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再入虎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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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首先致辞，内容无非是欢迎、感谢、期待深入交流之类的套话。他的语速平缓，声音洪亮，显然是经常做这种场合的发言。纪玄一边听，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演示厅的玻璃墙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办公区，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天花板上除了监控摄像头，还有几个烟雾探测器和温湿度传感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音箱，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世雍集团的整体网络安全架构。”张明远切换了PPT。
LED大屏上出现一张复杂的拓扑图。核心交换机、防火墙、入侵检测系统、数据备份服务器……所有设备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标注着型号和配置信息。
“我们采用的是分层防御体系。”张明远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最外层是云端的DDoS防护，可以抵御每秒超过500G的攻击流量。第二层是硬件防火墙集群，部署在数据中心入口，规则库每五分钟更新一次。第三层是……”
他的讲解专业而流畅，显然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纪玄认真听着，偶尔点头，表现出一个技术顾问应有的专注。
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在张明远身上扫过。
西装、衬衫、领带、手表……所有细节都收入眼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张明远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钥匙链是普通的金属环，上面挂着五六把钥匙，还有一个黑色的汽车遥控器。但在钥匙环的末端，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长约五厘米、宽约两厘米的黑色矩形令牌，厚度大约三毫米。材质像是磨砂塑料，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仔细看，令牌侧面有一个微型的USB-C接口，正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LED灯。
此刻，那盏LED灯正以大约十秒一次的频率，闪烁出微弱的绿色光点。
纪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SecurKey-7物理令牌。
老陈用命换来的情报里提到过：这种令牌需要定期连接专用基站同步，否则生成的动态密码会失效。而世雍集团内部，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区域有这种基站——IT中心的核心机房就是其中之一。
令牌在张明远身上。
这意味着，要么张明远是“彼岸花”的核心成员，要么他只是保管者。但无论如何，令牌就在眼前，距离不到三米。
可怎么拿到？
硬抢不可能。扫描？需要近距离接触。偷？张明远几乎不离身。
纪玄的呼吸保持平稳，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张明远暂时放下钥匙链的机会。
“……关于数据加密这一块，我们采用的是国密算法。”张明远还在讲解，“所有敏感数据在存储和传输过程中都经过双重加密，密钥每二十四小时轮换一次。”
“张主管，”纪玄开口，声音平静，“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陈顾问请讲。”
“你们在密钥管理方面，有没有考虑过量子计算带来的威胁？我注意到你们用的是传统公钥体系，但量子计算机一旦成熟，现有的加密算法可能会被轻易破解。”
这个问题很专业，而且切中了当前网络安全领域的前沿话题。
张明远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陈顾问果然专业。这个问题我们确实考虑过，集团已经启动了后量子密码算法的研究项目，预计明年会开始试点部署。”
“可以透露一下采用的算法方向吗？是格基加密、哈希签名，还是编码密码？”
“这个……”张明远看了看李律师。
李律师微微摇头。
“抱歉，涉及商业机密，暂时不能透露。”张明远说。
“理解。”纪玄点头，不再追问。
他提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测试张明远的反应。从对方瞬间的迟疑和看向律师的眼神来看，世雍集团对技术细节的保密意识很强，这符合“彼岸花”的行事风格。
座谈会继续进行。
张明远展示了他们的安全运维平台、威胁情报系统、员工安全意识培训模块。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看起来完全符合一家大型科技企业的标准。
但纪玄知道，这层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二十分，张明远看了看手表：“各位，我们休息十五分钟。演示厅外面有茶水间，准备了咖啡和茶点，请随意。”
“谢谢张主管。”林薇说。
众人起身。
张明远把激光笔放在桌上，顺手把钥匙链也摘了下来，放在激光笔旁边。但他没有离开座位，而是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钥匙链距离纪玄大约两米。
但张明远的手就放在旁边。
没有机会。
纪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一下洗手间。”
“出门右转，走到走廊尽头就是。”张明远头也不抬地说。
“谢谢。”
纪玄走出演示厅，右转，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两侧的玻璃墙后面，办公区的员工还在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像密集的雨点。
他走到走廊尽头，洗手间的标志在左侧。
但他没有进去。
根据“钥匙”提供的大楼平面图，核心机房在IT中心的五楼，需要专用电梯和门禁卡才能进入。但三楼应该有一个设备间，里面可能有令牌同步用的基站——如果张明远需要定期同步令牌，很可能会去那里。
设备间的位置，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防火门后面。
纪玄转身往回走。
走廊中段，防火门是深灰色的，上面贴着“设备重地，闲人免入”的标识。门把手是普通的球形锁，但旁边有一个门禁读卡器，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停下脚步，假装在看墙上的企业宣传画。
