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盘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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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走出那扇小门，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绿光罩在他身上，把他手肘上那道绿纹照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绿纹的边缘正在向肩膀爬去，速度不快，但一直没有停。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推开通往大厅的门。大厅里，林小雪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本旧笔记本。零号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
林小雪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她说，回来了。沈夜说，嗯，都看完了。林小雪说，老周在服务器里留了什么。沈夜说，他留了备份，还留了一份硬盘清单。
他把服务器上看到的内容说了一遍。林小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要集齐十二块硬盘，才能打开真正的门。沈夜说，是。林小雪说，我们手里现在有几块。沈夜说，七块，加上我昨天从镜框里取出来的，一共七块。
零号抬起头，说，还差五块。沈夜说，对。老周在备份里写了，剩下的五块，分别放在镜中地狱的五个位置。林小雪说，哪五个位置。沈夜走到桌边，拿起那叠打印纸。
纸上印着一份表格，表格的标题写着，硬盘存放记录。表格里一共有十二行，前七行后面画着勾，后五行空着。沈夜指着空着的五行，说，镜子迷宫、倒影房间、回声走廊、第十一站台，还有最后一格。
林小雪说，最后一格在哪里。沈夜说，老周没有写。他只写了四个字，钥匙是门。林小雪说，钥匙是门，门是钥匙。沈夜说，应该是这个意思，第十二块硬盘的位置，和真正的门有关，不到最后一刻，老周不会把它的位置写出来。
零号说，那我们先去镜子迷宫。沈夜说，不急，先把规则理清楚。他翻到打印纸的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和老周的一模一样。
第一行写着，镜子迷宫，规则一，镜子里的你，动作永远比你慢三秒。规则二，不要碰镜面。规则三，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
林小雪说，就这三条。沈夜说，就这三条。越是简单的规则，越藏得深。镜子里的你动作慢三秒，那说明镜子里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有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就是整个迷宫的关键。
零号说，你想用时间差做什么。沈夜说，我还没想好，先到了地方再说。他折好打印纸，放进外套口袋里，说，走吧，去镜子迷宫。
三个人走出老居民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街道两旁的灯柱歪歪扭扭地立着，灯罩里没有灯泡，只有一根根烧焦的灯丝。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小楼的招牌上写着，镜子迷宫。招牌上的字是反的，像是从镜子里面看出去的样子。
沈夜推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镜子，从地板一直铺到天花板。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二楼的楼梯。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人，手里拿着一块怀表。他看见沈夜，说，入场费，每人一块镜子碎片。沈夜说，我们没有镜子碎片。穿工作服的人说，那就用别的东西换。
沈夜说，用什么换。穿工作服的人说，你们每个人，留下一段三秒钟的记忆。沈夜说，记忆怎么留。穿工作服的人说，照一下镜子，镜子会替你们记住。等你们走出来，镜子再把记忆还给你们。
林小雪说，如果不照呢。穿工作服的人说，那你们进不去。沈夜想了想，说，好，我们照。
他走到第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和他一模一样。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镜子里的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沈夜说，我眨了吗。林小雪说，没有，你没眨。
沈夜说，镜子里的我慢了。穿工作服的人说，对，他比你慢三秒。这三秒钟的记忆，我先替他收着。他掏出怀表，咔哒一声按了一下。镜子里的沈夜，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空白，像一张没有画完的画。
沈夜说，可以进去了吗。穿工作服的人说，可以了。记住规则，镜子里的你，动作永远比你慢三秒。不要碰镜面。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
沈夜走进走廊。两侧的镜子里，映出他和林小雪、零号的身影。镜子里的人和他们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总是慢半拍。
他走到第三面镜子前，停了下来。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那个人没有脸，脸上是一片空白。
沈夜说，那是什么。林小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什么。沈夜说，镜子里，我身后。林小雪又看了一眼，说，你身后什么都没有。沈夜说，你看不见。林小雪说，看不见。
沈夜盯着镜子里那个没有脸的人，那个人也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想起服务器房间里那面镜子，想起镜子里那个没有光的自己。他慢慢伸出手，想碰一碰镜面，又收了回来。
规则说，不要碰镜面。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越来越窄，镜子越来越多，从两侧延伸到头顶，又延伸到脚下。镜子里的人影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倒影。
零号忽然说，等一下。沈夜说，怎么了。零号说，我的镜子，少了一个。沈夜说，什么意思。零号说，我数过了，我们三个人，每面镜子里应该有三个人影。但第七面镜子里，只有两个。
沈夜回头看第七面镜子。镜子里，他和林小雪都在，零号的位置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夜说，你的倒影不见了。零号说，不只是不见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忽然觉得，我的影子变轻了。
