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命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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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十二年，墨不安已满十六岁。一袭青衫，腰悬一柄白色长剑——剑鞘素净无纹，唯有剑柄处刻着一道极浅的云纹，正是两年前那位老者临别前悄然留于他枕边的。
他当时醒来，只见剑不见人，只一张字条写着“长庚有续，此剑为匙。星雷之器，蓬莱相候。”。剑刃上刻着昭寒月三字。四载光阴匆匆而过，前两式剑招他已使得得心应手，可后面更深的剑法却始终摸不到门径，仿佛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纸。
那位老者也再未现身，他不知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心中难免焦躁。这日，他正在院中练剑，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白峻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墨不安！之前给你说的那比武大会，你到底准备没有？”白峻一进门就嚷嚷开了，“这回可是陛下亲办，各门派年轻高手都要来，跟朝廷这边比试。
武状元的荣光，哪个年轻人不眼馋？倒是个磨炼实力的好机会。”墨不安收了剑，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剑柄那道云纹，沉吟片刻：“当然想去。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我爹说一声。你说……他会让我去，还是让墨昂去？虽然你之前说名额最少有两个，但另一个会是我吗”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毕竟露脸的机会，墨昂肯定不会放过。想想就头疼。”
白峻往石凳上一坐，翘起腿：“你肯定得找墨伯父啊，不然你以什么身份参加？”他说着，目光落在那柄白色长剑上，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话说你这剑哪儿来的？
以前可没见你使过这般物件。”墨不安顿了顿，只含糊道：“一个长辈留的。”没有再多解释。
白峻也没追问，转而上下扫了他一圈：“不过我倒好奇——你这身剑法，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他们又没人教过你。要让他们知道你偷偷练了这么多年武，你那位继母和你弟弟，怕是更要把你当眼中钉了。”
墨不安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道盘龙云纹，没接话。白峻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墨昂那小子，跟宇文家的宇文伐，可是公认的两大天才。
宇文伐十三岁就随父出征，在塞外摸爬滚打了四年，听说那身本事是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要不是陛下召回，他还不一定肯回来呢。至于你那位弟弟——”他回头看了墨不安一眼，
“人家可是辟雍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文韬武略样样拔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揶揄：“你再看看你——这几年看的那些破书，还是我偷偷塞给你的；练了这么久剑，就会两式。真上了擂台，怎么跟人家对阵？”
墨不安却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回敬道：“你嘴上把墨昂吹得天花乱坠，可我记得，你六艺综合排名可是第一，还精通阵法——你怕他们俩？”
白峻脸一红，立刻跳起来：“我、我肯定有把握！第一不敢说，前三我是稳稳的！倒是你——”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那位继母，怕是千方百计都要让你伤不到墨昂一根头发。
到时候真上了擂台，你怎么应付？”
墨不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白色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龙盘踞剑柄，颔首低吟。他抬头望向远处天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倔强：“听天由命？
不……我有这把剑，就够了。”
白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此时，宇文家，宇文伐。宇文家长孙，十八岁，是老太尉宇文严的孙子，其父宇文轲早年官拜车骑将军后就带着年幼的他去平叛塞外蛮族，
练就一身的硬实力，更是熟读兵法，参加比武大会也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能力，才刚回来便打听此次有哪些年轻一辈。
不久后便有一份名单到了宇文伐的手中，上面写了将要参加的人员，有道家、墨家、白家、王家、赵家等除了朝堂之人，还有一些江湖门派也都有资格选出至多三位成员参与。
比武大会，乃是老皇帝建国初期所设，主要为国吸纳一些实力强悍的人物收归军队，对阵外敌，在当时的规模与科举考试不相上下，区别则是科举中榜的是文状元，比武大会第一名则是武状元。
比试的便是个人实力，在当时很受推崇，但后面因为天下已定，比武大会便在十年前停办，这次重开据说还是上一辈武状元宇文严将军上书建议的，老皇帝似乎也颇有兴致，想看看如今的年轻人实力几何，便答应了此请求。
墨不安踏进相府侧厅时，墨城正背对大门，负手立于一幅秋收图前，怔怔出神。画上有三人，两男一女，立于田埂之上，指着远方金黄的麦浪，笑意恬淡。
墨昂坐在一旁悠然饮茶，听见脚步声，只抬眼瞥了一下，便又垂下目光。墨不安整了整衣袍，上前躬身作揖：“拜见父亲。孩儿此次前来，是想请父亲允我一事。”
