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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章 官降一级!禁足三月!(4k)

    叶剑的心彻底乱了。

    周显不是普通校尉,他是平鼎侯府现任侯爷的幼子!

    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军营里,死得如此窝囊,如此蹊跷!

    他该如何向平鼎侯交代?

    说周显是马上风死的?

    还是饮酒过量猝死?

    平鼎侯会信吗?

    就算信了,一个如此丢人现眼的死法,平鼎侯府的脸面往哪搁?会不会怀疑是他叶剑保护不力,甚至怀疑是他动了手脚?

    一股寒意夹杂着烦躁,从叶剑心底升起。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吼道:“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议论传播!违令者,军法从事!将周校尉的遗体收殓,详加看管!这个女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必须先把事情压下去,至少不能让它继续发酵。

    然后,立刻、马上,将此事上报!

    涉及到校尉一级军官的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周显这种有背景的,已经不是他能单独处理的了。

    而此刻,林羽刚刚结束清晨的修炼,从入定中醒来。

    他掀开帐帘,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

    军帐外,早已不复平日的井然有序。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各处响起,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震惊、好奇、猜测,甚至一丝隐秘的兴奋。

    “听说了吗?周校尉死了!”

    “真的假的?怎么死的?”

    “好像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嘶——不能吧?周校尉可是阵法境的高手!”

    “千真万确!巡逻的兄弟亲眼所见!赤条条的,人都硬了!”

    “我的天!这可真是.....”

    “嘘!小声点!叶将军下令严禁议论!”

    “怕什么,都传遍了.....”

    林羽听着这些隐约传来的议论,神色平静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

    好戏,开演了。

    接下来,就看叶剑,该如何接招了。

    周显的军帐内外,气氛压抑。

    帐帘垂落,将清晨的光线挡在外面,也隔绝了外面无数道窥探的目光。

    叶剑阴沉着脸,坐在帐内一张完好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不远处,便是那盖着白布的床榻,以及被两名亲兵看管着,依旧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女子。

    叶剑的心如同被油煎火燎,周显之死带来的麻烦,远超出他的预估。

    这不仅仅是折损一员心腹将领,更牵扯到平鼎侯府,甚至可能动摇他在镇岳军团,在南疆的地位。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两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进一股清晨的凉风。

    来人皆穿着靖塞卫军官的常服,但衣衫褶皱,发髻微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正是周显从神都平鼎侯府带出来的两名贴身侍卫,周龙、周虎,兄弟二人皆是周显的心腹死士,修为不弱,已至脱胎境,是周显在军中最信任的依仗。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那蒙着白布,但轮廓分明的床榻上时,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少......少爷?!”周龙嘶哑地低吼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的传言,那些窃窃私语,竟然是真的?!

    两人如同疯了一般扑到床榻前,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周显那张青白僵硬的脸露了出来。

    “少爷!!”周龙、周虎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伸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只能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哀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们不仅是侍卫,更是从小被平鼎侯府培养,与周显一同长大,一荣俱荣一损俱荣的死士。

    周显死了,而且是在他们的“保护”下,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军营里!

    这消息若传回神都平鼎侯府,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平鼎侯的怒火,足以将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烧得连灰都不剩!

    绝望,瞬间缠绕住两人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发冷。

    这时,叶剑冰冷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刺破了兄弟二人的哀泣:“周龙,周虎!昨夜周校尉遇害之时,你二人身在何处?!身为贴身侍卫,玩忽职守,致使主将遇难,该当何罪?!”

    他必须找人分担责任,这两个侍卫就是现成的替罪羊。若能坐实他们失职,至少能分担平鼎侯的一部分怒火。

    然而,周龙、周虎闻言,缓缓止住了哭声。

    他们抬起头,看向叶剑。脸上涕泪横流,但眼神却已是一片死寂的麻木,那是对未来彻底绝望后的空洞。

    周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嘶哑:“叶军团长,事到如今,追究我兄弟二人玩忽职守,还有何意义?少爷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剑阴沉的脸色,带着些许讥讽道,“倒是叶军团长,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前程吧。我家少爷,可是侯爷最宠爱的幼子。”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周显死在你叶剑的军营,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叶剑身为镇岳军主将,治军不严,难辞其咎!

    比起我们这两个注定要陪葬的死士,你叶剑的麻烦,恐怕更大!

    叶剑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就要发作。

    但看着周龙、周虎那副万念俱灰、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又想到他们话中隐含的威胁,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二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言语,只是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肃穆的甲胄碰撞与步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帐外。

    帐外传来众军士的声音:“参见侯爷!”

