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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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最让我没想到的，是秦家那个。”
“秦朗？”沈放问。
“嗯。你刚走那阵，秦家没反应过来。有回秦朗在酒吧喝高了，当着一帮人的面拍桌子，说沈放不在京都，这圈子以后姓秦了。还说以后谁想进场子，得先跟他打招呼。”
沈放听完，慢慢把烟灰弹在车窗外：“然后呢？”
“没然后了。第二天他爹秦振东知道了，差点没把他腿打断。据说当天就押着他去你家赔罪，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没人出来见。后来秦朗被禁足三个月，连手机都被收了。”
韩驰顿了顿，“再后来，秦振东隔三差五往你家送东西，什么老山参、陈年茅台，全被退了回去。”
沈放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路。
秦振东他认识。当年跟老爹在体系里斗了半辈子，
最后票决阶段，沈家以五票之差翻了盘。
那以后秦家表面上低眉顺眼，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只是他没想到，秦朗会蠢到把话放在酒桌上说。
换作一年前，这话传到他耳朵里，秦朗第二天就该出现在护城河边的早市上了。
“秦朗最近怎么样？”沈放问。
“还能怎么样，被扔到南边一个小县城去了。听说天天骑电动车上班，晒得跟从煤矿出来似的。”
韩驰笑了一下，“他爹对外说，孩子想踏实锻炼锻炼。圈里都当笑话看。”
沈放把烟头按灭，车窗升起来：“回头帮我查查，秦家这一年有没有跟梧川那边走动过。”
韩驰一愣：“梧川？你不会怀疑……”
“先查。”沈放说。
“秦朗被送走后，圈子里就再没人敢冒头了。”韩驰叹了口气，“你不在这一年，大家都过得跟鹌鹑似的。”
沈放没接话，把烟头按灭，车窗升起来。
秦朗的事他记下了，至于秦家跟梧川有没有关系，慢慢查。
“先送你回去？”韩驰问。
“回我那儿吧。”
韩驰刚准备松手刹，后头那辆黑车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跑过来，在车边微微弯腰。
“沈少，家里让您坐那台车回去。人已经等了半宿了。”
韩驰踩住刹车，转头看沈放。
沈放拍了拍他胳膊：“你新车改天再坐。走了。”
“行，那俱乐部那边我等你消息。”韩驰靠边停下。
沈放推门下车，朝那台黑色商务走过去。
沈放走到车边，却没上车。
他转过身，朝韩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韩驰一直没走，车还停在后头几米远的地方，发动机轻轻响着。沈放走了回去，拉开副驾车门，重新坐了进去。
“不去那边了？”韩驰问。
“不去了。”沈放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回我那儿。”
后头那辆黑色商务的门半开着，副驾驶的***在车边，看着沈放上了韩驰的车，脸色变了几变，没敢上前。
他太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气了。
一年前就没人拦得住他，一年后更不会。沈家上下，除了那位，谁敢在这时候凑上去触霉头？
“沈少……”那男人终于往前迈了半步。
沈放没理他，只对韩驰说：“走。”
韩驰踩下油门，跑车滑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男人还站在原地，手抬了一半，又慢慢放下。晨光打在那台黑车的顶盖上，亮得有些刺眼。
沈放把车窗升起来，轻轻吐了口气。
他倒不是跟家里置气，就是现在不想见。一年没回来了，头一个见的，不该是来机场接他的人。
他想先缓一缓，洗个澡，睡一觉，把梧川那身灰抖干净。
“你就不怕你爸知道了？”韩驰开着车，随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又怎么样。”沈放闭上眼，“儿子已经回来了，总不至于再扔出去一年。”
韩驰没再接话，把音乐声调低了些。车子穿过机场北线，朝市区方向驶去。
…………
沈放和韩驰没直接回家，先开着车在京都大道上兜了一圈。
正值早高峰，路上车流密实，迈巴赫、宾利一辆接一辆。
可当这辆火红的跑车开过来时，旁的车都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
谁不认识这车牌？京A8开头，韩家小公子最常开的那台，稍微在圈子里混两天的人都门儿清。
有人从后视镜里瞥见副驾驶上的人影，吓得立刻把视线收了回去。
那人穿着烟灰色西装，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脖子微微仰着，像在晒太阳。这姿势太熟悉了，京都城前几年没少在深夜街头见过。
沈放回来了。
这话像长了腿，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无声地传开。
韩驰没理会旁边那些降速张望的车，脚下轻点油门，一个转向，把车拐进主路旁的小道。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会所正门不远处。沈放下车，随意活动了两下肩膀，慢慢往门口走。韩驰则把车开去停车场，没停正门。
会所门口很热闹。
