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江城再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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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约的地方在江城老城区一家茶馆，临江，二楼靠窗能看到货船来来往往。
林见秋到的时候周远已经泡好了茶。他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江城港的平面图，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点。
“来了。坐。”周远给她倒了一杯。“刘畅的事我听说了。赵铭退了？”
“退了。行业里没人敢跟他合作了。”
周远点头。“他这种人靠关系吃饭。关系一断，他就没戏了。”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让我保管那个铁皮盒子的时候，还交给我一样东西。”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上次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模一样，但更旧。“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江城、拿了盒子、听了磁带，就把这个给你。”
林见秋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里面是一张薄纸，折成四折。她展开。
是一份手写的通讯录。字迹是她父亲的，但比之前那张字条工整一些。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跟着电话号码和地址。大部分号码已经划掉，旁边注了“已停用”或者“已迁”。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划掉。
“陆远山。江城。临江路73号。”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正是林见秋打过的那一个。
“这上面其他人，”周远说，“都是当年和你父亲一起查案的线人。有些已经不在了。有些搬走了联系不上。只有陆远山——”
“他住在这里。”林见秋看着地址。“临江路73号。就在江城。”
“对。陆远山平时不住江城。但他每年有几个月会回这里。你父亲和他有约定，如果你找来，就来这个地址。”
林见秋把通讯录收好。“我父亲呢？他在哪？”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当年上船之后，去了南方。后来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又回到了江城附近。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处活着，不敢露面。因为走私团伙的残余势力还在。那些人一直在找他。”
“那些人是谁？”
“当年走私团伙的老大姓郑。郑家后人现在在江城做物流生意。表面上正当经营，背地里还在走老路。你父亲手里还有一份东西，当年郑家全部罪证的原件。他一直没有交出去。因为一旦交出去，那些人就知道他还活着。他们会找到他。”
“所以他把东西留在472号柜里。只给了我备份。”
“对。”周远说。“你父亲说，等有一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把东西交给你。让你决定什么时候动他们。”
林见秋看着窗外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船。“我父亲现在在哪？”
周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江对岸一片灰扑扑的老居民区。“那边。临江路73号后面。他住在老房子里。不出门。平时买菜都是我去送。”
林见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我能见他吗？”
周远转回身。“他想见你。但他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小秋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爸？’”
林见秋抬起头。周远的眼眶微红。她“听”过去，周远此刻心声里翻涌着一种很深的情绪，是替朋友感到高兴、又心酸的复杂情绪。“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带我去。”林见秋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周远点头。两人下楼，沿着江边走了十几分钟。老城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墙皮发暗，一楼改成了各种小铺子。周远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住，铁门锈迹斑斑，楼道里没有灯。
“三楼。”周远说。“你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林见秋爬上楼梯。台阶很窄，水泥地磨损得光滑。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深绿色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下。
门开了。
一个瘦削的***在门口。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一样，眉眼的弧度她记了二十年。
他看着林见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见秋“听”过去。三米内。心声涌来，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小秋。长这么大了。像她妈。像她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爸。”她开口。
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见秋的肩膀上。很轻。
“小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你找到我了。”
林见秋站在门口。二十年没见的人，此刻站在面前。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父亲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爸，你瘦了。”
林建国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也是。”
两个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和几盘磁带。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林见秋满月时拍的，和她在472号柜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妈还好吗？”林建国问。
“走了。五年前。”
林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对不起她。”
“她走之前跟我说，你是好人。让我别找了。”
“她一直知道？”
“她可能猜到了一些。”林见秋说。“但她从来不说。”
林建国从桌上拿起一盘磁带。“这些年我录了很多。想跟你说的话。但没法寄出去。就一盘一盘录。周远说等有一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林见秋看着那摞磁带。每一盘都贴了标签，写着日期。最早的是2003年，最近的是今年年初。
“爸，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那些人还在。”林建国说。“郑家后人还在江城。他们手里有枪。有打手。当年和我一起查案的人，有几个已经‘意外’死了。我如果露面，他们会找到你。”
“所以你就躲了二十年。”
“周远帮我。他拿你爸当年攒的钱，开了物流公司。后来宋明川找他，他就顺势进了明川资本。表面上是替宋明川做事，实际上是找个地方藏身。顺便帮我看着你。”
林见秋想到周远说过的话——“你父亲让我保管信封的时候说过，‘如果我女儿有一天来找你，她可能已经能看穿所有人了。’”
“爸，你知道我有读心的能力？”
林建国点头。“我也有。你妈不知道。我以为这个能力不会传下去。”
