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派差事

    朱慈烺收了几分戾气。

    握着剑,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百官。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户部尚书。”

    “臣、臣在!”

    户部尚书连滚带爬地往前跪了两步,头埋得极低。

    “四镇三百万两饷银,五十万石粮草,孤从内帑出。”

    “十日之内,你亲自督办,重甲兵押送,锦衣卫全程核查。”

    “每一两银子,每一粒粮食,都要亲手落到兵丁、百姓手里,不准经过任何将校、官吏之手。”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敢漂没一钱银子,你全家发配海南。“敢贪一石粮食,你满门抄斩。”

    “少了一两,提你儿子的头来见孤。”

    “要是有哪个将校敢拦、敢闹,直接报给沈炼。”

    “大雪龙骑会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户部尚书浑身发抖,磕头磕得咚咚响:

    “臣遵旨!臣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吏部尚书。”

    “臣在!”

    “地方官空缺,三个月内补齐。”

    “考核不只看税粮,民情、吏治、军备,一项一项查。”

    “每年派巡查御史下地方,查到贪腐的,就地革职抄家,举荐人连坐。”

    朱慈烺眼神一厉:

    “御史查不出来,事后被孤揪出来,御史腰斩,你这个尚书,一起革职抄家。”

    吏部尚书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臣……遵令。”

    最后,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江南税银的事,交给你。”

    老御史身子一颤,几乎要晕过去。

    “下个月,锦衣卫下江南,核查田产,追缴欠税。”

    “敢瞒报的,抄家。”

    “敢抗税的,杀头。”

    “京里谁敢通风报信,不管是阁老还是尚书,午门腰斩,家人充军。”

    朱慈烺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身上:

    “一年之内,历年积欠,追回七成。”

    “办不到,你自己提着脑袋,到午门领死。”

    “别跟孤说什么士绅人心——江南的世家,杀上三五个,抄上十家八家,剩下的,自然就懂规矩了。”

    左副都御史张了张嘴,半个字都不敢说。

    只剩磕头的份。

    他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什么言者无罪,什么圣君体面,在这位太子爷眼里,全是废话。

    朱慈烺收剑回鞘。

    “呛啷”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扫了一圈:

    “还有谁有本要奏?还有谁要跟孤谈后果、谈规矩?”

    没人应声。

    刚才在午门外盘算着怎么架住太子的几个官员,此刻把脸死死贴在金砖上,恨不能钻进地里去。

    周御史胡须上沾了碎石灰,浑身抖得像筛子,半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原本以为,拿道德、拿祖制、拿亡国的风险,就能套住这头猛虎。

    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猛虎。

    是个根本不在乎规矩、不在乎后果,提着刀要把所有蛀虫全砍干净的疯子。

    跟他玩话术、钻空子、讲利害,没用。

    朱慈烺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甲叶碰撞声、铁靴踏地声、陌刀拖地的轻响,渐渐远去。

    自始至终,他没跟龙椅上的父皇说过一句话,没行过一次礼。

    他来,他立规矩,他走。

    就像这座大殿、这个朝堂,本就该他说了算。

    百官跪了很久。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抬头。

    你看我,我看你。

    每个人脸上都是冷汗,官袍湿得能拧出水。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龙椅。

    龙椅早就空了。

    陛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悄无声息,连个太监都没留下。

    空荡荡的大殿里。

    只剩汉白玉栏杆上的断口,翻倒的铜鹤香炉,和金砖上浅浅的刀痕。

    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御史瘫坐在地上,看着脚边的碎石。

    忽然想起今早自己说的那句“非圣君所为”。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

    是啊,他不是圣君。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疯子,才能镇得住这烂透了的大明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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