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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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
湖中水花翻涌，江燃一个人胡乱爬上岸，身体歪歪扭扭，胸口剧烈起伏，仰躺在湖边，水珠沾染到她的脸，在细碎光芒照耀下挥洒着点点荧光。
她已上了岸，脸颊上水珠却越来越多。
纸扎狗浑身是水，安静站在她的身边。
没有汪汪的叫声，也没有柔软的毛发，亦不见轻轻喘息。
它一直安静，一直陪伴江燃。
“小虎……”
对不起。
“对不起……”
当初如果不是她，小虎在病死之后，可能早就转世轮回，开启新的一生，不会被限制在一副纸扎的躯体，生生世世在她身边。
也不会在后来被追杀时，被打成这样，以至于现在连个见过血的东西都打不过。
“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哗啦哗啦……”
湖边没有风，纸扎狗摇摇晃晃，黄白脑袋蹭了过来，兜兜齿轻轻碰了碰江燃的脸。
它不能再向主人摇尾巴，也不能再用明亮的眼睛告诉对方自己的情绪，毛毛、心跳、温度，都在那个夜晚离它而去。
但小虎想让江燃知道——
今天的一切，它都心甘情愿。
小狗永远陪着江燃。
“哗啦……”
江燃一把搂住小狗，闭上眼睛，感受它冰冷的体温。
直到风送来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她的指尖，江燃才重新睁开眼。
她坐起身，拿起从湖底捞上来的盒子。
“吧嗒。”
盒盖打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剁刀，一把劈刀，一叠信件。
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剁刀刀柄，厚重锋利的刀刃在湖边的光芒下散发着血色的光。
盒子里另一把刀较小，薄窄青黑，刃面闪着冷青色的光。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奶奶的。
小时候，奶奶教她用劈刀做纸扎人，长大后，她琢磨来琢磨去，在那些死人的身上……研究了另一种“纸扎人”。
如此一来，薄窄的劈刀就不够用了。
骨骼，还是用剁刀更好拆解。
江燃将剁刀放回盒子里，手掌捂住眼睛，深深呼吸。
“我以前……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记忆，会塑造一个人。
江燃呆坐在湖边，心中不悲不喜，如果是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她，突然得知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现如今，她又是什么反应？
一抹疑问闪烁心间，江燃暂时将其抛在脑后，伸手拿出那叠信。
盒子密闭性极佳，信件完好，没有受潮。
灰褐色的信封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致大力凤秀】
字迹歪斜，一笔一划，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下的。
和奶奶墓碑上的字迹一样。
江燃抿抿唇，猜想是写给奶奶的信。
她拆开一封，小学生字体刻印其上，虽然写得不好看，但非常容易辨认。
【凤秀，听你说那条小狗死了？可惜了，有些时候那病一闹，可能就保不住，孩子要是伤心，我这还有，你知道，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小狗多……】
小狗？
江燃一怔。
小虎还活着时是从张奶奶家拿来的……张奶奶？张凤至？
【……有什么好愁的，你家小燃这个年纪就琢磨出拘魂，管它什么歪不歪，邪不邪，我只知道这是个天才……你就是想太多，哪有事事圆满呢？总想算计出的十全十美……】
【…对吧，我就知道你会把这身本事传给小燃，她哥随了她妈，没这天赋，却是旁道的天才，再说，你家本事传女不传男，你不可能让它在你这断了。】
哥哥，妈妈……？
江燃脑袋里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可无论她怎么想，也看不真切。
信件一张接一张打开，逐渐从轻松的家常变成让人下意识蹙眉头的事。
【凤秀，我听说有活尸找上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现在行内都说你身上有宝贝，怀璧其罪……你得罪了哪路人！你别急，我处理完家里这摊事就过去帮你。】
【……凤秀，你怎么能把那东西用到人身上，再契合那也是个邪物……】
【我的狗全死了。】
【凤秀，我不能去找你了，我家里，混进了说不清的东西，我的狗死了，只剩下一层皮，我的徒儿，我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她们了……】
【……查到了，那东西能活在别人身子里，是个恶鬼！它找上来了！二十年前，我们在岭南救的那户人家，那家的恶鬼找上来了！】
【我徒儿死了，只剩下了一层皮，我要带家里人走，不能再让这恶鬼祸害旁人，我们会去山里，离人远远的……】
奶奶与张凤至的交流似乎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面又续上了。
【……逆女逆女！我这个混蛋小女儿，她竟然偷偷找了一个漂亮小男孩恋爱，这男孩就是个祸水，勾引我女儿，我这女儿也是个没定力的！那男孩除了比她年轻个十几岁，特别好看之外，有哪点好？！要是她被恶鬼替换了，出去岂不是害了旁人？！我不能让她走，那个男孩，也别下山了……】
【我小女儿死了，留下了个孙女，我给她取名“守孽”……我对不起我女儿，可我们不能出去，那恶鬼就在我们之间，出去了就是害了旁人，她是产后并发症死的，至于那个男孩，也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死后只剩了一层皮。】
【……凤秀，我不能把你也搭进去，我已经错了太多，可不能停下来，现在这里剩下的人不多了，等我们都死了，它也就不成气候了，那东西只有在人身上才能活。】
【……人又多了，第二个徒步队来了，为什么这群人总要找刺激，我不能让他们离开。】
江燃眸光闪了闪，守孽？
不是长生吗？
只剩下了最后一封信，她打开看去：