“所以我觉醒那天——”
“那天我感应到了。”林建国说。“隔得太远，只感觉到一个很强的波动。我就知道你觉醒了。”
“你感应得到我？”
“血脉相连的时候，能。”林建国看着她。“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知道你被裁了，知道你去了秦若云那里，知道你做了中女联盟。我每一件事都知道。”
林见秋看着父亲。二十年。他在暗处看着她走过了所有重要的路。“爸，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了。”
“我知道。”
“郑家那些人，我来处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有枪。”
“我有读心术。”林见秋说。“我知道他们每一步想做什么。爸，你躲了二十年。该结束了。”
林建国看着女儿。灯光下，他看到她眼睛里那种光，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光。
“好。”他说。“我把郑家所有的罪证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一个人去。带上能帮你的人。”
林见秋点头。“我有团队。”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还空着大半。她想了想，写下：
——“见到父亲了。他还活着。”
——“郑家。走私团伙残余。江城。”
——“二十年的局，该收了。”
合上本子。窗外的江城夜色深沉，江水在远处流淌。她坐在父亲身边，闻到老房子里陈旧却安心的气息。二十年了。她终于不用再隔着磁带听他说话。
手机亮了。秦若云发来的：“你在哪？明天有会。”
林见秋回复：“江城。后天回。有大事。”
她收好手机。林建国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袋，沉甸甸的，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郑家这些年所有走私、洗钱、行贿的证据。我攒了二十年。”他把布袋推过来。“交给你了。”
林见秋接过来。布袋入手很重，像装着一整段被掩埋的真相。
“爸，”她站起来，“我回去之后会安排好。你等我消息。”
林建国点头。“注意安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灯光照着他的白发。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和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样的笑。
林见秋下了楼。周远在楼下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上来。“见到了？”
“见到了。”她把布袋抱在怀里。“周叔，帮我一个忙。明天带我爸换个地方住。郑家的事没解决之前，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周远点头。“我安排。”
林见秋走出老居民区，站在江边。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她把布袋收进包里，掏出手机给秦若云发了第二条消息：“学姐，我需要一个律师。处理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
秦若云秒回：“什么样的案子？”
林见秋打了四个字：“走私。洗钱。”
她收起手机。江面上货轮的灯光在远处移动。她站在江边，把布袋抱紧了一些。二十年前，她父亲抱着这些证据从江城逃走。二十年后，她带着这些证据回来。
她掏出笔记本，在“二十年的局，该收了”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爸，这次我替你收。”
她合上笔记本。江风拂面。她转身往酒店走。明天回城。然后，郑家。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周远发来的消息：“郑明的人刚才在临江路附近转了一圈。你爸今晚不能回老房子了。”
林见秋攥紧了手机。郑明已经盯上了临江路。她父亲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回复：“带他去你那里。我明天走之前见他一面。”
周远回了一个字：“好。”
林见秋收起手机。江边的夜色很深。货轮的灯光在江面上移动。她站在风里，看着那片光。二十年前，父亲从这里离开。二十年后，她要把这里做个了结。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转身。往回走。
明天，回城。然后，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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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坐。”周远给她倒了一杯。“刘畅的事我听说了。赵铭退了？”
“退了。行业里没人敢跟他合作了。”
周远点头。“他这种人靠关系吃饭。关系一断，他就没戏了。”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让我保管那个铁皮盒子的时候，还交给我一样东西。”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上次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模一样，但更旧。“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江城、拿了盒子、听了磁带，就把这个给你。”
林见秋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里面是一张薄纸，折成四折。她展开。
是一份手写的通讯录。字迹是她父亲的，但比之前那张字条工整一些。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跟着电话号码和地址。大部分号码已经划掉，旁边注了“已停用”或者“已迁”。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划掉。
“陆远山。江城。临江路73号。”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正是林见秋打过的那一个。
“这上面其他人，”周远说，“都是当年和你父亲一起查案的线人。有些已经不在了。有些搬走了联系不上。只有陆远山——”
“他住在这里。”林见秋看着地址。“临江路73号。就在江城。”
“对。陆远山平时不住江城。但他每年有几个月会回这里。你父亲和他有约定，如果你找来，就来这个地址。”
林见秋把通讯录收好。“我父亲呢？他在哪？”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当年上船之后，去了南方。后来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又回到了江城附近。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处活着，不敢露面。因为走私团伙的残余势力还在。那些人一直在找他。”
“那些人是谁？”
“当年走私团伙的老大姓郑。郑家后人现在在江城做物流生意。表面上正当经营，背地里还在走老路。你父亲手里还有一份东西，当年郑家全部罪证的原件。他一直没有交出去。因为一旦交出去，那些人就知道他还活着。他们会找到他。”
“所以他把东西留在472号柜里。只给了我备份。”
“对。”周远说。“你父亲说，等有一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把东西交给你。让你决定什么时候动他们。”
林见秋看着窗外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船。“我父亲现在在哪？”
周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江对岸一片灰扑扑的老居民区。“那边。临江路73号后面。他住在老房子里。不出门。平时买菜都是我去送。”
林见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我能见他吗？”
周远转回身。“他想见你。但他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小秋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爸？’”
