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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师父??

    内门考核的最终结果在第三天下午贴了出来。

    瞿霜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后面跟着“落云峰,司淮远门下”几个字,旁边盖了个朱红色的方印。

    通过的一共十九人,各峰都有。瞿霜粗略扫了一遍,苏晚也在名单上,排第五。方泽和钱峥的名字自然不在其中。

    搬进内门住所的手续比她想的简单。执事弟子发了一块内门令牌、一套新衣服、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内门弟子须知》。

    瞿霜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全是条条框框,比宗门戒律手册还催眠。

    不过有一条她记住了——内门弟子每月可领取的灵石从十五枚提升到二十五枚,额外修炼资源由各峰长老视情况发放。

    “视情况发放”这四个字,她多看了两遍。

    措辞含糊,意味着操作空间很大。

    如果裴长老那个方案真通过了,各峰自己管自己弟子的资源,那“视情况”就变成了“视长老心情”。

    瞿霜把令牌揣好,拎着衣服包袱往落云峰走。

    她的住处没变,还是那间竹楼。内门弟子原本可以申请搬到宗门内城更好的独院去,但司淮远一句“你住哪儿不一样”就把话堵死了。

    瞿霜倒也没意见。竹楼住习惯了,搬来搬去麻烦。

    晚饭照旧是沈念真送来的,多了一碟红烧肉,算庆祝。

    “师姐,听说内门那边的食堂比苍云殿好吃多了,有糖醋排骨和酱鸭。”沈念真搁下食盒,一脸向往。

    瞿霜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等我去踩过点再告诉你。”

    吃完饭她照例去师父院里转一圈。

    司淮远在院子里站着,没喝茶,手里捏着一页文书。

    瞿霜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份内门资源调整的征询函,上面盖着议事堂的章。

    “师父,这是让各峰表态的?”

    “嗯。”司淮远把文书折好搁在桌上,“裴长老的提案过了初审,各峰长老三天内回复意见。”

    瞿霜心里一紧。“您打算怎么回?”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如果资源各峰自行分配,落云峰就我一个人,倒是简单。”瞿霜斟酌着说,“但其他峰弟子多、嗓门大,分到的总量多了,我们这边相对就少了。”

    司淮远端起茶盏抿了口,没出声。

    这是默认的意思。

    瞿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父,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其他长老的态度?”

    “不用。”司淮远放下茶盏,“这种事自有掌门把关。你管好你的剑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瞿霜总觉得不踏实。师父不操心的事,她得替他操心。不然真被人占了便宜,师父可能到年底还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练完剑,瞿霜照惯例去藏经阁。内门令牌刷了一下,三楼的门终于给她开了。

    三楼的藏书比二楼少了近一半,但每一本的品阶都高出不少。瞿霜随便翻了两本剑法心得,记载的招式变化就比她现在学的复杂好几倍。

    她没急着看剑法,先找到了内门事务的文档架。

    最上面一排摆着近三年的资源分配记录。

    瞿霜把最近一年的记录翻出来,快速扫了一遍。每月各峰分配的灵石和丹药数量都写得明明白白,碧泉峰最多——弟子最多,落云峰最少——只有零星的基础消耗。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了一条附注:落云峰无亲传弟子,修炼资源按空峰标准发放。

    空峰标准。

    瞿霜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师父收她之前,落云峰的资源是按“没人住”来发的。

    那她进了内门之后呢?有没有调整过来?

    瞿霜把记录本搁回去,下了楼。

    她没有直接回落云峰,而是在藏经阁门口存了个档,转头往议事堂方向走。

    偏厅里那个话多的吴师兄果然在。

    瞿霜敲门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吴师兄,我想查一下落云峰内门弟子的资源调拨记录,方便吗?”

    吴师兄抬起头,翻了翻桌上的册子。“你是瞿霜?落云峰的……哦对,司长老新收的弟子。你等等啊。”

    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张薄纸。

    “这是你入内门后的资源核定表。月发灵石二十五枚,丹药份额……”他看了看纸上的数字,声音小了下去,“每月一枚基础培元丹。”

    “一枚?”