宣传画上是世雍集团参与的各种慈善活动：捐建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学生、慰问孤寡老人……每一张照片里，周世雍都站在中心位置，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纪玄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记得妹妹纪雨失踪前，曾经说过要去参加一个“慈善志愿者培训”，组织方就是世雍集团旗下的基金会。那是她最后一次和他联系。
“纪顾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玄的身体瞬间绷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转身，看到周世雍的那个男秘书站在三米外。
男秘书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银灰色领带的搭配一丝不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纪玄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
“洗手间在另一边。”男秘书说，声音温和有礼，“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办公区传来隐约的电话铃声，但在这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纪玄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出所有可能性。
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他可能从纪玄离开演示厅就开始跟踪，或者监控系统已经发出了警报。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用了，谢谢。”纪玄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可能走错了。”
他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脊背上。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男秘书还站在原地，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准确地对上了纪玄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冰冷的审视。
纪玄转过拐角，走进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洗手间里弥漫着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水龙头是感应的，水流无声。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西装领带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完全是一个普通技术顾问的样子。
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
男秘书的出现，意味着周世雍已经注意到了这次“交流”，并且派出了最信任的人来监控。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纪玄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纸巾是纯白色的，质地柔软，上面印着世雍集团的logo。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男秘书已经不见了。
但纪玄知道，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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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厅的玻璃墙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办公区，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天花板上除了监控摄像头，还有几个烟雾探测器和温湿度传感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音箱，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世雍集团的整体网络安全架构。”张明远切换了PPT。
LED大屏上出现一张复杂的拓扑图。核心交换机、防火墙、入侵检测系统、数据备份服务器……所有设备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标注着型号和配置信息。
“我们采用的是分层防御体系。”张明远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最外层是云端的DDoS防护，可以抵御每秒超过500G的攻击流量。第二层是硬件防火墙集群，部署在数据中心入口，规则库每五分钟更新一次。第三层是……”
他的讲解专业而流畅，显然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纪玄认真听着，偶尔点头，表现出一个技术顾问应有的专注。
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在张明远身上扫过。
西装、衬衫、领带、手表……所有细节都收入眼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张明远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钥匙链是普通的金属环，上面挂着五六把钥匙，还有一个黑色的汽车遥控器。但在钥匙环的末端，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长约五厘米、宽约两厘米的黑色矩形令牌，厚度大约三毫米。材质像是磨砂塑料，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仔细看，令牌侧面有一个微型的USB-C接口，正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LED灯。
此刻，那盏LED灯正以大约十秒一次的频率，闪烁出微弱的绿色光点。
纪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SecurKey-7物理令牌。
老陈用命换来的情报里提到过：这种令牌需要定期连接专用基站同步，否则生成的动态密码会失效。而世雍集团内部，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区域有这种基站——IT中心的核心机房就是其中之一。
令牌在张明远身上。
这意味着，要么张明远是“彼岸花”的核心成员，要么他只是保管者。但无论如何，令牌就在眼前，距离不到三米。
可怎么拿到？
硬抢不可能。扫描？需要近距离接触。偷？张明远几乎不离身。
纪玄的呼吸保持平稳，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张明远暂时放下钥匙链的机会。