沈夜说，你还能走路吗。零号说，能。沈夜说，那就继续走，出去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第九面镜子前。沈夜看到，镜子里，他的动作慢了整整三秒。他抬右手，镜子里的人抬左手。他往前走一步，镜子里的人后退一步。
沈夜说，规则说的是慢三秒，为什么现在是反的。林小雪说，因为第九面镜子是坏的。沈夜说，你怎么知道。林小雪说，你看镜子的右下角，有一条裂缝。
沈夜蹲下来看。第九面镜子的右下角，确实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镜面中央。裂缝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镜面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沈夜说，第十面镜子在哪里。林小雪说，在走廊尽头。沈夜说，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也就是说，我们要走到第十面镜子那里，然后想办法绕到它的背面。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第十面镜子立在墙边，和其他的镜子不一样，它不是贴在墙上，而是像一扇门一样，立在走廊的正中央。镜子的背面，是灰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扇门的轮廓。
沈夜说，这面镜子可以直接推吗。林小雪说，规则说不要碰镜面，没说不能碰背面。沈夜说，那就绕过去。
他绕到镜子的背面，伸手按在灰白色的镜背上。镜背冰凉，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石头。他用力一推，镜背没有动。
零号说，推不开。沈夜说，可能要从正面打开。他回到正面，站在镜子前。镜子里，他的动作慢了三秒。他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慢了三秒后，也抬起了右手。
沈夜说，它和我的动作同步，只是慢三秒。如果我做一个三秒前做过的动作，它就会和我现在的动作一样。林小雪说，然后呢。
沈夜说，如果我在镜子前做一件事，三秒钟后，镜子里的我也会做同样的事。那么，我现在做的，其实是我三秒前做的。这是一个时间环。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说，如果我把这个时间环当成一扇门呢。他抬起手，慢慢贴向镜面。林小雪说，沈夜，规则说不要碰镜面。沈夜说，我知道，但出口在这里。
他的手指碰到镜面。镜面没有碎裂，也没有反弹，而是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涟漪。沈夜的手穿进了镜子里。他整个人向镜子里走去，像是走进一扇门。
林小雪和零号对视一眼，跟着他走了进去。
镜子的背面，是另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镜子，四面墙都是灰白色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块硬盘。
硬盘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第八块。沈夜走过去，拿起硬盘。硬盘入手冰凉，比普通的硬盘重一些，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他把硬盘放进背包里，说，第八块到手。林小雪说，就这么简单。沈夜说，不简单。他抬起左手，袖口下面，那道绿纹已经爬到了肩膀。
他说，我的连接深度，又涨了。林小雪说，多少。沈夜说，百分之二十二。刚才碰那面镜子的时候，我少了一段记忆。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只是觉得脑子里空了一块，像是一间屋子里，少了一把椅子。
零号说，你少了哪段记忆。沈夜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他苦笑了一下，说，连自己少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最可怕。
他背好背包，说，下一站，倒影房间。
走出镜子迷宫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更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灯光昏黄，照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沈夜走在前面，背包里的硬盘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有些发酸。
林小雪跟在他身后，说，你刚才碰镜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沈夜说，有。他说，我碰镜子的时候，手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东西从镜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了我的手指。
林小雪说，是什么东西。沈夜说，不知道。他说，可能是镜子里的那个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说完，把手插进口袋里，说，反正，我以后不想再碰镜子了。
零号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沈夜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零号，你怎么了。零号说，我在想一件事。
沈夜说，什么事。零号说，刚才在镜子里，我的倒影不见了。沈夜说，你不是说，你的影子变轻了吗。零号说，嗯，但我现在想了想，可能不是影子变轻了，是我变轻了。
沈夜说，你变轻了是什么意思。零号说，我本来就是从深渊意志身上掉下来的碎片，我没有完整的身体，也没有完整的记忆。我的存在，是靠深渊游戏维持的。
她说，如果镜子里没有我的倒影，那说明，在这个地方，我的存在，比我想象中更不稳定。
沈夜停下脚步，说，你能感觉到吗。零号说，能。她说，就像是一根线，原本很结实，现在，慢慢地，正在变细。
沈夜说，那我们尽快把硬盘找齐，早点离开镜中地狱。零号说，嗯。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许多旧海报，海报上的人脸已经褪色，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巷子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锁，锁已经锈死了。
沈夜说，老周说的倒影房间，就在这栋楼里。他伸手推了推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他说，锁死了。
林小雪说，有别的入口吗。沈夜绕到楼后面，看见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他扒着窗台，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里面是楼梯间，可以进去。
