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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前辈,我学!

    床榻边,莫韵看着倒在血泊里、体内气血翻涌得一塌糊涂的济源,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是真没料到血符里藏的功法这么危险。难怪当年在秘境里找到这枚符时,周围横七竖八全是枯骨。

    回过神,她抬手就准备施救。

    好歹是自己看上的半个传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儿。

    可指尖刚要碰到他心口,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济源心脉里透出来,隐隐约约在牵引周遭所有游离的气血之力。

    莫韵心念一动,当即抽身往后退了几步。

    在她略带讶异的目光里,济源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屋子里散落在地上、床沿的血迹竟像是活了过来,一丝丝、一缕缕地往他身体里钻,连空气里飘散的血气也被他吸了个干净。

    没多会儿,济源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周遭连半点血痕都没剩下。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只有四肢上的定身铃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叮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济源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坐起身内视查探身体。

    这一查,他心里当场就是一惊。

    身上的伤全好了,连心脉的震荡都消得干干净净,可……

    “搬血三重?”

    他明明之前是搬血六重的修为,现在直接跌回了三重。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没觉得虚弱,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凝实之感。。

    他抬手催动气血,经脉里的血流缓缓淌过,比之前凝练了不止一倍,隐隐都有了化雾的质感。

    “血符,帮你把气血重新练了一遍。”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莫韵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的小桌旁,手里捧着本济源连字都认不全的古书,头都没抬。

    济源一愣,下意识全力催动气血。他更惊骇了。

    明明只有搬血三重的修为,可气血的强度,居然比之前六重的时候还猛?也就总量比五重时稍少一点而已。

    对面的莫韵站起身,抬手一勾就把济源拽到跟前。她周身气血微微一震,直接将济源体内的气血全引了出来,悬在半空像一团浓稠的血雾。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团气血,语气带着点赞许,“很不错,比我当年要强上一点。”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带着济源直接落到了外面的练武场上。

    随手撤了济源身上的锻身箍和定身铃,她脱下大红袍往旁边一扔,站到了他对面,“来,再打一场,我看看你现在能撑几个回合。”

    说完她也不客气,脚下一蹬,抬腿就朝济源踢了过来。

    ……

    一场打完,济源再次被莫韵踩在了脚底下。不过这一回,他实打实撑了一盏茶的功夫,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前辈,那吞天血符到底是什么来头?”济源趴在地上喘气,第一次对这枚符生出了浓烈的兴趣。主要也是因为效果太过逆天,让人不由得就好奇。

    莫韵收了脚,披上红袍,随手召来一张躺椅坐下,慢悠悠给他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出身在莫家主脉最普通的一户人家里。家里姐妹俩,她是老大,妹妹就是如今家主莫让的母亲。

    有一回她跟同伴出去玩,误打误撞进了一处秘境。靠着炼气九重的修为,东躲西藏才没死掉。

    她在秘境里提心吊胆躲了一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在山壁边找到个山洞。钻进去一看,满地都是白骨,层层叠叠堆得老高。

    “那时候我直接吓哭了,一个小姑娘哪见过这场面。”莫韵说得坦然,半点不避讳当年的胆小。

    后来她在白骨堆最里面,翻出了一本书,还有那枚纸符。只是那本书年头太久,早就烂得差不多了,没保存下来。

    书上记的是几个修士的修炼心得,他们练的是一门叫《吞药诀》的法门。这《吞药诀》就是《吞》的衍生,也是莫韵这套锻体法门最初的源头。

    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在炼气一道上没天赋,只有丙等魔根,再熬也熬不出头。索性破釜沉舟,转走了锻体路,练的就是这残缺的《吞药诀》。

    功法残缺,漏洞百出,她的修炼路走得格外难,进境也慢。

    可就凭着百年如一日的死磕,再加上她在锻体上天生的悟性,硬生生给自己蹚出了一条全新的大道。

    说到这儿,莫韵笑了笑,语气很淡,“我的方法,必须得在搬血境完成换血之后才能练。所以我才找你。”

    她的心思很简单:自己走出来的路,总得有人接着走下去。

    活了太多年,权势、名声这些东西早就没滋味了,唯独传道这件事,一直搁在她心里。

    具体为什么这么执着,她自己也说不清,也懒得去想。

    旁边济源安安静静听完,心里满是敬佩。

    莫韵说得轻描淡写,可就凭上午吞一株龙血草的那股剧痛,济源就能猜到,她当年吃的苦、遭的罪,比自己多上百倍千倍。

    想到这儿,他站直身子,认认真真行了个大礼,“前辈,我学。”

    莫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吐出一个字:“好。”

    山谷里的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来,掀动少年的衣摆,也拂过女子如火焰般的红发。他站着躬身行礼,她斜倚在躺椅上,坦然受了这一礼。

    ……

    人和人的悲喜从来不相通。这会儿要是李光在这儿,只会觉得这俩人太吵。

    “不要啊——!”

    大牢深处,李光正跪在地上,手脚都拴着粗铁链,整个人憔悴了一圈,胡子拉碴的。

    牢门外,莫闻道无奈地笑了笑,把手里的酒壶和一包花生米从栅栏缝里递进去,“师傅,要不是莫庆先生帮忙说情,你这次少说得蹲三年。安心待着吧,我常来看你……”

    这次的处罚,莫庆跟他说了,是军规定死的,改不了。只能托关系打点牢里的人,让李光少受点罪,还给他争取了随时探望的权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李光接过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瞪他,“逆徒!我还不是为了你!”他拆开纸包抓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又冲莫闻道摆了摆手,“滚滚滚,白眼狼。”

    莫闻道干笑两声,“师傅您歇着,我都打点好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行行行,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那师傅,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莫闻道走了,李光独自靠在墙上,一口酒一口花生米,吃得慢悠悠的。

    旁边几个牢房的犯人都盯着他,眼里满是羡慕。一个中年男人扒在牢门上,直勾勾瞅着他手里的酒壶,咽了口唾沫,“老兄,能不能匀一口尝尝?”

    李光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没搭理,抬手挠了挠断臂处的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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