“……关于数据加密这一块，我们采用的是国密算法。”张明远还在讲解，“所有敏感数据在存储和传输过程中都经过双重加密，密钥每二十四小时轮换一次。”
“张主管，”纪玄开口，声音平静，“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陈顾问请讲。”
“你们在密钥管理方面，有没有考虑过量子计算带来的威胁？我注意到你们用的是传统公钥体系，但量子计算机一旦成熟，现有的加密算法可能会被轻易破解。”
这个问题很专业，而且切中了当前网络安全领域的前沿话题。
张明远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陈顾问果然专业。这个问题我们确实考虑过，集团已经启动了后量子密码算法的研究项目，预计明年会开始试点部署。”
“可以透露一下采用的算法方向吗？是格基加密、哈希签名，还是编码密码？”
“这个……”张明远看了看李律师。
李律师微微摇头。
“抱歉，涉及商业机密，暂时不能透露。”张明远说。
“理解。”纪玄点头，不再追问。
他提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测试张明远的反应。从对方瞬间的迟疑和看向律师的眼神来看，世雍集团对技术细节的保密意识很强，这符合“彼岸花”的行事风格。
座谈会继续进行。
张明远展示了他们的安全运维平台、威胁情报系统、员工安全意识培训模块。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看起来完全符合一家大型科技企业的标准。
但纪玄知道，这层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二十分，张明远看了看手表：“各位，我们休息十五分钟。演示厅外面有茶水间，准备了咖啡和茶点，请随意。”
“谢谢张主管。”林薇说。
众人起身。
张明远把激光笔放在桌上，顺手把钥匙链也摘了下来，放在激光笔旁边。但他没有离开座位，而是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钥匙链距离纪玄大约两米。
但张明远的手就放在旁边。
没有机会。
纪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一下洗手间。”
“出门右转，走到走廊尽头就是。”张明远头也不抬地说。
“谢谢。”
纪玄走出演示厅，右转，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两侧的玻璃墙后面，办公区的员工还在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像密集的雨点。
他走到走廊尽头，洗手间的标志在左侧。
但他没有进去。
根据“钥匙”提供的大楼平面图，核心机房在IT中心的五楼，需要专用电梯和门禁卡才能进入。但三楼应该有一个设备间，里面可能有令牌同步用的基站——如果张明远需要定期同步令牌，很可能会去那里。
设备间的位置，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防火门后面。
纪玄转身往回走。
走廊中段，防火门是深灰色的，上面贴着“设备重地，闲人免入”的标识。门把手是普通的球形锁，但旁边有一个门禁读卡器，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停下脚步，假装在看墙上的企业宣传画。
宣传画上是世雍集团参与的各种慈善活动：捐建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学生、慰问孤寡老人……每一张照片里，周世雍都站在中心位置，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纪玄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记得妹妹纪雨失踪前，曾经说过要去参加一个“慈善志愿者培训”，组织方就是世雍集团旗下的基金会。那是她最后一次和他联系。
“纪顾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玄的身体瞬间绷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转身，看到周世雍的那个男秘书站在三米外。
男秘书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银灰色领带的搭配一丝不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纪玄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
“洗手间在另一边。”男秘书说，声音温和有礼，“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办公区传来隐约的电话铃声，但在这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纪玄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出所有可能性。
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他可能从纪玄离开演示厅就开始跟踪，或者监控系统已经发出了警报。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用了，谢谢。”纪玄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可能走错了。”
他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脊背上。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男秘书还站在原地，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准确地对上了纪玄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冰冷的审视。
纪玄转过拐角，走进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洗手间里弥漫着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水龙头是感应的，水流无声。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西装领带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完全是一个普通技术顾问的样子。
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
男秘书的出现，意味着周世雍已经注意到了这次“交流”，并且派出了最信任的人来监控。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纪玄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纸巾是纯白色的，质地柔软，上面印着世雍集团的logo。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男秘书已经不见了。
但纪玄知道，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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