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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要离开学校了

    大学最后的岁月,像一潭慢慢冷却的死水。

    青春彻底落幕之后,所有人的重心都从课本转移到了现实生计。2年校园一晃而过,再也没有考试、没有课堂、没有寒暑假,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唯一的路:实习、工作、踏入社会。

    学校为我们统一安排了校招,大批企业入校选人,人头攒动,招聘会挤满了满怀期待的应届毕业生。身边的同学,有的专业扎实、能说会道,有的性格开朗、擅长面试,一轮轮投递、一轮轮录取,很快就敲定了实习单位。

    唯独我,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2年孤僻沉默,不善交际、不会话术、不懂表现、不懂推销自己。面对面试官的提问,我紧张僵硬、言语笨拙,回答刻板直白,完全没有年轻人的灵气与圆滑。一场场面试下来,全班几乎人人被录取,唯独无人选我。

    校招落幕,我一无所获。

    看着身边同学陆续拿到offer,收拾行囊准备奔赴各地实习,我心里没有剧烈的悲伤,只有一种麻木的空落。多年来我早已习惯被忽略、被落下、被筛选出局。从小到大,热闹不属于我,偏爱不属于我,机会也从来不属于我。

    校招无路可走,我只能自己寻找出路。

    那几年正是互联网招聘刚刚兴起的时代,58同城刚刚普及开来,平台算法活跃,后台会不停推送岗位、主动匹配工作机会。手机页面上岗位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各行各业、各地岗位源源不断推送,一眼看去仿佛遍地机会、岗位供不应求。

    看着不断跳动的招聘信息,我心里甚至生出一种天真的安稳:校招不要我,网络世界总会容纳我。

    那时的我尚且年轻,不知道遍地机会的假象,恰恰是一无所有的应届生最大的骗局。看似岗位无数,真正适合自己、稳定靠谱、愿意接纳新人的工作,寥寥无几。

    校招结束,学校下达最后通知:所有学生必须三天内全部离校,宿舍彻底清人。

    短短三天,整栋宿舍楼天翻地覆。

    曾经喧闹拥挤、日夜不息的宿舍楼,瞬间进入离别的倒计时。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所有人彻底卸下学业束缚,开始疯狂收拾行李。整个楼道人声鼎沸、动静嘈杂,四年书本、被褥、生活用品、杂物堆积满地。

    有人对校园满怀不舍,舍不得四年青春、舍不得同窗情谊、舍不得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收拾东西时眼神落寞、言语唏嘘。

    也有人满心欢喜、迫不及待,终于逃离约束、逃离课堂,满心向往外面的自由世界,脸上全是奔赴新生的雀跃。

    离别之际,带不走的东西遍地都是。崭新的书本、完好的生活用品、风扇、水壶、收纳箱、衣物被褥,能送人的全部送人,送不出去的直接丢弃。整条楼道、楼梯口、垃圾桶旁堆满垃圾,狼藉遍地,像一场盛大落幕之后的残垣废墟。

    2年青春,最后只剩下满地狼藉。

    同学们一批批离校,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人潮渐渐散尽。昔日热闹的宿舍楼,一层一层安静下来,最后整栋大楼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走光之后,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宿舍,又静静住了最后一晚。

    偌大的楼层,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没有喧闹,整栋楼只剩我一个人。窗外晚风穿堂,屋内桌椅空置,床铺冷清。我坐在床边,看着空空的宿舍,心里说不清是难过、是释然、是孤独,还是茫然。

    这一晚,我正式告别了我的学生时代。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简单的行李,彻底离开读了四年的大学校园。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没有留念、没有不舍、没有遗憾的痛哭,只有一种漫长、深沉、无声的落幕。

    我回到家中,度过了毕业之后最闲散、最放空的一个暑假。

    不用上课、不用考试、不用焦虑成绩、不用面对人际隔阂。整日在家闲散度日、无所事事。看似安逸松弛,实则心底早已清楚:学生身份的庇护彻底消失,从今往后,风雨前路,只能自己独扛。

    这个暑假,是我人生最后一段不用谋生、不用承压、纯粹虚度的安稳时光。

    夏日结束,校园彻底成了过往,我的漂泊人生,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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