    “嗯。”吴师兄有点尴尬,“其他峰的内门弟子是三枚。你这个核定是上个月初就批好的,走的还是旧标准。”

    瞿霜面上不动声色。“旧标准是?”

    “就是……空峰的那个。”吴师兄挠了挠头,“但你都进内门了,理论上应该调上来的。可能是没人报上去。”

    这就说得通了。师父不管这些杂事,没人主动帮落云峰调标准,她就一直挂在“空峰”的分配线上。

    每月少两枚培元丹,三个月就是六枚。积少成多,差距会越来越大。

    瞿霜从吴师兄那里拿了一张资源调整的申请表,道了声谢出来。

    走到偏厅拐角,她停下脚步。

    裴长老争资源分配权这件事,现在跟她的切身利益挂上了。如果方案通过、各峰自行管理,落云峰的资源就更没人管了。她得在方案定下来之前,把自己这边的底子补上去。

    但申请表填好了得找师父签字,以司淮远的性格,多半嫌烦。

    瞿霜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弟子不光得练剑,还得替师父跑行政。

    她把申请表塞进怀里,拉动进度条读了个档,回到藏经阁门口。

    下午回到落云峰,瞿霜趁着对练间歇把资源的事跟司淮远提了。

    “师父,咱们落云峰的内门资源核定好像没调过来,现在挂的还是空峰标准。我写了张申请表,您签个字就行。”

    司淮远接过纸看了两眼。“谁让你去查的?”

    “我自己去的。”瞿霜理直气壮,“少两枚培元丹一个月,三个月就差六枚。六枚丹药我得在外面打多少妖兽才赚得回来。”

    司淮远盯着她看了三息,最后提笔签了个名。

    字写得龙飞凤舞,跟他那张冷脸完全不搭。

    瞿霜拿着签好的表小跑下山交到议事堂。吴师兄收了表存档,说三天内就能调上来。

    回来的路上,她在半山腰的竹林边存了个档。

    隔了两百步。安全距离。

    然后她换了条路,绕到明月峰山脚。

    裴长老那个提案三天内要定,她得搞清楚各峰长老的态度到底怎么样。

    暮色渐浓,明月峰的弟子们来来往往。瞿霜在山脚的茶摊旁蹲着,假装歇脚,实际上在等人。

    等了两刻钟,碧泉峰的一个执事弟子从明月峰上走下来,跟茶摊老板要了碗茶。

    他旁边跟着个年轻弟子,两人坐下就开始聊。

    “郑长老今天又去裴长老那里了,说是商量提案的细则。”

    “能通过吗?”

    “八成能。掌门那边松口了,只要各峰分配不低于统一标准的基础线就行。但基础线以上的部分,各峰长老自己说了算。”

    瞿霜在旁边喝了口水,耳朵竖着。

    “那不就等于长老有了额外分蛋糕的权力?弟子多的峰占便宜啊。”

    “所以碧泉峰才支持。我们弟子多,多分点不吃亏。”

    “落云峰呢?”

    “落云峰?就一个弟子,司长老估计连会都不来开。”

    两人笑了两声。

    瞿霜面无表情地把水囊盖拧上。

    行。消息确认了。提案大概率通过,掌门给了底线但不管上限。这意味着有门路的长老能给自己弟子多搞资源,没门路的就只能吃基础线。

    她把这条信息记牢,起身离开了茶摊。

    走出五十步后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竹林。

    天已经黑透了。瞿霜踩着月色回竹楼,点灯坐在桌前,把今天打听到的东西理了一遍。

    第一,落云峰资源已经提了申请,三天后调上来。

    第二,裴长老的提案大概率通过,以后资源分配各峰自管。

    第三,这个方案对弟子少的峰不利,但只要基础线保住,问题不算太大。

    真正要防的不是制度本身,而是祝清瑶拿了裴长老给的丹药之后会做什么。

    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什么?突破用的?还是别的?