    帐内所有人,包括叶剑,都是浑身一震。

    叶剑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帐门前,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躬身行礼:“末将叶剑,参见侯爷!”

    帐帘外,晨光之中,一位身着玄色常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但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内蕴,顾盼之际,自有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气度。

    正是坐镇南疆,节制诸军,威名赫赫的帝国武侯——忠武侯,秦烈!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亲卫将领,个个龙行虎步,气场强大。

    秦烈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行礼的叶剑,又掠过帐内跪着的周龙周虎、瘫软的女子,最终落在那盖着白布的床榻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叶剑的见礼,然后迈步,走入了军帐。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帐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周龙、周虎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女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哭泣都不敢了。

    叶剑连忙跟在秦烈身后进入,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声快速地将发现周显身死,初步勘查结果,以及那女子的口供,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外力入侵迹象”、“疑似突发隐疾或猝死”,试图将事情定性为“意外”。

    秦烈听完,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床榻边,没有去掀白布,只是伸出右手,虚虚悬停在周显尸身头颅上方约三尺处,五指微张,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忠武侯的动作。

    片刻,秦烈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异色。

    他转过身,看向叶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叶剑心头猛地一跳:

    “非是猝死,亦非寻常病症。”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叶剑瞬间紧绷的脸:“其魂魄消散,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残魂痕迹,仿佛被某种力量凭空抹去。这种手法......”

    秦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倒是与传闻中,某些行事诡秘,擅长咒杀摄魂的方外邪宗手段,有几分相似。”

    “方外邪宗?!”叶剑失声低呼,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忠武侯会给出这样一个判断!

    猝死、谋杀,甚至是内部倾轧,他都有心理准备,可方外邪宗?

    周显一个帝都来的纨绔子弟,跑到南荒军营,怎么会招惹到那些神出鬼没、行事诡异的方外邪宗?这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侯爷,周校尉平日虽有些不拘小节,但与方外之人绝无交集啊!此事是否另有隐情?”叶剑忍不住道,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若真是方外邪宗出手,那事情就更复杂,更棘手了!

    秦烈没有直接回答叶剑的疑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凌乱的床榻,散落的酒壶,最后落在那个瘫软在地,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看向叶剑,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叶剑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叶军团长,”秦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叶剑心头,“我镇南大营,乃帝国南疆重镇,军纪森严之地。什么时候可以容留营妓,甚至让女子留宿于军官军帐之中了?”

    “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扑通!

    叶剑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看秦烈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侯......侯爷恕罪!末将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致使营中出此丑事,坏了军纪!末将甘受军法!”

    他心中叫苦不迭。

    周显好色,在军中蓄养营妓,甚至带女子入帐过夜,他身为军团长,并非不知,只是碍于周显的身份,也为了拉拢平鼎侯府,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东窗事发,而且是在周显暴毙的情况下,这“治军不严”、“败坏军纪”的罪名,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这比周显死因不明,更让他在忠武侯面前理亏!

    秦烈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叶剑感觉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

    “治军不严,御下无方......”秦烈重复了一遍叶剑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周显是平鼎侯幼子,身份特殊。他如今死在你镇岳军的军营里,死状蹊跷,现场还留有女子。叶剑,这件事,你自己去跟平鼎侯解释吧。他若问起,本侯不会替你隐瞒半分。”

    叶剑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让平鼎侯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在自己的军营里,因为留宿女子而“可能”被方外邪宗刺杀......

    平鼎侯的滔天怒火,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这已不仅仅是丢官去职,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秦烈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床榻上的白布,语气恢复了平淡:“至于你治军不严,有损军威,酿成此祸!即日起,官降一级,暂领镇岳军团副将之职,于大营禁足三月,闭门思过。镇岳军团一应事务,暂由副将代管,待本侯奏明朝廷,另行委派主将。”

    官降一级!禁足三月!移交兵权!

    这三条处罚,每一条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剑心头。

    这几乎等于剥夺了他对镇岳军团的实际控制权,将他暂时架空!

    虽然保留了副将职位,但谁都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南疆军中的前途,算是彻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末将遵命!谢侯爷不杀之恩!”叶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他深深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翻腾的怨毒、不甘和恐惧。

    秦烈不再多言,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卫将领吩咐道:“将此女收押,严加看管。周显遗体妥善收敛,暂存冰室,严密封锁消息,未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视。周龙、周虎,一并看管,听候发落。”

    “是!”亲卫将领躬身领命。

    秦烈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的叶剑,没再多说一个字,拂袖转身,大步走出了军帐。

    帐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映得帐内跪伏在地的叶剑,脸色更加惨白。

    随着忠武侯的离去,帐内的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但那股沉重的压力,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实,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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