他翻过窗台，跳进楼里。林小雪和零号跟着他翻了进去。楼梯间里很黑，只有一扇天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沈夜站在楼梯间里，抬头往上看。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他说，倒影房间在顶层，我们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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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推开通往大厅的门。大厅里，林小雪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本旧笔记本。零号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
林小雪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她说，回来了。沈夜说，嗯，都看完了。林小雪说，老周在服务器里留了什么。沈夜说，他留了备份，还留了一份硬盘清单。
他把服务器上看到的内容说了一遍。林小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要集齐十二块硬盘，才能打开真正的门。沈夜说，是。林小雪说，我们手里现在有几块。沈夜说，七块，加上我昨天从镜框里取出来的，一共七块。
零号抬起头，说，还差五块。沈夜说，对。老周在备份里写了，剩下的五块，分别放在镜中地狱的五个位置。林小雪说，哪五个位置。沈夜走到桌边，拿起那叠打印纸。
纸上印着一份表格，表格的标题写着，硬盘存放记录。表格里一共有十二行，前七行后面画着勾，后五行空着。沈夜指着空着的五行，说，镜子迷宫、倒影房间、回声走廊、第十一站台，还有最后一格。
林小雪说，最后一格在哪里。沈夜说，老周没有写。他只写了四个字，钥匙是门。林小雪说，钥匙是门，门是钥匙。沈夜说，应该是这个意思，第十二块硬盘的位置，和真正的门有关，不到最后一刻，老周不会把它的位置写出来。
零号说，那我们先去镜子迷宫。沈夜说，不急，先把规则理清楚。他翻到打印纸的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和老周的一模一样。
第一行写着，镜子迷宫，规则一，镜子里的你，动作永远比你慢三秒。规则二，不要碰镜面。规则三，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
林小雪说，就这三条。沈夜说，就这三条。越是简单的规则，越藏得深。镜子里的你动作慢三秒，那说明镜子里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有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就是整个迷宫的关键。
零号说，你想用时间差做什么。沈夜说，我还没想好，先到了地方再说。他折好打印纸，放进外套口袋里，说，走吧，去镜子迷宫。
三个人走出老居民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街道两旁的灯柱歪歪扭扭地立着，灯罩里没有灯泡，只有一根根烧焦的灯丝。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小楼的招牌上写着，镜子迷宫。招牌上的字是反的，像是从镜子里面看出去的样子。
沈夜推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镜子，从地板一直铺到天花板。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二楼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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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说，用什么换。穿工作服的人说，你们每个人，留下一段三秒钟的记忆。沈夜说，记忆怎么留。穿工作服的人说，照一下镜子，镜子会替你们记住。等你们走出来，镜子再把记忆还给你们。
林小雪说，如果不照呢。穿工作服的人说，那你们进不去。沈夜想了想，说，好，我们照。
他走到第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和他一模一样。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镜子里的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沈夜说，我眨了吗。林小雪说，没有，你没眨。
沈夜说，镜子里的我慢了。穿工作服的人说，对，他比你慢三秒。这三秒钟的记忆，我先替他收着。他掏出怀表，咔哒一声按了一下。镜子里的沈夜，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空白，像一张没有画完的画。
沈夜说，可以进去了吗。穿工作服的人说，可以了。记住规则，镜子里的你，动作永远比你慢三秒。不要碰镜面。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
沈夜走进走廊。两侧的镜子里，映出他和林小雪、零号的身影。镜子里的人和他们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总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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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忽然说，等一下。沈夜说，怎么了。零号说，我的镜子，少了一个。沈夜说，什么意思。零号说，我数过了，我们三个人，每面镜子里应该有三个人影。但第七面镜子里，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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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说，你的倒影不见了。零号说，不只是不见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忽然觉得，我的影子变轻了。
沈夜说，你还能走路吗。零号说，能。沈夜说，那就继续走，出去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第九面镜子前。沈夜看到，镜子里，他的动作慢了整整三秒。他抬右手，镜子里的人抬左手。他往前走一步，镜子里的人后退一步。
沈夜说，规则说的是慢三秒，为什么现在是反的。林小雪说，因为第九面镜子是坏的。沈夜说，你怎么知道。林小雪说，你看镜子的右下角，有一条裂缝。
