灰烬落尽的地方。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阳。山脊上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裹着兜帽。影使的装束。
兜帽摘了。江影。女人的脸。年轻，清瘦，左眼角有一道疤。隔着几里的距离，江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目光像一根针，钉在他身上。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站在山脊上，像一座碑。
江辰攥紧了兽魂石。
“那是谁？”陈铁山也看见了。
“影使。”
“追你的？”
“不知道。”江辰盯着那道身影，“但她在等我。”
江影转身。袍角翻飞，消失在山脊后面。江辰站了很久。风把灰烬吹起来，绕着他打转。
“走。”他转身，往北，“冰原。”
倒计时：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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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跪在地上，掌心的金光在消退。犀角裂成三瓣，碎屑落了一地，和焦土混在一起。老犀牛的身体已经散尽，连骨头都没留下。兽魂石在胸口发烫。烫得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顶。
“找到犀魂的归宿。”天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从地底升上去，沉得像山在说话。
“第四层提示。”江辰站起来，膝盖在抖，“犀魂的归宿……在哪？”
没人回答。
“江辰！”陈铁山的声音从城墙废墟里传出来。哑的，喘的。江辰转头。陈铁山站在一堆碎石上，满身是灰，左腿的旧伤还在渗血，但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铁匣。生了锈，锁扣断了，匣盖上有驭兽宗的古篆。
“城东塌了半边，我在地基下面挖到的。”陈铁山跳下碎石堆，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你爹的。字迹我认得。”
江辰接过铁匣。匣子很轻。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响。他掀开盖子，一张兽甲图谱，残破的，边角被烧过，只认得出半幅犀甲图样。还有一封信，折成四折，纸色泛黄，上面写着“辰儿亲启”。
江辰的手在抖。他认得这三个字。
“你爹的字。”陈铁山站在旁边，“我见过他写布防图，就是这个笔迹。”
江辰展开信。墨迹褪了色，但字还在。
“辰儿。若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扛过了铁岳的痛。”
第一行就让江辰喉咙发紧。
“为父封天梯第六十层，用兽魂做锁，用血肉做钥。但锁有寿命，禁兽盟在破坏，万年封印只剩六十四天。第六十层关着的东西，比兽帝更难缠。你娘没死。她在第六十层最深处，用驭兽宗传承的封魂之术维持封印。一撑，就是十六年。”
江辰攥着信纸。纸被捏出了褶。
“为父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犀魂的归宿留给你。去北域冰原。犀魂的原身死在那里，它的尸骨埋在冰层下。找到它，犀魂就能归位。归位之后，铁甲犀魂会完整，你才有资本上第六十层。”
信的最后一行，墨迹很淡，像写的人手在抖。
“辰儿，别怪为父把路铺得太远。天梯之上，无人能帮你走。你娘叫沈清漪。”
江辰盯着最后四个字。沈清漪。十六年。封魂之术。维持封印。
“你娘没死。她在第六十层。”赵天雄傀儡的话在耳边响起来。
陈铁山没有说话。站在旁边，把那张残破的兽甲图谱翻了个面。图谱背面画着路线，从青阳往北，穿过荒漠，翻过冰脊岭，进入北域冰原。标注潦草，箭头断断续续。
“你爹走过。”陈铁山把图谱递给江辰，“他画这条线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封完天梯就出不来了。”
江辰接过图谱。纸面上有一处水渍，晕开了墨。
“陈叔。”
“嗯。”
“他封天梯的时候，你看见了？”
陈铁山沉默了三息。“看见了。”他的声音很平，“你爹把我推进石门。我回头的时候，影刺穿了他右肋。他跪了，但没倒。金光封住通道，他隔着门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陈铁山看着江辰手里的信，“‘铁山，帮我看着辰儿。’”
江辰把信折好，贴着兽魂石放进怀里。陈铁山忽然伸手，从铁匣底部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青铜钥匙，齿痕复杂，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这是……”江辰接过来。
“你娘的。”陈铁山说，“你爹当年把她的东西一起锁在匣子里。这枚钥匙，应该是第六十层某个地方的开门钥匙。”
江辰把钥匙攥在手里。青铜冰凉，但掌心却烫了一下。兽魂石在胸口跳了一下。
“北域冰原。”江辰抬头往北看，“多远？”
“穿过荒漠，翻冰脊岭。快的话，两个月。”
“慢的话？”
“慢的话，”陈铁山摸了摸左腿的旧伤，“走不到。”
江辰看着陈铁山的腿。“你留在青阳。”
“放屁。”陈铁山骂了一句，“你爹让我看着你。你往冰原跑，我躺在青阳睡觉？到了下面我怎么跟他交代？”
“你的腿——”
“废了一条，还有一条。”陈铁山拍了拍右腿，“走吧，别磨蹭。兽潮刚退，赵天雄的傀儡死了，雷万钧在第六十层。青阳待不住。”
江辰看着他。陈铁山的脸上全是灰，皱纹里有干了的血。右腿站着，左腿拖着，背脊微微弯了，但眼神还是硬的。
“好。”江辰说，“走。”
他转身面对城墙。守将站在城门洞里，刀提在手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兵。江辰朝北走。陈铁山跟在后面，左腿拖着，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小灰蹿上江辰肩头，银灰尾巴绕住他的脖子。赤狐跟在脚边，火红尾巴扫过地面。
走出城门的时候，江辰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城墙。残存的火焰裂痕在石面上烧着，暗红色的，像是墙自己在流血。城垛上的雷鹰展开翅膀，朝北边叫了一声。
江辰继续走。走了很远，走到焦土边缘，走到灰烬落尽的地方。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阳。山脊上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裹着兜帽。影使的装束。
兜帽摘了。江影。女人的脸。年轻，清瘦，左眼角有一道疤。隔着几里的距离，江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目光像一根针，钉在他身上。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站在山脊上，像一座碑。
江辰攥紧了兽魂石。
“那是谁？”陈铁山也看见了。
“影使。”
“追你的？”
“不知道。”江辰盯着那道身影，“但她在等我。”
江影转身。袍角翻飞，消失在山脊后面。江辰站了很久。风把灰烬吹起来，绕着他打转。
“走。”他转身，往北，“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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