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日后，芳泽千吉的黑色轿车，与前几日的憋屈和愤怒不同，今日的他，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身为一名外交官，他最乐于见到的，就是帝国军部达成统一意见，陆军、海军、关东军即将联手协同作战的局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还要“感谢”张学宸。
那个狂妄的奉天少帅，亲手为帝国点燃了这把期待已久的战火！
一想到这里，芳泽千吉的心中，竟对张学宸生出了几分病态的、异样的欣赏。
……
与此同时，大帅府的后院里。
一棵老槐树下，张佐霖和张学宸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一壶茶。
张佐霖捏着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抬眼看向张学宸，开口问道：
“伯卿，你说芳泽那小子今天会不会登门？”
张学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肯定会来。”
“瞧这样子，东瀛那边已经商量好对策了。”
张佐霖眉头一皱。
“难不成两边真要动兵？”
“丹东鸭绿江大桥在东瀛人眼里是要命的生命线，咱们奉军若是拿到一半驻兵权，直接就能把朝仙地界截成两段，随时能借道永川挺进安东，相当于一把尖刀抵在他们心口。”
“我估摸他们绝不可能点头让咱们驻军。”
张学宸闻言，终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会直接开战。”
“他们最后，只能退让。”
张佐霖听得一头雾水，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丢回棋盒里。
“伯卿，你这话把我绕晕了！”
“一会儿说他们商量好了，一会儿又说他们会退让，说到底，到底打还是不打？”
张学宸看着自家老爹急不可耐的样子，缓缓解释道：
“爹，东瀛早就把咱们奉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咱们奉天三省的实力，放眼整个龙国，都算得上最强的一股势力。”
“普通人都懂捡软柿子捏的道理，他们更懂。”
“咱们奉军手握重兵，真要抽调几个师的兵力压到边境，东瀛驻扎在朝仙的那点部队，绝不敢贸然开火。”
张学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更别说，现在咱奉军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兵工厂的产能已经完全跟上，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生产线，每月能造出三千多支！”
“轻重机枪，月产三百挺以上！”
“我们仿制的克虏伯野战炮也已实现量产，每月能产出几十门，炮弹数万发，子弹更是数不胜数！”
“后勤补给，源源不断！”
“就算东瀛执意开战，咱们奉军完全奉陪到底！”
“光是摆在明面上的军备实力，就足以震慑对方，从前他们靠着装备压制咱们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张佐霖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跟我说这些军备的虚话，听得脑仁疼！”
“直接告诉我，到底打还是不打！”
张学宸安抚道：“爹，您别急。”
“依我判断，东瀛绝不会轻易同我们奉天开战。”
“我猜，他们会调转矛头，盯上关内各处沿海要地。”
“胶州湾、龙口、淞沪、连云港一带，还有东南闽粤两地……”
“这些地方虽说有旧军阀把守，可军备落后，人心不齐，极易成为东瀛进攻的目标。”
“东瀛要是跟咱们死磕，就算最后勉强取胜，自身也会伤亡惨重。”
“不是儿子夸大话，以咱们如今的战力，最少能让东瀛四十万海陆大军，折损三十万在奉天地界！”
“所以，他们不会冲动到和我们拼得两败俱伤，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假意安抚咱们。”
“我猜，芳泽千吉这次过来，说不定还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条件。”
张佐霖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
“行，我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仗，打不起来。”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说道：
“那这么说，关内那些军阀，岂不是成了东瀛的靶子？”
“要不要……卖给他们一批军火？”
“不然以他们那点实力，根本守不住，到时候死伤无数。”
张学宸闻言，淡淡一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冷。
“爹，您什么时候开始心软，在乎这些旧军阀的死活了？”
“您可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新式武器，咱们一件都不能卖。”
“但是，咱们以前淘汰下来的老式装备，比如汉阳造、老套筒，可以适当卖给各地军阀，多少让他们有点自保之力，能多挡一挡东瀛的进攻。”
“但咱们绝对不能把他们养得太强。”
“我不想亲手养出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再者说，这些割据一方的旧军阀，又有几个算得上好人？”
张佐霖看着儿子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冷酷，最终长叹一口气，没再多言。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
而就在张学宸父子二人运筹帷幄之际，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锋，正在北平上演。
北平，总统府。
袁时凯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位东瀛派来的交涉官，脸色十分难看。
那名东瀛交涉官一脸高傲，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袁时凯，开口说道：
