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兽王认了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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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王那句“比我们妖族还不要脸”压在山门前，久久没有散。
青岚宗这边没人接话。
掌财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阵房执事低头看阵基，像那几条发灰的阵纹忽然长出了值得研究一生的花。内务堂执事按着袖口，嘴唇抿得很紧，仿佛只要不开口，方才被念出来的“不承认自愿祭阵”就能重新塞回纸里。
林奇还站在阵眼里。
脚下那圈灵纹一阵阵往上顶，像欠费大阵不甘心自己丢脸，临走前还要从临时协同对象身上收一点精神损耗费。他喉咙干得厉害，刚才喊了太多妖兽语，声音里带着沙。
兽王却没有给他缓气的时间。
那庞大的影子往前压了一步，前排低阶妖兽立刻伏得更低。它盯着车板上那几张妖族诉求表，又看向林奇。
“你给他们写得很顺。”兽王道。
林奇心里一紧。
这种开头通常不太妙。甲方说你这个方案写得很顺，下一句就是“顺便帮我们整个部门都做一套”。
果然，兽王低沉的声音接着落下来：“给妖族也做一套流程。”
王大力握着炭笔的手停在纸上。
兽王道：“不让高阶随意改功，不让低阶试墙白伤，不让诱饵账烂在路边，也不让会嚎的被写成不会嚎。你来写。”
山门前所有目光一下又回到林奇身上。
林奇差点被阵眼顶得笑出声。
“不是。”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圈阵纹，“你看清楚，我现在是青岚宗临时祭品，不是跨域咨询顾问。我这边连离职手续都没办，饭账还欠着，哪有空给妖族做组织流程改造？”
王大力低头咳了一声，没敢笑。
青岚宗众人更笑不出来。
兽王却沉默了。
它那双兽瞳盯着林奇，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怒意慢慢换成另一种更难懂的东西。
“临时祭品。”兽王重复了一遍。
林奇警惕地看着它。
兽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山林里滚过来，惊得后排几只低阶妖兽耳朵一抖。
“好。”它道，“被宗门推到阵眼，还敢骂宗门；被兽群围着，还敢骂妖族；自己都在锅里，还想着不让底下的被甩锅。你这两脚兽，有格局。”
林奇：“……”
他本能想解释这不叫格局，这叫被逼到墙角以后胡乱开炮。可兽王已经把头转向兽群，沉声道：“听见没有？真正懂底下痛苦的，不是坐在洞府里看战果的，是被推到阵眼还敢说实话的。”
低阶妖兽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嚎声。
有几只听懂了“说实话”，立刻跟着叫起来。
“他说诱饵掺粉！”
“他说试墙要记伤！”
“他说化形教材该换！”
“他说高阶抢功！”
林奇头皮一麻，立刻抬手：“别乱扩写。我没说高阶全都抢功，我说需要流程复核。”
兽王看向他：“那就说流程。”
林奇闭了闭眼。
脚下阵眼还在麻，身后青岚宗长老盯着他，前面兽王盯着他，旁边王大力的炭笔已经悬在纸上。这个场面，比他前世同时被产品、老板、客户和运维拉进会议室还离谱。
他只好吸了口气，把话拆短。
“第一，试墙任务登记。”林奇道，“谁派的，谁去的，撞哪段墙，撞了几次，回来爪子裂没裂，都要写。不能只写‘兽群踊跃试探’，也不能把低阶妖兽写成数量。至少写队伍、位置、伤情。”
王大力下意识开始记录。
兽群左侧那些爪子受伤的低阶妖兽立刻一阵骚动。灰毛那只把焦裂的右前爪又举起来，叫得比刚才响。
兽王没有喝止，只问：“第二。”
“第二，伤亡补贴。”林奇道，“试墙这种活本来就危险，灵果、药草、休养时间要明码登记。谁受伤谁领，不许队伍头领统一保管。统一保管这四个字，通常等于保管到别人肚子里。”