门廊下停着好几辆库里南和古斯特，男男女女出出进进，身上穿的不是高定就是限量，香水味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沈放边走边扫了几眼，生面孔不少，有的看着年纪比他还小，抬着下巴，走路带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
“这就是你说的生意冷淡？”沈放嘴角一勾，没再往下说。
他刚走到门前，两个穿着深色套装的迎宾便迎了上来，妆容精致，气质利落，微微欠身：“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放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们：“预约？我进这儿，什么时候需要预约过？”
两个迎宾对视了一眼，没接话，但眼神已经在迅速打量他。
深色正装，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好，领口和袖口的处理不像是成衣。手表没露出来，只有腕骨处一点银色的表扣。
皮鞋干干净净，一点灰尘没有，人往那儿一站，也不东张西望，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地方来的客人不少，能这样说话的，一个都没有。
两个姑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笑容越发小心：“先生，请问您是来找韩总的吗？”
沈放没来得及接话，韩驰已经小跑过来，见他还站在门口，人先松了口气：“哥，怎么不进去？”
这声“哥”一出来，两个迎宾的笑容同时僵住。
韩总叫哥的人，又姓沈，还能是谁？
“沈……沈少？”
其中一个声音都轻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另一个赶紧弯腰：“对不起沈少，我们刚来没多久，真没认出来您……”
沈放却摆了下手，看向韩驰：“这俩不错，一人给五万。”
韩驰挑眉，随即笑了：“行，记我账上。”
“还不谢沈总。”
两个姑娘这才缓过神，连声道谢，腰弯得比刚才低多了。
沈放没多留，把手插回兜里，迈步进了门。
可等沈放真进了大厅，脚步停住了。
头顶的灯球转得人眼花，重低音从四个角落的音响里砸出来，震得地板都在颤。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男女，有的举着酒杯，有的跟着节奏晃，整个空间被彩色光雾搅成一片，跟地下夜店没什么区别。
他印象里，这地方以前连背景音乐都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灯光永远偏暖，沙发比床还贵，说话都怕打扰到邻桌。现在倒好，推开门像进了电音节。
“韩驰。”沈放扭过头，声音不高，“这他妈是我原来那个地方？”
“哥，哥，你听我说，先别急——”韩驰往后缩了半步。
沈放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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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沈放问。
“嗯。你刚走那阵，秦家没反应过来。有回秦朗在酒吧喝高了，当着一帮人的面拍桌子，说沈放不在京都，这圈子以后姓秦了。还说以后谁想进场子，得先跟他打招呼。”
沈放听完，慢慢把烟灰弹在车窗外：“然后呢？”
“没然后了。第二天他爹秦振东知道了，差点没把他腿打断。据说当天就押着他去你家赔罪，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没人出来见。后来秦朗被禁足三个月，连手机都被收了。”
韩驰顿了顿，“再后来，秦振东隔三差五往你家送东西，什么老山参、陈年茅台，全被退了回去。”
沈放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路。
秦振东他认识。当年跟老爹在体系里斗了半辈子，
最后票决阶段，沈家以五票之差翻了盘。
那以后秦家表面上低眉顺眼，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只是他没想到，秦朗会蠢到把话放在酒桌上说。
换作一年前，这话传到他耳朵里，秦朗第二天就该出现在护城河边的早市上了。
“秦朗最近怎么样？”沈放问。
“还能怎么样，被扔到南边一个小县城去了。听说天天骑电动车上班，晒得跟从煤矿出来似的。”
韩驰笑了一下，“他爹对外说，孩子想踏实锻炼锻炼。圈里都当笑话看。”
沈放把烟头按灭，车窗升起来：“回头帮我查查，秦家这一年有没有跟梧川那边走动过。”
韩驰一愣：“梧川？你不会怀疑……”
“先查。”沈放说。
“秦朗被送走后，圈子里就再没人敢冒头了。”韩驰叹了口气，“你不在这一年，大家都过得跟鹌鹑似的。”
沈放没接话，把烟头按灭，车窗升起来。
秦朗的事他记下了，至于秦家跟梧川有没有关系，慢慢查。
“先送你回去？”韩驰问。
“回我那儿吧。”
韩驰刚准备松手刹，后头那辆黑车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跑过来，在车边微微弯腰。
“沈少，家里让您坐那台车回去。人已经等了半宿了。”
韩驰踩住刹车，转头看沈放。
沈放拍了拍他胳膊：“你新车改天再坐。走了。”
“行，那俱乐部那边我等你消息。”韩驰靠边停下。
沈放推门下车，朝那台黑色商务走过去。
沈放走到车边，却没上车。
他转过身，朝韩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韩驰一直没走，车还停在后头几米远的地方，发动机轻轻响着。沈放走了回去，拉开副驾车门，重新坐了进去。
“不去那边了？”韩驰问。
