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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贺兰部的复仇

    贺兰祟的眼神阴冷如刀。

    他转过身,看向帐中几个部族首领。

    “你们听见了?南边的汉人欺负到咱们头顶上来了。两百个草原勇士,被一帮种地的泥腿子像杀羊一样宰了!

    这是贺兰部的耻辱,这是鲜卑人的耻辱!”

    一个满脸横肉的首领站起来:“族长,给我五百骑,我去把那个什么鸡鸣堡寨踏平!杀光他们所有人,替死去的勇士报仇!”

    贺兰祟没有立即答应。

    他抬头看向帐外站着的一人,那是左贤王拓跋健派来的传令使。

    三天前,拓跋健的军令就到了:“贺兰部只需守住北线,不得到宁远关。一切行动听从左贤王调遣。”

    贺兰祟恨透了这道军令。

    他的贺兰部每次南下都冲在最前面,抢得最多,死得也最多。

    可拓跋健总把最肥的肉留给自己的王帐骑兵,把硬骨头丢给贺兰部。

    这次鲜卑大军南下,主力直奔宁远关,可贺兰部却被按在北边做看门狗。

    现在自己的游骑被汉人吃了个干净,拓跋健的人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告诉左贤王,贺兰部有部族勇士被杀了,我要去讨回血债。这是贺兰部的私事,请左贤王不要干涉。”

    传令使面无表情地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贺兰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等那人走远,他才转过身,对帐中诸将说:

    “传令下去,全族点兵。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上马。把能打仗的人都集合起来。”

    那千夫长问:“族长,带多少人?”

    “两千。”

    “两千?”千夫长吃惊道,“打一个边军寨子,需要两千人?”

    贺兰祟冷笑:

    “拓跋健不让咱们去宁远关,那咱们就绕道走东线。

    打下鸡鸣堡寨,抢了里面的粮草武器,再顺着河谷往南扫荡。

    我要让拓跋健看看,我贺兰部才是草原上最锋利的刀!”

    帐中诸将闻言,齐声高呼:“杀!杀!杀!”

    两天后,贺兰祟的两千骑拔营南下,直扑鸡鸣堡寨。

    ……

    鸡鸣堡寨内,卫昭正在教新兵使用连弩。

    这批新兵大多来自幽州各地,有不少人是逃难的流民,被林毅安排补充到各个边军据点。

    其中有两个兄弟最显眼,一个叫李敢,一个叫李壮,亲哥俩,从右北平逃难过来的。

    哥哥李敢沉默寡言,箭法奇准,第一次试射连弩就打出了九发中靶的成绩。

    弟弟李壮力大如牛,能单臂拎起一石重的拒马,说话嗓门大得惊人。

    卫昭对这两个人很满意,就让李敢做了十夫长,李壮给他当副手。

    这天下午,卫昭正在校正连弩的准星,北边的斥候飞马赶了回来。

    “队正!鲜卑人大队来了!已经过了黑石岭,距离寨子不到三十里!”

    卫昭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问:“多少骑?”

    “看烟尘,至少两千骑。前锋已经到了黑龙河对岸,正在扎营。”

    两千骑。

    寨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几个新兵的手明显抖了起来,有人连弩都端不稳了。

    卫昭把连弩放下,站起来扫视一圈。

    “慌什么?两千骑而已。咱们有连弩,有城墙,有准备。他们再多人,也得先过箭雨这一关。”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王通!带人把所有火油搬上寨墙,每面墙放十坛。陈遂!带人去把寨门堵死,用土石木料顶住。

    唐岁!你带人往寨子里运水,越多越好。”

    几道命令下达完毕,整个鸡鸣堡寨像被拧紧了发条,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卫昭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晚所有人轮流休息,明日之前,所有人必须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声音整齐划一,但卫昭听得出来,有些人嗓子是抖的。

    “害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上战场也害怕。

    但是记住,怕和怂是两码事。怕可以,手别抖!

    今晚都给我好好睡一觉,明天睁眼,把胆亮出来给鲜卑人看看!”

    ……

    天刚亮,鲜卑人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低沉悠长的号角在旷野上回荡。

    寨墙上,卫昭一身铁甲,按刀而立。

    昨夜他睡了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检查防线。

    寨墙东段的一处裂缝补过了,寨门后面的土石堆得比人还高,火油罐子全都摆到了射程之内,连弩箭匣堆满了墙头……

    能做的都做了。

    “队正,他们来了。”

    唐岁站在他旁边,伸手指向北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像漫过荒原的洪水。

    鲜卑骑兵,两千骑,排成松散的战斗队形,朝着鸡鸣堡寨缓缓压过来。

    新兵们握着连弩,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嘴唇哆嗦,但没有人跑。

    卫昭扫了他们一眼,心中稍安。

    果然,打过仗的和没打过仗的就是不一样。

    干河沟那仗虽然不算大,但已经把不少新兵的血性给打出来了。

    鲜卑人在寨子北面一里处停住了。

    一名鲜卑千夫长策马而出,在寨墙外三百步处绕了一圈,忽然加速冲过来,到两百步左右勒马急停,将一张弓高高举起,嘴巴里哇哇叫着什么。

    “他在喊什么?”周平问。

    一个懂鲜卑话的老兵翻译:

    “他说咱们是躲在墙后面的老鼠,有胆量就出去跟草原勇士真刀真枪干一场。”

    卫昭冷笑一声。

    “告诉他,有胆量就再走近一点。”

    那老兵探头喊了几声,鲜卑千夫长哈哈大笑,竟然真的又往前走了五十步。

    两百步。

    正好在连弩射程之外,但在他的弓射程之内。

    那千夫长忽然从马背侧囊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朝寨墙方向射了一箭。

    箭矢飞了一百五十余步,软绵绵地插在寨墙前十步的地上。

    鲜卑人爆笑如雷。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队正,我下去宰了他!”钱虎提刀就要下墙。

    卫昭按住他:“回来!”

    钱虎怒道:“那狗东西在你面前撒野!”

    卫昭没理他,转身从唐岁手里接过一柄加强弓。

    这弓是缴获的鲜卑制式骑弓,后来又被卫昭改进过,加装了牛角片和缠丝,最大射程可达两百五十步,比寻常骑弓远了将近四成。

    唯一的缺点就是费力,但对于目前的卫昭来说,并不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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