墨城闻声缓缓回神，却未转身，只背对着淡淡道：“哦？你能有何事找我。”听闻陛下即将举办比武大会，孩儿想参加。”
墨城正要开口，墨昂却抢先放下茶盏，轻笑一声：“大哥何时学了武艺？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也不见下人禀报过。大哥竟有实力去参加比武大会了？”
墨不安眉头微蹙，语气不冷不热：“我会武这种事，没必要事事向你通报吧。难不成还要先得了你的准许，才能学？”
“那倒不必。”墨昂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是小弟好奇罢了。不过刀剑无眼，大哥实力够么？若是不够，上了擂台岂不是让墨家蒙羞？”
墨城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墨不安一眼，缓缓开口：“昂儿所言不无道理。你对你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把握就敢参加？你弟弟自幼习文练武，我也才放心让他去。
你呢，有何本事？”墨不安挺直脊背：“父亲不必担心。我既然选择参与，就自有把握。”墨城正欲再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女声：“既然老大也想去，就让他也去吧。”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众人循声望去——长公主正款步而来，身后仆从如云，两侧下人纷纷跪伏于地。墨城也当即转身，快步迎到门外，躬身作揖：“夫人来了，怎么想着到这边来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今日无事，又听宫里消息说皇兄要办比武大会。知道昂儿要参加，便想过来看看他，听下人说你们在此，就来了。”
“拜见母亲。”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墨昂立刻起身行礼，满脸恭顺；墨不安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也跟着躬身喊了一声，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起来吧。”长公主语气平淡，目光从墨不安脸上若有若无地掠过，随即转向墨昂，神色柔和了几分，“昂儿，比武大赛可不是儿戏。你若参加，娘不拦你，但你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危，千万不能出事受伤。”
她顿了顿，又像是随口添了一句，“最好能照顾一下你大哥，你们两兄弟互相有个照应。”话音落地，侧厅里静了一瞬。墨不安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道白龙盘踞的纹路。
这话里有话，他听得明白——所谓“照应”，究竟是真心的关照，还是另一种方式的不动声色的警告，也只有长公主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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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醒来，只见剑不见人，只一张字条写着“长庚有续，此剑为匙。星雷之器，蓬莱相候。”。剑刃上刻着昭寒月三字。四载光阴匆匆而过，前两式剑招他已使得得心应手，可后面更深的剑法却始终摸不到门径，仿佛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纸。
那位老者也再未现身，他不知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心中难免焦躁。这日，他正在院中练剑，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白峻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墨不安！之前给你说的那比武大会，你到底准备没有？”白峻一进门就嚷嚷开了，“这回可是陛下亲办，各门派年轻高手都要来，跟朝廷这边比试。
武状元的荣光，哪个年轻人不眼馋？倒是个磨炼实力的好机会。”墨不安收了剑，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剑柄那道云纹，沉吟片刻：“当然想去。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找我爹说一声。你说……他会让我去，还是让墨昂去？虽然你之前说名额最少有两个，但另一个会是我吗”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毕竟露脸的机会，墨昂肯定不会放过。想想就头疼。”
白峻往石凳上一坐，翘起腿：“你肯定得找墨伯父啊，不然你以什么身份参加？”他说着，目光落在那柄白色长剑上，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话说你这剑哪儿来的？
以前可没见你使过这般物件。”墨不安顿了顿，只含糊道：“一个长辈留的。”没有再多解释。
白峻也没追问，转而上下扫了他一圈：“不过我倒好奇——你这身剑法，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他们又没人教过你。要让他们知道你偷偷练了这么多年武，你那位继母和你弟弟，怕是更要把你当眼中钉了。”
墨不安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道盘龙云纹，没接话。白峻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墨昂那小子，跟宇文家的宇文伐，可是公认的两大天才。
宇文伐十三岁就随父出征，在塞外摸爬滚打了四年，听说那身本事是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要不是陛下召回，他还不一定肯回来呢。至于你那位弟弟——”他回头看了墨不安一眼，
