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不科学 > 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 第十三章 账房先生会算账

第十三章 账房先生会算账

    沈满仓回到估衣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姐姐铺子对门的义和当,还亮着一盏灯。沈满仓脚步一顿,没回自己屋,转身敲了敲义和当的门板。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一颗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脸,眯缝眼,嘴角叼着根旱烟,见是他,咧嘴一笑:“哟,沈先生,这么晚了还来当东西?”

    “钱掌柜,”沈满仓压低声音,“我有一笔账,想请你掌掌眼。”

    老头姓钱,名贵,是义和当的老朝奉,人送外号“钱串子”。这老头在当铺里泡了三十年,什么死当活当、明账暗账都见过,一双眼睛比秤还准。沈满仓第一次来义和当时,就看中了他这一点。

    两人进了内堂,钱串子把灯拨亮了些,眯着眼看沈满仓从怀里掏出一本旧账本。

    “钱掌柜,你看这笔账。”沈满仓翻开账本,指着一页,“三浦洋行,每月十五,往‘兴亚院天津事务局’送一笔‘咨询费’,数目不小。可这笔钱的账,洋行里没人敢认。”

    钱串子凑过来看了两眼,忽然“啧”了一声:“这账,不是没人敢认,是认了就得死。三浦洋行送的不是咨询费,是孝敬——孝敬兴亚院里管军需的官老爷。这年月,军需军需,粮食衣裳枪炮弹药,哪一样不是油水?兴亚院的人吃这一口,吃了好几年了。”

    沈满仓点点头。他这趟来义和当,就是想找钱串子印证一件事:三浦头顶那行字——“还有一批更大的货,要从兴亚院走账”——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掌柜,”他压低声音,“你说,兴亚院的人吃孝敬,吃的是三浦的货,还是三浦的人?”

    钱串子叼着旱烟,眯着眼想了想:“吃货,也吃人。三浦洋行是日本人的洋行,可日本人跟日本人,也不是一条心。兴亚院管经济统制,陆军情报部管刺探暗杀,两边都想吃军火这块肉——三浦就是夹在中间的那根骨头。”

    沈满仓心里那杆算盘,忽然拨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三浦是陆军情报部的“三秋”,负责大沽军火线;兴亚院有人卖军火、吃孝敬;特高课的木村隆一盯着军火线,也盯着“代号与算盘有关”的军统暗线。三股日本人,各算各的账,而他沈满仓,正好站在三本账交叠的地方。

    他正要再问,钱串子忽然压低了声音:“沈先生,你听我一句劝。这码头的账,水深得很。你要是真打算蹚,就得先把‘假账’做圆了——让日本人觉得你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账房,你才能活着把真账算完。”

    沈满仓心里一动:“钱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钱串子嘿嘿一笑,“你不是要去大沽码头看货吗?我教你一手——看货的时候,别盯着货看,盯着人看。谁最紧张,谁就是最怕你看见货的人。你把这个‘怕’记下来,回头就是你的本钱。”

    沈满仓怔了怔,忽然笑了:“钱掌柜,你这双眼睛,比秤还准。”

    “废话。”钱串子磕了磕烟袋锅子,“我当了三十年当,看人看货,从没走过眼。”

    沈满仓从义和当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他站在当铺门口,望着对面姐姐铺子亮着的灯,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木村隆一让他“明晚去看货”,三浦请他“明晚去码头”,军统派人在码头接应。三方都盯着他,三方都想用他。可他沈满仓,偏要做那本谁都算不准的账。

    他回到屋里,铺开纸,研了墨,一笔一画地写起来。

    他写的不是账,是一份“假账”——一份给木村隆一看的账:明晚大沽码头,货船戌时到港,卸货的是三浦洋行的伙计,押货的是山本顾问。这份账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够让木村相信他有价值,假的部分够让木村把目光从军统暗线上挪开。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吹干墨迹,把纸折好,贴身收起来。

    他刚躺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门板被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沈满仓翻身坐起,压低声音:“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水:

    “沈先生,我是特高课甄别组的佐藤美代。深夜叨扰,想请沈先生——对一笔账。”

    沈满仓握着被角的手,慢慢攥紧了。

    佐藤美代。那个只信数字的女人,来了。

    http://www.zoujinbukexue.com/yt136059/5048151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oujinbukexue.com。走进不科学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oujinbuke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