“大总统，希望你心里清楚，我东瀛帝国对你们，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善意。”
“但如今，奉天三省，已经是我帝国的敌人。”
“他们，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袁时凯沉着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们把奉天当成敌人，那你今日来我总统府，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袁大总统的心里极度不爽！
无论如何，张佐霖至今没有脱离北洋，名义上依旧归他总统府管辖！
这帮东瀛人跑到自己面前，直白地说要对自己的下属动手，摆明了就是上门施压、当众给自己难堪！
换谁，脸色都好看不了！
可这名东瀛交涉官丝毫没察觉到袁时凯的怒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首先，我们要求总统府，立刻和奉天划清界限！”
“免得日后开战，战火连天，连累你我两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是为了你我两国邦交着想。”
“在我们看来，张大帅就是北洋的叛徒，你们北洋内部，想必也十分痛恨他，想要铲除他。”
东瀛交涉官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袁时凯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袁时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们倒是挺关心我们北洋的内务。”
“可你是不是有病？”
“奉军再怎么说，也是我北洋正统序列！”
“你让我主动和奉军划清界限，这不就是逼着我亲手制造分裂、自断臂膀吗？”
“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就是龙国的千古罪人！”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东瀛交涉官面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大总统的顾虑，我自然明白。”
“你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奉军拥兵自重、图谋造反、自立叛逆。”
“只要你点头答应和奉天割裂，我东瀛帝国，可以无偿赠送北洋军一个满编师的全套军火！”
“包含三八式步枪、四一式山炮、三八式野炮！”
“足够你们重新武装一支精锐主力师，完全可以替代奉军的地位！”
此时，这名东瀛交涉官满脸笃定，胜券在握。
在他眼里，一个师的先进军火，对于如今混乱腐败、捉襟见肘的北洋政府而言，是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没有人，比他们东瀛人更清楚，如今的北洋，到底有多么需要武器和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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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外交官，他最乐于见到的，就是帝国军部达成统一意见，陆军、海军、关东军即将联手协同作战的局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还要“感谢”张学宸。
那个狂妄的奉天少帅，亲手为帝国点燃了这把期待已久的战火！
一想到这里，芳泽千吉的心中，竟对张学宸生出了几分病态的、异样的欣赏。
……
与此同时，大帅府的后院里。
一棵老槐树下，张佐霖和张学宸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一壶茶。
张佐霖捏着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抬眼看向张学宸，开口问道：
“伯卿，你说芳泽那小子今天会不会登门？”
张学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肯定会来。”
“瞧这样子，东瀛那边已经商量好对策了。”
张佐霖眉头一皱。
“难不成两边真要动兵？”
“丹东鸭绿江大桥在东瀛人眼里是要命的生命线，咱们奉军若是拿到一半驻兵权，直接就能把朝仙地界截成两段，随时能借道永川挺进安东，相当于一把尖刀抵在他们心口。”
“我估摸他们绝不可能点头让咱们驻军。”
张学宸闻言，终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会直接开战。”
“他们最后，只能退让。”
张佐霖听得一头雾水，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丢回棋盒里。
“伯卿，你这话把我绕晕了！”
“一会儿说他们商量好了，一会儿又说他们会退让，说到底，到底打还是不打？”
张学宸看着自家老爹急不可耐的样子，缓缓解释道：
“爹，东瀛早就把咱们奉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咱们奉天三省的实力，放眼整个龙国，都算得上最强的一股势力。”
“普通人都懂捡软柿子捏的道理，他们更懂。”
“咱们奉军手握重兵，真要抽调几个师的兵力压到边境，东瀛驻扎在朝仙的那点部队，绝不敢贸然开火。”
张学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更别说，现在咱奉军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兵工厂的产能已经完全跟上，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生产线，每月能造出三千多支！”
“轻重机枪，月产三百挺以上！”
“我们仿制的克虏伯野战炮也已实现量产，每月能产出几十门，炮弹数万发，子弹更是数不胜数！”
“后勤补给，源源不断！”
“就算东瀛执意开战，咱们奉军完全奉陪到底！”
“光是摆在明面上的军备实力，就足以震慑对方，从前他们靠着装备压制咱们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张佐霖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跟我说这些军备的虚话，听得脑仁疼！”
