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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承璋回府

    承璋从受灾地赶回来已是玲珑小产第十天。

    她面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

    阴雨敲打着窗子,承璋单腿跪在床前,眼中含泪,握住玲珑的手,“玲珑,我回来晚了,别太难过,身子要紧,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眼圈眼底皆泛着红,一是昼夜赶路,二是伤心哀痛,回府没更衣没沐浴便直奔玲珑床前。

    玲珑无神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孩子再有也不是这个了,没有的终是没有了。”

    “大夫可说了什么不曾?”

    玲珑顿了一下,她孕吐止住后,因为事忙,又无不适并不总请大夫来请脉。

    上次来诊脉来是月余前,说胎儿长的很好。

    谁曾想突然就腹疼,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小产了。

    “大夫说我身子孱弱不能承受胎儿继续发育……”玲珑将头转向床内侧,手抓住枕头,这些天她暗中流了太多泪,不想再哭。

    她可惜的不止是失去一个发育成形的小生命,更难过此生与怀瑾最后一丝牵扯也就此断绝。

    那些温暖的记忆迟早会被时光模糊。

    她还余下什么?

    连从前绣着“卿”字的荷包也遗失不见。

    没有怀瑾的世界,无趣极了。

    承璋把玲珑抱起,一勺勺喂她服药,吃了药,叫喜鹊和静秋进来,不许她们离开玲珑一步。

    他自己则到院子中,集合所有下人,发布一条命令,“但凡有任何线索,能找到主母落胎原因的,皆厚赏。”

    这道命令让整个府里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紧张。

    命令传到赵氏耳朵里,她只哼了一声,“自己不中用,想赖到谁头上?”

    “老天保佑,她自己早起时发动了,若身边有旁人,不知谁要倒霉。”

    虞氏则对叶儿道,“咱们备些东西,再去瞧一瞧王妃,顺便给殿下请安。”

    琉璃则叫来灵儿,拿了伞直接到姐姐房中。

    承璋已经沐浴更衣,坐在床边和玲珑低声说话。

    琉璃带着一身雨气进来,叫丫头们都下去,自己搬个凳子坐在玲珑床前。

    “姐姐前几天不高兴,妹妹有句话一直憋着没说,既然夫君回来了,这话我得说。”

    ”我生孩子时姐姐说,咱们沈家女身子和命都硬的很,我听进去了。”

    “姐姐说的话不是玩笑,我身子很好,姐姐也非孱弱之躯,为何才四个月便会流产?”

    “我不信这是身子不中用……”她说出怀疑,“我看有人作祟。”

    承璋淡淡道,“那就查,我身边容不下这样的毒妇。”

    “姐姐的饮食皆由静秋负责,她的忠心不必怀疑,可细问饮食上的事,一应供应查来源查经手,不过我想这上头出事不大可能,但凡这药是经口入肚的,不会这么慢起效。”

    “总之,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姐姐觉得呢?”

    玲珑虽是初产妇,却经过几次女人产子。

    若是摔了碰了,小产也要几个时辰,而她那日小产并非如此。

    那日,她疼得如同被凌迟过一回。

    孩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向外拉拽。

    死去,又活回来,汗湿衣衾。

    才一个时辰,便如轮回一世。

    孩子落地是死胎,身带青紫,因天气不好,大夫此时方才上门。

    看了孩子,面上十分为难。

    玲珑气若游丝,只用眼神示意,立冬带着所有人离开刻意,把究竟留给玲珑。

    “实话实说,不必欺骗。”

    “你中毒了,还是慢性毒,这毒慢慢浸入肌理,渗入血液,最终被胎儿吸收,今天孩子已经承受不住毒性,是而落胎。”

    “其实几天前你应该便感觉到孩子胎动频繁,是不是?”

    玲珑面色铁青,点点头,“我身体有事吗?”

    “可以调理,身体本来就能清除一部分毒素,我再给你开些药,来年就能强壮起来,并不妨碍再次有孕。”

    这位常大夫,不属于王府,是前些日子宋义为玲珑推荐过来的人。

    宋义告诉玲珑,此人与他有过命交情,尽可以放心用。

    常大夫并没在京中设医馆,玲珑没问他以什么为生,只告诉他有困难尽管开口,能帮的她都会忙。

    常大夫惜字如金,开口却能正中要害。

    “但凡引起小姐疑心之物,存起来,我来为小姐验看。”

    “任何东西。”

    喜鹊在门口探头探脑。

    “干什么?”玲珑有些恼怒,喜鹊小声说,“大夫既然来了,奴婢有事。”

    “进来。”

    “前几日听了一耳朵闲话,是极小的事,不知当不当说。”

    “锦春姐姐洗了小姐的帕子叫我烫一下,我闻到一股并非皂角的气味,姐姐说是装帕子的盒子自带的香气,也许是奴婢多疑,那盒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帕子出自虞氏之手,之前叫别的大夫瞧过没问题。

    但常大夫没见过,玲珑见喜鹊一心为自己着想,不想寒了她的心,便道,“取来。”

    喜鹊将手帕盒子拿来。

    盒中没有夹层,这是玲珑确认过的。

    常大夫拿出帕子闻了闻,把上面的帕子拿出来,又拿下面的闻闻。

    “盒子没有夹层,但这檀木被药水泡过。”

    “加重了檀香气,以遮盖旁的药物的气味,檀香是重,但里头藏着土牛膝、莪术等药物的气味。”

    “略知药理也闻不出,需得精通各草药药性,整日与药打交道才能闻得出。”

    “不过,小姐的落胎倒不是这东西造成的。”

    “一条帕子,哪怕夏日拿来时常擦汗,也不会一下就落了胎,这东西也就妨碍怀孕。”

    “若是已经怀上,且母体安康,这点药,根本打不下来胎儿。”

    喜鹊“啊”了一声,“那意思是下药人还存着点良心?”

    “总之没有杀人的意思。”常大夫断言。

    “那就是说,这府里恨我的人,不止这一个。”

    “请常大夫开药调理,我需得快些好起来。”

    “小姐底子很好,常某保证能帮小姐快速恢复。”

    ……

    手帕之事只有玲珑和喜鹊知道,自这日起,喜鹊又回来伺候玲珑,不必负责具体事情,只伴随左右。

    这十日,玲珑每日两服药,由喜鹊与静秋来煎。

    而且要放在主院正房厅内煎。

    主院并没因为玲珑流产而有任何不同。

    每样吃食,都由喜鹊偷偷藏起一点,辛苦常大夫验看。

    十天下来外松内紧,查看上百样东西,并未发觉异常。

    承璋一回来,整个王府上下马上紧张起来,他黑着脸怒意十足,像要把王府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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