林见秋抬起头。周远的眼眶微红。她“听”过去，周远此刻心声里翻涌着一种很深的情绪，是替朋友感到高兴、又心酸的复杂情绪。“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带我去。”林见秋说。声音比预想的稳。
周远点头。两人下楼，沿着江边走了十几分钟。老城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墙皮发暗，一楼改成了各种小铺子。周远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住，铁门锈迹斑斑，楼道里没有灯。
“三楼。”周远说。“你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林见秋爬上楼梯。台阶很窄，水泥地磨损得光滑。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深绿色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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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削的***在门口。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一样，眉眼的弧度她记了二十年。
他看着林见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见秋“听”过去。三米内。心声涌来，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小秋。长这么大了。像她妈。像她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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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站在门口。二十年没见的人，此刻站在面前。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父亲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爸，你瘦了。”
林建国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也是。”
两个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和几盘磁带。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林见秋满月时拍的，和她在472号柜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妈还好吗？”林建国问。
“走了。五年前。”
林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对不起她。”
“她走之前跟我说，你是好人。让我别找了。”
“她一直知道？”
“她可能猜到了一些。”林见秋说。“但她从来不说。”
林建国从桌上拿起一盘磁带。“这些年我录了很多。想跟你说的话。但没法寄出去。就一盘一盘录。周远说等有一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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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躲了二十年。”
“周远帮我。他拿你爸当年攒的钱，开了物流公司。后来宋明川找他，他就顺势进了明川资本。表面上是替宋明川做事，实际上是找个地方藏身。顺便帮我看着你。”
林见秋想到周远说过的话——“你父亲让我保管信封的时候说过，‘如果我女儿有一天来找你，她可能已经能看穿所有人了。’”
“爸，你知道我有读心的能力？”
林建国点头。“我也有。你妈不知道。我以为这个能力不会传下去。”
“所以我觉醒那天——”
“那天我感应到了。”林建国说。“隔得太远，只感觉到一个很强的波动。我就知道你觉醒了。”
“你感应得到我？”
“血脉相连的时候，能。”林建国看着她。“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知道你被裁了，知道你去了秦若云那里，知道你做了中女联盟。我每一件事都知道。”
林见秋看着父亲。二十年。他在暗处看着她走过了所有重要的路。“爸，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了。”
“我知道。”
“郑家那些人，我来处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有枪。”
“我有读心术。”林见秋说。“我知道他们每一步想做什么。爸，你躲了二十年。该结束了。”
林建国看着女儿。灯光下，他看到她眼睛里那种光，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光。
“好。”他说。“我把郑家所有的罪证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一个人去。带上能帮你的人。”
林见秋点头。“我有团队。”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还空着大半。她想了想，写下：
——“见到父亲了。他还活着。”
——“郑家。走私团伙残余。江城。”
——“二十年的局，该收了。”
合上本子。窗外的江城夜色深沉，江水在远处流淌。她坐在父亲身边，闻到老房子里陈旧却安心的气息。二十年了。她终于不用再隔着磁带听他说话。
手机亮了。秦若云发来的：“你在哪？明天有会。”
林见秋回复：“江城。后天回。有大事。”
她收好手机。林建国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袋，沉甸甸的，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郑家这些年所有走私、洗钱、行贿的证据。我攒了二十年。”他把布袋推过来。“交给你了。”
林见秋接过来。布袋入手很重，像装着一整段被掩埋的真相。
“爸，”她站起来，“我回去之后会安排好。你等我消息。”
林建国点头。“注意安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灯光照着他的白发。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和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样的笑。
林见秋下了楼。周远在楼下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上来。“见到了？”
“见到了。”她把布袋抱在怀里。“周叔，帮我一个忙。明天带我爸换个地方住。郑家的事没解决之前，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周远点头。“我安排。”
林见秋走出老居民区，站在江边。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她把布袋收进包里，掏出手机给秦若云发了第二条消息：“学姐，我需要一个律师。处理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
秦若云秒回：“什么样的案子？”
林见秋打了四个字：“走私。洗钱。”
她收起手机。江面上货轮的灯光在远处移动。她站在江边，把布袋抱紧了一些。二十年前，她父亲抱着这些证据从江城逃走。二十年后，她带着这些证据回来。
她掏出笔记本，在“二十年的局，该收了”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爸，这次我替你收。”
她合上笔记本。江风拂面。她转身往酒店走。明天回城。然后，郑家。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周远发来的消息：“郑明的人刚才在临江路附近转了一圈。你爸今晚不能回老房子了。”
林见秋攥紧了手机。郑明已经盯上了临江路。她父亲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回复：“带他去你那里。我明天走之前见他一面。”
周远回了一个字：“好。”
林见秋收起手机。江边的夜色很深。货轮的灯光在江面上移动。她站在风里，看着那片光。二十年前，父亲从这里离开。二十年后，她要把这里做个了结。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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