沈夜蹲下来看。第九面镜子的右下角，确实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镜面中央。裂缝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镜面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沈夜说，第十面镜子在哪里。林小雪说，在走廊尽头。沈夜说，出口在第十面镜子的背面，也就是说，我们要走到第十面镜子那里，然后想办法绕到它的背面。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第十面镜子立在墙边，和其他的镜子不一样，它不是贴在墙上，而是像一扇门一样，立在走廊的正中央。镜子的背面，是灰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扇门的轮廓。
沈夜说，这面镜子可以直接推吗。林小雪说，规则说不要碰镜面，没说不能碰背面。沈夜说，那就绕过去。
他绕到镜子的背面，伸手按在灰白色的镜背上。镜背冰凉，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石头。他用力一推，镜背没有动。
零号说，推不开。沈夜说，可能要从正面打开。他回到正面，站在镜子前。镜子里，他的动作慢了三秒。他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慢了三秒后，也抬起了右手。
沈夜说，它和我的动作同步，只是慢三秒。如果我做一个三秒前做过的动作，它就会和我现在的动作一样。林小雪说，然后呢。
沈夜说，如果我在镜子前做一件事，三秒钟后，镜子里的我也会做同样的事。那么，我现在做的，其实是我三秒前做的。这是一个时间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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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雪和零号对视一眼，跟着他走了进去。
镜子的背面，是另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镜子，四面墙都是灰白色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块硬盘。
硬盘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第八块。沈夜走过去，拿起硬盘。硬盘入手冰凉，比普通的硬盘重一些，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他把硬盘放进背包里，说，第八块到手。林小雪说，就这么简单。沈夜说，不简单。他抬起左手，袖口下面，那道绿纹已经爬到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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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说，你少了哪段记忆。沈夜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他苦笑了一下，说，连自己少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最可怕。
他背好背包，说，下一站，倒影房间。
走出镜子迷宫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更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灯光昏黄，照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沈夜走在前面，背包里的硬盘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有些发酸。
林小雪跟在他身后，说，你刚才碰镜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沈夜说，有。他说，我碰镜子的时候，手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东西从镜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了我的手指。
林小雪说，是什么东西。沈夜说，不知道。他说，可能是镜子里的那个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说完，把手插进口袋里，说，反正，我以后不想再碰镜子了。
零号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沈夜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零号，你怎么了。零号说，我在想一件事。
沈夜说，什么事。零号说，刚才在镜子里，我的倒影不见了。沈夜说，你不是说，你的影子变轻了吗。零号说，嗯，但我现在想了想，可能不是影子变轻了，是我变轻了。
沈夜说，你变轻了是什么意思。零号说，我本来就是从深渊意志身上掉下来的碎片，我没有完整的身体，也没有完整的记忆。我的存在，是靠深渊游戏维持的。
她说，如果镜子里没有我的倒影，那说明，在这个地方，我的存在，比我想象中更不稳定。
沈夜停下脚步，说，你能感觉到吗。零号说，能。她说，就像是一根线，原本很结实，现在，慢慢地，正在变细。
沈夜说，那我们尽快把硬盘找齐，早点离开镜中地狱。零号说，嗯。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许多旧海报，海报上的人脸已经褪色，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巷子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锁，锁已经锈死了。
沈夜说，老周说的倒影房间，就在这栋楼里。他伸手推了推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他说，锁死了。
林小雪说，有别的入口吗。沈夜绕到楼后面，看见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他扒着窗台，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里面是楼梯间，可以进去。
他翻过窗台，跳进楼里。林小雪和零号跟着他翻了进去。楼梯间里很黑，只有一扇天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沈夜站在楼梯间里，抬头往上看。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他说，倒影房间在顶层，我们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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