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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朕针对他?

    庭院风声再起,残叶簌簌飘落,再度恢复死寂与荒凉。

    院外的暗影卫依旧未曾撤离,依旧死死锁定整座王府,持续监控,不敢有半分松懈。

    屋内,苏晚静静立在角落,见公主仪仗远去,才轻步走入屋内,低声询问:“王爷,公主殿下已然离去,您身子虚弱,可要歇息片刻?”

    周临渊微微抬手,示意无妨,眸底所有温和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幽深冷寂。

    “苏晚。”

    他声音低沉平静,“你继续暗中探查,重点查两件事。”

    “第一,彻查宫中所有皇子公主、宗亲贵女,是否有双生子嗣、孪生姐妹的记载与传闻。”

    “第二,深挖昭阳公主幼年过往,查她是否有失忆、怪梦、异象缠身、神魂异常的蛛丝马迹,一丝一毫都不可放过。”

    苏晚虽不解王爷为何执着于此,依旧恭敬躬身:“奴婢遵命,即刻暗中打探。”

    待苏晚退下,屋内彻底空无一人。

    周临渊独自卧于床榻,眸光望向窗外沉沉云天,心底思绪翻涌不止。

    小白狐失忆,无孪生姐妹记忆,无诸天过往印记。

    那胡靖仪究竟身在何处?

    是被彻底抹杀,还是同样转世封印,藏于大曜皇朝的某个角落?

    除此之外,乾元帝呢?

    那位贯穿万古、与他宿命对立、博弈无数岁月的终极宿敌,是否也潜藏在此方棋局之中,改换身份、封印记忆,与他咫尺相隔?

    若是连昔日最忠心、最纯粹的小白狐,都沦为了棋局棋子、敌对阵营,那这方世界,还有谁可信?还有谁如初?

    “记忆封印,身份重塑,棋局重启……”

    周临渊低声自语,眸底寒芒渐盛,“好手段,好一盘遮天蔽日的万古大棋。”

    幕后之人,试图以凡俗烟火掩盖诸天杀伐,以人间朝堂替代万古博弈,以重置身份斩断所有羁绊,让所有人在无知无觉之中,继续厮杀、继续对立、继续宿命轮回。

    若是寻常修士,坠入这般棋局,失忆忘本、身处迷局、无人相助,定然会彻底沉沦,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永世不得超脱。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他周临渊。

    诸天可覆,棋局可改,岁月可掩,唯独他的万古道心、至尊本源、万道眼界,无法封印,无法磨灭,无法撼动。

    “你想让我入局被动博弈?”

    周临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底气十足,沉稳笃定。

    “那我便破你棋局,碎你枷锁,掀你轮回,重塑天道!”

    “你抹去旧人记忆,重置宿命羁绊,那我便一步步唤醒真相、寻回故人、清算因果!”

    “小白狐失忆又如何?身在敌营又如何?”

    “神魂本源未改,本心良善未失,那就够了。”

    今日一见,虽未寻得全部答案,却让他彻底看透了棋局本质。

    所谓跌落凡尘、废藩重生,从来不是偶然的超脱机缘。

    这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入局,是幕后棋手刻意为之的重启博弈。

    可偏偏,这场算计,成就了他的破而后立。

    旧道尽褪,新道初生。

    无诸天桎梏,无宿命捆绑,无正邪纠缠,他恰好可以借着这方凡俗棋局,打磨最纯粹的本心,夯实最圆满的鸿蒙道基。

    “三日任务,过半可期。”

    周临渊收敛所有心绪,眸光澄澈坚定。

    兵变疑点、朝堂格局、公主隐秘、世界真相,层层迷雾已然剥开大半。

    待彻底查清所有隐秘,完成系统任务,修复经脉、圆满体魄、加持气运,他便可彻底挣脱囚笼,逆势崛起。

    凡俗皇权、深宫算计、棋局摆布、宿命轮回。

    从今日起,尽数为他铺路,尽数为他所用!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紫宸殿。

    昭阳公主周煜婷已然回宫复命,立于殿中,从容禀报探视经过。

    “父皇,儿臣全程探视,靖王兄并无任何异常异动。”

    她垂首沉声禀报,言语客观公正,不偏不倚,“其人身形依旧孱弱,经脉旧伤未愈,言谈平和、心境豁达,无半分戾气、无图谋之态,所谓生机复苏,不过是心境开朗、心神安稳所致,并无奇遇异数、暗藏底牌之迹。”

    周承业端坐龙椅,眸光沉沉,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默然倾听,无人窥见他心底思绪。

    “你二人可曾私谈密语?”他淡淡开口询问。

    “回父皇,不曾。”周煜婷坦然摇头,“儿臣与王兄全程闲谈养病琐事、市井风物,无半句涉及朝堂、兵权、世家、隐秘,坦荡无私,无可疑之处。”

    她句句属实,坦荡无惧。

    她心底坦荡,自然无惧核查。

    周承业深深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目光澄澈,无半分遮掩躲闪,心底猜忌稍稍散去几分。

    在他眼中,自己的女儿纯良通透、心性简单,绝无演戏城府,所言必定属实。

    “看来,是朕多虑了。”

    周承业缓缓开口,语气稍缓,“看来,那废王,终究是久病心死,看淡世事,所谓逆势回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周煜婷垂立殿中,听着父皇的定论,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怪异与熟稔,依旧萦绕不散。

    她不懂为何,面对那位落魄废王,她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莫名的惋惜、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一直这样静静看着他,默默追随、默默信赖。

    这份无解的悸动,无人可解,无人可答。

    周煜婷忍不住发问:“父皇,您为何如此针对周临渊呢?”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紫宸殿内,烛火静摇,龙香袅袅。

    一句轻柔却突兀的问话,骤然打破了殿中沉寂。

    周煜婷垂立白玉地砖之上,身姿端宁,眉眼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困惑与执拗。

    她自小生在深宫、长在帝侧,见惯了朝堂权谋、派系倾轧,懂皇权独尊、懂帝王猜忌,可心底始终留存着一份纯粹的仁善与公允。三年来,她无数次在深夜回想那场惊天兵变,翻阅过无数卷宗奏报,却始终找不出周临渊谋逆的铁证。

    所有罪名,皆是口供堆砌、派系指证,无实兵、无实证、无现场铁证。

    唯一的定论,出自金口玉言,出自她的父皇。

    今日亲赴废邸,再见那位褪去锋芒、淡然无争的靖王,昔日京华无双的傲骨被磋磨殆尽,只剩一身破败与通透,心底积压三年的疑惑,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温度骤然一沉。

    原本神色稍缓、猜忌渐消的周承业,指尖敲击龙椅扶手的动作骤然凝固。

    狭长深邃的眼眸微微抬启,那双阅尽人心、掌控生杀的帝王眸子,第一次不带半分温情,沉沉落在自己最疼爱的嫡女身上。

    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却有着山河倾覆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紫宸殿。

    一旁值守的内侍太监浑身僵住,头颅死死低垂,大气不敢喘一口。谁都清楚,这句话,触到了帝王最深的逆鳞。

    针对靖王,是大曜皇朝三年来最大的禁忌,是帝王心底最隐晦、最不能被追问的城府。

    “朕针对他?”

    周承业低声重复一句,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可周身流淌的龙威却愈发凛冽,压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光影错乱,“煜婷,你是在质问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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