“不去了。”沈放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回我那儿。”
后头那辆黑色商务的门半开着，副驾驶的***在车边，看着沈放上了韩驰的车，脸色变了几变，没敢上前。
他太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气了。
一年前就没人拦得住他，一年后更不会。沈家上下，除了那位，谁敢在这时候凑上去触霉头？
“沈少……”那男人终于往前迈了半步。
沈放没理他，只对韩驰说：“走。”
韩驰踩下油门，跑车滑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男人还站在原地，手抬了一半，又慢慢放下。晨光打在那台黑车的顶盖上，亮得有些刺眼。
沈放把车窗升起来，轻轻吐了口气。
他倒不是跟家里置气，就是现在不想见。一年没回来了，头一个见的，不该是来机场接他的人。
他想先缓一缓，洗个澡，睡一觉，把梧川那身灰抖干净。
“你就不怕你爸知道了？”韩驰开着车，随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又怎么样。”沈放闭上眼，“儿子已经回来了，总不至于再扔出去一年。”
韩驰没再接话，把音乐声调低了些。车子穿过机场北线，朝市区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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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和韩驰没直接回家，先开着车在京都大道上兜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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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会所正门不远处。沈放下车，随意活动了两下肩膀，慢慢往门口走。韩驰则把车开去停车场，没停正门。
会所门口很热闹。
门廊下停着好几辆库里南和古斯特，男男女女出出进进，身上穿的不是高定就是限量，香水味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沈放边走边扫了几眼，生面孔不少，有的看着年纪比他还小，抬着下巴，走路带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
“这就是你说的生意冷淡？”沈放嘴角一勾，没再往下说。
他刚走到门前，两个穿着深色套装的迎宾便迎了上来，妆容精致，气质利落，微微欠身：“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放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们：“预约？我进这儿，什么时候需要预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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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正装，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好，领口和袖口的处理不像是成衣。手表没露出来，只有腕骨处一点银色的表扣。
皮鞋干干净净，一点灰尘没有，人往那儿一站，也不东张西望，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地方来的客人不少，能这样说话的，一个都没有。
两个姑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笑容越发小心：“先生，请问您是来找韩总的吗？”
沈放没来得及接话，韩驰已经小跑过来，见他还站在门口，人先松了口气：“哥，怎么不进去？”
这声“哥”一出来，两个迎宾的笑容同时僵住。
韩总叫哥的人，又姓沈，还能是谁？
“沈……沈少？”
其中一个声音都轻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另一个赶紧弯腰：“对不起沈少，我们刚来没多久，真没认出来您……”
沈放却摆了下手，看向韩驰：“这俩不错，一人给五万。”
韩驰挑眉，随即笑了：“行，记我账上。”
“还不谢沈总。”
两个姑娘这才缓过神，连声道谢，腰弯得比刚才低多了。
沈放没多留，把手插回兜里，迈步进了门。
可等沈放真进了大厅，脚步停住了。
头顶的灯球转得人眼花，重低音从四个角落的音响里砸出来，震得地板都在颤。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男女，有的举着酒杯，有的跟着节奏晃，整个空间被彩色光雾搅成一片，跟地下夜店没什么区别。
他印象里，这地方以前连背景音乐都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灯光永远偏暖，沙发比床还贵，说话都怕打扰到邻桌。现在倒好，推开门像进了电音节。
“韩驰。”沈放扭过头，声音不高，“这他妈是我原来那个地方？”
“哥，哥，你听我说，先别急——”韩驰往后缩了半步。
沈放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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