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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哑火,李云龙的愤怒!

    龙骨岭,西南剿匪前线指挥部。

    此时,炮弹落地的闷响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对面半山腰,三座混凝土暗堡嵌在反斜面的岩体里,只露出拳头大的射击孔,重机枪的火舌从里面吐出来,像三条毒蛇。

    “报告旅长!二营七连冲到半山腰,被暗堡交叉火力压回来了,伤亡三十七人!”

    “报告!三营尝试从侧翼迂回,被对方预设的地雷带炸了,退回来了!”

    “草!”

    李云龙的牙根咬得咯吱响。

    这仗打得太憋屈,尖刀旅从正面、侧翼、夜袭试了个遍,全被那三座暗堡钉死。

    暗堡修在反斜面,从山下往上打,炮弹只能砸在山脊正面的岩石上,连暗堡的边都摸不着。

    “75无呢?就一门都打不到?”

    炮兵连长满脸黑灰,嗓子哑了:“旅长,75无最大仰角四十五度,暗堡在反斜面六十八度的位置,打不着!炮弹全崩在山脊上了,浪费了二十七发!”

    李云龙一拳砸在沙袋上。

    他折回军帐内,抓起电话,嗓门震得话筒嗡嗡响:“何军长!我是李云龙!您能给我整一台喀秋莎过来吗!只要一轮齐射,我就能把那几个王八壳子掀翻!”

    电话那头,何军长骂骂咧咧:“你特么想啥呢,这玩意苏联人还没答应给我们,等着吧,京城划拨了新武器下来!”

    李云龙怒道:“我的兵快撑不住了!!”

    “撑不了也得撑!”何军长吼了回来,“你以为就你这一个方向吃紧?全线都在打!”

    电话摔回去了。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的参谋低声说:“旅长,弹药只够再支撑一天半,伤员已经转移不出去了,后方的路也被封了。”

    李云龙没吭声。

    战壕外,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忽然响起。

    所有人抬头。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借着喇叭响起:

    那是白头鹰军事顾问的声音,有人在旁边同步用蹩脚的中文翻译:

    “对面的,听着!你们的大炮打不到我们,你们的援军来不了,你们的子弹快打光了!”

    “放下武器投降吧!噢,如果你们那如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是武器的话!”

    山头上传来一阵哄笑声。

    战壕里,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一个年轻战士猛地站起来要骂回去,被班长一把摁下来:“趴下!找死啊!”

    话音刚落,一梭子弹扫过来,沙袋炸开,土渣糊了两人一脸。

    李云龙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身边,一个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军装的年轻排长正在给步枪压子弹。

    柱子。

    他对面的战壕里,张右生正用绑腿布给一个伤员扎止血带,手法利落。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南面公路方向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三辆军卡顶着扬起的灰尘,从公路尽头冲出来,车厢上盖着军绿帆布,车头挂着军区特殊通行证。

    一辆吉普车跟在后面。

    “是军卡!”有人喊了一声。

    李云龙抓起望远镜。

    车队停在阵的后方的反斜面遮蔽处,吉普车门打开,徐凯跳下来,军装上全是灰,看着狼狈,但腰板挺得很直。

    “李旅长!”徐凯一路小跑过来,“我是徐凯,京城国防工业部紧急调拨冰城长新武器,107火箭炮!”

    107火箭炮!

    李云龙愣了一秒。

    他听过这个型号,上个月军区通报提过,冰城兵工厂马骄阳的新设计,专门针对高仰角曲射的火箭炮。

    “快卸下来!”李云龙大手一挥。

    战士们像疯了一样冲向军卡,掀开帆布,四门崭新的107火箭炮躺在木箱里,炮管上还带着出厂的油脂味。

    跟车的四个老工人跳下来,指挥战士们搬运、架设。

    二十分钟,两门炮全部架好,黑洞洞的炮口昂起六十度仰角,直指对面暗堡方向。

    战壕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灰败绝望的眼神全亮了,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地对着山头竖中指。

    “让那帮龟孙子再蹦跶!”一个老兵嘿嘿笑着,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李云龙亲自走到一号炮位,从工人手里接过点火控制器。

    他深吸一口气。

    “一号炮,目标——反斜面暗堡群!”

    拇指用力按下开关。

    没有反应。

    李云龙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炮管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截铁管。

    “怎么回事?”李云龙扭头看向跟车的工人。

    老工人脸色变了,冲过来检查线路。

    “接线没问题……电池也是满的啊……”他打开控制盒,翻看了一圈,找不到问题。

    “二号炮试试!”

    按下去。

    没反应。

    众人瞬间沉默了。

    两门107火箭炮,一门都打不响。

    整个阵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老工人蹲在地上翻着线路,手抖得接不住螺丝刀,喃喃自语:“不可能……出厂的时候我亲手检测过,每一门都是好的……怎么会……”

    李云龙站在炮位旁边,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没用的控制器,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一脚踹在107火箭炮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妈的!”李云龙转身一脚踹翻了弹药箱,“兵工厂!全他娘的是吃屎的吗?!前线几千条命等着这炮救命,你们给老子送来两台哑炮?”

    众人愤怒的目光看向押运队。

    徐凯一脸不解,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他演得很像。

    “此事我一定要让兵工厂给我们一个交代!”李云龙恨恨道。

    徐凯心头一喜。

    就在这时,对面山头上,冲锋号呜呜地吹响了。

    参谋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旅长,敌军集结了,至少两个营的兵力,正在往山下压!”

    远处,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已经打到阵地前沿一百米的位置。

    “旅长,下令吧。”参谋的声音在发颤。

    李云龙攥着大刀,回头扫了一圈战壕里那些年轻的、满是血污和灰土的脸。

    “传我命令....”

    就在这时。

    阵地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引擎嘶吼。

    所有人转头。

    一辆满身煤灰的破旧卡车从北线公路的尽头冲出来。

    在一片腾起的尘土和火星中,急刹在指挥部战壕边缘。

    车门被一脚踹开。

    周国栋跳下来。

    他扫了一眼阵地上的惨状,扫了一眼那四门哑火的107,然后看向李云龙。

    “李旅长!”

    “我是冰城兵工厂周国栋,马骄阳厂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转身掀开卡车车厢上的煤堆。

    煤块哗啦啦滚落。

    黑色的煤灰下面,一门崭新的107火箭炮,安静地躺在那里。

    周国栋:“冰城出品!必属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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