【哈哈哈，凤秀，你的脑袋还真好使，不愧是能教会我写字的人……那就这么定了，兜兜转转，还是你我联手绝了祸事，我听了你的，那封信我烧了……也好，我曾以为我无法接受你的死，可转念一想，我们的人生如此传奇，就连死都能有无限价值……爽了！值了！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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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上了岸，脸颊上水珠却越来越多。
纸扎狗浑身是水，安静站在她的身边。
没有汪汪的叫声，也没有柔软的毛发，亦不见轻轻喘息。
它一直安静，一直陪伴江燃。
“小虎……”
对不起。
“对不起……”
当初如果不是她，小虎在病死之后，可能早就转世轮回，开启新的一生，不会被限制在一副纸扎的躯体，生生世世在她身边。
也不会在后来被追杀时，被打成这样，以至于现在连个见过血的东西都打不过。
“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哗啦哗啦……”
湖边没有风，纸扎狗摇摇晃晃，黄白脑袋蹭了过来，兜兜齿轻轻碰了碰江燃的脸。
它不能再向主人摇尾巴，也不能再用明亮的眼睛告诉对方自己的情绪，毛毛、心跳、温度，都在那个夜晚离它而去。
但小虎想让江燃知道——
今天的一切，它都心甘情愿。
小狗永远陪着江燃。
“哗啦……”
江燃一把搂住小狗，闭上眼睛，感受它冰冷的体温。
直到风送来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她的指尖，江燃才重新睁开眼。
她坐起身，拿起从湖底捞上来的盒子。
“吧嗒。”
盒盖打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剁刀，一把劈刀，一叠信件。
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剁刀刀柄，厚重锋利的刀刃在湖边的光芒下散发着血色的光。
盒子里另一把刀较小，薄窄青黑，刃面闪着冷青色的光。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奶奶的。
小时候，奶奶教她用劈刀做纸扎人，长大后，她琢磨来琢磨去，在那些死人的身上……研究了另一种“纸扎人”。
如此一来，薄窄的劈刀就不够用了。
骨骼，还是用剁刀更好拆解。
江燃将剁刀放回盒子里，手掌捂住眼睛，深深呼吸。
“我以前……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记忆，会塑造一个人。
江燃呆坐在湖边，心中不悲不喜，如果是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她，突然得知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现如今，她又是什么反应？
一抹疑问闪烁心间，江燃暂时将其抛在脑后，伸手拿出那叠信。
盒子密闭性极佳，信件完好，没有受潮。
灰褐色的信封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致大力凤秀】
字迹歪斜，一笔一划，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下的。
和奶奶墓碑上的字迹一样。
江燃抿抿唇，猜想是写给奶奶的信。
她拆开一封，小学生字体刻印其上，虽然写得不好看，但非常容易辨认。
【凤秀，听你说那条小狗死了？可惜了，有些时候那病一闹，可能就保不住，孩子要是伤心，我这还有，你知道，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小狗多……】
小狗？
江燃一怔。
小虎还活着时是从张奶奶家拿来的……张奶奶？张凤至？
【……有什么好愁的，你家小燃这个年纪就琢磨出拘魂，管它什么歪不歪，邪不邪，我只知道这是个天才……你就是想太多，哪有事事圆满呢？总想算计出的十全十美……】
【…对吧，我就知道你会把这身本事传给小燃，她哥随了她妈，没这天赋，却是旁道的天才，再说，你家本事传女不传男，你不可能让它在你这断了。】
哥哥，妈妈……？
江燃脑袋里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可无论她怎么想，也看不真切。
信件一张接一张打开，逐渐从轻松的家常变成让人下意识蹙眉头的事。
【凤秀，我听说有活尸找上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现在行内都说你身上有宝贝，怀璧其罪……你得罪了哪路人！你别急，我处理完家里这摊事就过去帮你。】
【……凤秀，你怎么能把那东西用到人身上，再契合那也是个邪物……】
【我的狗全死了。】
【凤秀，我不能去找你了，我家里，混进了说不清的东西，我的狗死了，只剩下一层皮，我的徒儿，我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她们了……】
【……查到了，那东西能活在别人身子里，是个恶鬼！它找上来了！二十年前，我们在岭南救的那户人家，那家的恶鬼找上来了！】
【我徒儿死了，只剩下了一层皮，我要带家里人走，不能再让这恶鬼祸害旁人，我们会去山里，离人远远的……】
奶奶与张凤至的交流似乎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面又续上了。
【……逆女逆女！我这个混蛋小女儿，她竟然偷偷找了一个漂亮小男孩恋爱，这男孩就是个祸水，勾引我女儿，我这女儿也是个没定力的！那男孩除了比她年轻个十几岁，特别好看之外，有哪点好？！要是她被恶鬼替换了，出去岂不是害了旁人？！我不能让她走，那个男孩，也别下山了……】
【我小女儿死了，留下了个孙女，我给她取名“守孽”……我对不起我女儿，可我们不能出去，那恶鬼就在我们之间，出去了就是害了旁人，她是产后并发症死的，至于那个男孩，也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死后只剩了一层皮。】
【……凤秀，我不能把你也搭进去，我已经错了太多，可不能停下来，现在这里剩下的人不多了，等我们都死了，它也就不成气候了，那东西只有在人身上才能活。】
【……人又多了，第二个徒步队来了，为什么这群人总要找刺激，我不能让他们离开。】
江燃眸光闪了闪，守孽？
不是长生吗？
只剩下了最后一封信，她打开看去：
【哈哈哈，凤秀，你的脑袋还真好使，不愧是能教会我写字的人……那就这么定了，兜兜转转，还是你我联手绝了祸事，我听了你的，那封信我烧了……也好，我曾以为我无法接受你的死，可转念一想，我们的人生如此传奇，就连死都能有无限价值……爽了！值了！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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