“直接告诉我，到底打还是不打！”
张学宸安抚道：“爹，您别急。”
“依我判断，东瀛绝不会轻易同我们奉天开战。”
“我猜，他们会调转矛头，盯上关内各处沿海要地。”
“胶州湾、龙口、淞沪、连云港一带，还有东南闽粤两地……”
“这些地方虽说有旧军阀把守，可军备落后，人心不齐，极易成为东瀛进攻的目标。”
“东瀛要是跟咱们死磕，就算最后勉强取胜，自身也会伤亡惨重。”
“不是儿子夸大话，以咱们如今的战力，最少能让东瀛四十万海陆大军，折损三十万在奉天地界！”
“所以，他们不会冲动到和我们拼得两败俱伤，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假意安抚咱们。”
“我猜，芳泽千吉这次过来，说不定还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条件。”
张佐霖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
“行，我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仗，打不起来。”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说道：
“那这么说，关内那些军阀，岂不是成了东瀛的靶子？”
“要不要……卖给他们一批军火？”
“不然以他们那点实力，根本守不住，到时候死伤无数。”
张学宸闻言，淡淡一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冷。
“爹，您什么时候开始心软，在乎这些旧军阀的死活了？”
“您可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新式武器，咱们一件都不能卖。”
“但是，咱们以前淘汰下来的老式装备，比如汉阳造、老套筒，可以适当卖给各地军阀，多少让他们有点自保之力，能多挡一挡东瀛的进攻。”
“但咱们绝对不能把他们养得太强。”
“我不想亲手养出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再者说，这些割据一方的旧军阀，又有几个算得上好人？”
张佐霖看着儿子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冷酷，最终长叹一口气，没再多言。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
而就在张学宸父子二人运筹帷幄之际，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锋，正在北平上演。
北平，总统府。
袁时凯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位东瀛派来的交涉官，脸色十分难看。
那名东瀛交涉官一脸高傲，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袁时凯，开口说道：
“大总统，希望你心里清楚，我东瀛帝国对你们，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善意。”
“但如今，奉天三省，已经是我帝国的敌人。”
“他们，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袁时凯沉着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们把奉天当成敌人，那你今日来我总统府，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袁大总统的心里极度不爽！
无论如何，张佐霖至今没有脱离北洋，名义上依旧归他总统府管辖！
这帮东瀛人跑到自己面前，直白地说要对自己的下属动手，摆明了就是上门施压、当众给自己难堪！
换谁，脸色都好看不了！
可这名东瀛交涉官丝毫没察觉到袁时凯的怒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首先，我们要求总统府，立刻和奉天划清界限！”
“免得日后开战，战火连天，连累你我两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是为了你我两国邦交着想。”
“在我们看来，张大帅就是北洋的叛徒，你们北洋内部，想必也十分痛恨他，想要铲除他。”
东瀛交涉官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袁时凯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袁时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们倒是挺关心我们北洋的内务。”
“可你是不是有病？”
“奉军再怎么说，也是我北洋正统序列！”
“你让我主动和奉军划清界限，这不就是逼着我亲手制造分裂、自断臂膀吗？”
“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就是龙国的千古罪人！”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东瀛交涉官面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大总统的顾虑，我自然明白。”
“你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奉军拥兵自重、图谋造反、自立叛逆。”
“只要你点头答应和奉天割裂，我东瀛帝国，可以无偿赠送北洋军一个满编师的全套军火！”
“包含三八式步枪、四一式山炮、三八式野炮！”
“足够你们重新武装一支精锐主力师，完全可以替代奉军的地位！”
此时，这名东瀛交涉官满脸笃定，胜券在握。
在他眼里，一个师的先进军火，对于如今混乱腐败、捉襟见肘的北洋政府而言，是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没有人，比他们东瀛人更清楚，如今的北洋，到底有多么需要武器和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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