    瞿霜在纸上写下“祝清瑶,丹药,炼气三层冲四层”几个字,画了个圈。

    如果祝清瑶短期内突破四层,裴长老就能走特招把她塞进内门。到时候两人同在内门,低头不见抬头见,麻烦只会更多。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灭了灯。

    黑暗中,师父住处那边又传来了细微的灵气波动。

    规律的,断续的,一炷香的时长。

    瞿霜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没有去探查。

    不是不想,是时机还不到。

    落云峰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飕飕地刮过脸。

    瞿霜翻了个身,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祝清瑶那颗丹药,她明天得想办法搞清楚。

    次日一早,瞿霜照常去练武场挥了半个时辰的剑,趁着司淮远去泡茶的间隙溜下了山。

    她没去苍云殿,也没去藏经阁,而是绕了一条小路直奔明月峰山脚。

    昨晚那个瓷瓶的事一直搁在心里,不搞清楚睡觉都不踏实。

    瞿霜在明月峰山脚下的茶摊附近蹲了一会儿。这个位置她上次踩过点,往上能看到半山腰的练功台,往下能看到进出的人流。

    等了约莫两刻钟,没等到祝清瑶,倒是先看到苏晚从山道上走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步伐不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经过茶摊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角落里蹲着的瞿霜。

    瞿霜没打算跟苏晚打照面,缩了缩身子继续等。

    又过了一炷香。

    祝清瑶出现了。

    她身边跟了一个女弟子,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边走边说话。瞿霜耳朵竖起来,但隔得太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三天……冲一次……裴长老说……”

    三天冲一次?冲修为?

    瞿霜在心里把这几个词拼了拼,没拼出完整的句子。

    她果断存了个档。

    然后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迎面走上去。

    祝清瑶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瞿师妹,好巧。”

    “嗯,下来买点东西。”瞿霜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祝清瑶的衣襟。

    没看到瓷瓶。

    祝清瑶身边的女弟子盯了瞿霜两眼,表情不太友好。瞿霜没搭理她,冲祝清瑶点了下头就走了。

    走出二十步,她拐进一条偏巷,回头确认两人走远了,立刻折返。

    这次她没走大路,从明月峰东侧的矮墙根摸上去,贴着灌木丛绕到了祝清瑶住处附近。

    明月峰的弟子宿舍是连排的小院子,祝清瑶住在靠里的第三间。瞿霜之前来偷听过裴长老讲课,对这一带的布局有印象。

    院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声。

    瞿霜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发出声响。

    屋里不大,收拾得倒是整齐。桌上堆着几本功法册子,角落里摆着一个铜镜和几支木簪。瞿霜快速扫了一圈,在桌子最里面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只小瓷瓶。

    白底蓝纹,瓶口封着蜡。

    她拔了蜡塞,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药香冲上来,不是普通的培元丹,味道更冲,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辛辣。

    瓶身上刻着两个小字——聚元。

    聚元丹。

    瞿霜挑了下眉。这东西她在藏经阁二楼的丹药手册上见过,效果比凝元丹猛了一整个档次,专给炼气三层冲四层用的。价格也猛,市面上一颗要两百灵石打底。

    瓷瓶里头还有两颗。

    瞿霜把瓶塞原样封回去,放回抽屉,翻墙出了院子。

    然后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山脚下的存档点。

    瞿霜蹲在原地,把刚才看到的东西消化了一遍。

    聚元丹,两颗。祝清瑶说“三天冲一次”,意思是她打算用三天一颗的节奏突击冲修为。

    两颗药,六天。

    六天之后,祝清瑶大概率就是炼气四层了。到时候裴长老一纸推荐,特招进内门,水到渠成。

    瞿霜咬了口干粮,嚼得很用力。

    她不怕祝清瑶进内门。但信息必须提前握在手里,不能等人家冲进来了才后知后觉。

    中午回到落云峰,瞿霜在竹楼里等到了周屿森。

    这位周家小公子今天没带吃的,空着手翻的窗,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

    “出什么事了?”瞿霜递了杯水过去。

    周屿森接过水灌了一口,压着嗓子说:“裴长老的提案今天上午过了。”

    “过了?”

    “掌门点了头。以后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基础线以上的部分由各峰长老自行安排。碧泉峰、明月峰、苍松峰三家联合支持,其他几个峰没怎么反对。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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