“人家可是辟雍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文韬武略样样拔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揶揄：“你再看看你——这几年看的那些破书，还是我偷偷塞给你的；练了这么久剑，就会两式。真上了擂台，怎么跟人家对阵？”
墨不安却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回敬道：“你嘴上把墨昂吹得天花乱坠，可我记得，你六艺综合排名可是第一，还精通阵法——你怕他们俩？”
白峻脸一红，立刻跳起来：“我、我肯定有把握！第一不敢说，前三我是稳稳的！倒是你——”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那位继母，怕是千方百计都要让你伤不到墨昂一根头发。
到时候真上了擂台，你怎么应付？”
墨不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白色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龙盘踞剑柄，颔首低吟。他抬头望向远处天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倔强：“听天由命？
不……我有这把剑，就够了。”
白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此时，宇文家，宇文伐。宇文家长孙，十八岁，是老太尉宇文严的孙子，其父宇文轲早年官拜车骑将军后就带着年幼的他去平叛塞外蛮族，
练就一身的硬实力，更是熟读兵法，参加比武大会也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能力，才刚回来便打听此次有哪些年轻一辈。
不久后便有一份名单到了宇文伐的手中，上面写了将要参加的人员，有道家、墨家、白家、王家、赵家等除了朝堂之人，还有一些江湖门派也都有资格选出至多三位成员参与。
比武大会，乃是老皇帝建国初期所设，主要为国吸纳一些实力强悍的人物收归军队，对阵外敌，在当时的规模与科举考试不相上下，区别则是科举中榜的是文状元，比武大会第一名则是武状元。
比试的便是个人实力，在当时很受推崇，但后面因为天下已定，比武大会便在十年前停办，这次重开据说还是上一辈武状元宇文严将军上书建议的，老皇帝似乎也颇有兴致，想看看如今的年轻人实力几何，便答应了此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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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昂坐在一旁悠然饮茶，听见脚步声，只抬眼瞥了一下，便又垂下目光。墨不安整了整衣袍，上前躬身作揖：“拜见父亲。孩儿此次前来，是想请父亲允我一事。”
墨城闻声缓缓回神，却未转身，只背对着淡淡道：“哦？你能有何事找我。”听闻陛下即将举办比武大会，孩儿想参加。”
墨城正要开口，墨昂却抢先放下茶盏，轻笑一声：“大哥何时学了武艺？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也不见下人禀报过。大哥竟有实力去参加比武大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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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城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墨不安一眼，缓缓开口：“昂儿所言不无道理。你对你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把握就敢参加？你弟弟自幼习文练武，我也才放心让他去。
你呢，有何本事？”墨不安挺直脊背：“父亲不必担心。我既然选择参与，就自有把握。”墨城正欲再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女声：“既然老大也想去，就让他也去吧。”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众人循声望去——长公主正款步而来，身后仆从如云，两侧下人纷纷跪伏于地。墨城也当即转身，快步迎到门外，躬身作揖：“夫人来了，怎么想着到这边来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今日无事，又听宫里消息说皇兄要办比武大会。知道昂儿要参加，便想过来看看他，听下人说你们在此，就来了。”
“拜见母亲。”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墨昂立刻起身行礼，满脸恭顺；墨不安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也跟着躬身喊了一声，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起来吧。”长公主语气平淡，目光从墨不安脸上若有若无地掠过，随即转向墨昂，神色柔和了几分，“昂儿，比武大赛可不是儿戏。你若参加，娘不拦你，但你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危，千万不能出事受伤。”
她顿了顿，又像是随口添了一句，“最好能照顾一下你大哥，你们两兄弟互相有个照应。”话音落地，侧厅里静了一瞬。墨不安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道白龙盘踞的纹路。
这话里有话，他听得明白——所谓“照应”，究竟是真心的关照，还是另一种方式的不动声色的警告，也只有长公主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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