前排兽群瞬间炸开。
“对！”
“统一保管没回来！”
“灵果皮都没有！”
兽王的尾影重重一压，兽群才勉强安静。
它看着林奇：“第三。”
林奇指向运输路边的草沟：“诱饵质量复核。袋数、成分、灵血比例、投放位置，都要验。不能只按袋给钱，不看倒在哪。掺粉、兑水、偷懒近投，这些都得有人签字。出了事，先查验收，不要先抓前排妖兽问为什么被引过来。”
灵兽房执事的脸色在旁边黑了一层。
灰背獾兽不在这里，但林奇莫名觉得它如果在，应该会很满意这条。
兽王低头看了一眼阵边的草沟。那里的腥甜味还没有散干净，几只低阶妖兽闻到后又开始烦躁地刨地。
“第四。”兽王道。
林奇揉了揉发疼的喉咙：“化形教材更新。”
这句话一出，兽群右侧那几只负责控诉教材的低阶妖兽立刻抬头。
林奇道：“旧图册该废的废，该改的改。不同血统、不同骨相，至少分册。别拿高阶妖族的标准姿势，让低阶妖兽照着硬练。练出来手指反着弯，还说是血统特色，这和青岚宗把坏阵写成福泽常在差不多。”
青岚宗这边又静了一下。
掌财长老眼角抽动。
兽群那边却响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附和声。
“分册！”
“尾巴收不回去也要写！”
“三根手指问题也要写！”
“别再说是特色！”
王大力写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三根手指问题也记？”
林奇面无表情：“写成化形异常样本，不要写三根手指维权。”
王大力低头改字。
兽王沉默了很久。
它没有再看青岚宗的长老，也没有立刻看那些低阶妖兽。它的目光落在王大力写出的四条上，像第一次看见这些平日里藏在兽吼里的怨气，能被压成一条条冷静的字。
试墙任务登记。
伤亡补贴。
诱饵质量复核。
化形教材更新。
四条都不长，却比它过去听过的许多“兽族同心”“勇猛冲阵”刺耳得多。
兽王缓缓抬头。
“兽潮暂停。”它道。
山门前一片死寂。
阵房执事手里的雷符彻底暗了。内务堂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不可轻信妖族”。掌财长老盯着兽王，脸色像刚被人当众拆开账册。
兽王没有理他们，只对兽群低吼了几声。
前排低阶妖兽先愣，随后一层一层往后伏。躁动没有完全消失，却不再往山门压。几只小兽从爪缝里钻出来，被旁边大些的妖兽叼回后排。灰毛那只收起伤爪，仍盯着王大力手里的纸，像怕人把它刚才的爪伤删掉。
王大力把那几页纸压好，低声道：“兽潮暂停，现场见证，兽王。”
写到“兽王”两个字时，他手顿了一下。
兽王听见了，忽然把视线落到林奇身上。
“会说实话的两脚兽。”它道。
林奇心里冒出不祥预感。
兽王低下头，前爪在地上重重一按。泥土裂开一道浅痕，正好停在阵光外侧，没有越界。
“按妖族规矩，能在万兽面前说真话，能替低阶记伤，能骂高阶不公，还能让本王听完不杀的，便是强者。”兽王声音沉沉，“从今日起，你是我认下的大哥。”
林奇整个人僵住。
青岚宗弟子集体僵住。
王大力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车板上。
林奇艰难开口：“等一下，你们妖族认大哥都这么草率吗？”
兽王道：“不草率。本王已经听你骂了一刻钟。”
林奇：“这算考核？”
兽王认真道：“算。”
低阶妖兽群里不知哪只先嚎了一声：“大哥！”
后面立刻跟着乱七八糟嚎起来。
“大哥！”
“会说实话的大哥！”
“替爪子记账的大哥！”
“化形教材大哥！”
林奇脸都绿了：“最后那个删掉。”
王大力弯腰捡炭笔，手抖得比刚才兽潮压过来时还厉害。他低头想把这一段写进记录，又不知道该归在哪一栏，最后只在纸边补了一句：兽王当众认林奇为会说实话的大哥，林奇本人未主动申请。
林奇瞥见这行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脑海里的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检测到兽王道心震荡。】
【道心碎裂值+888。】
【检测到青岚宗高层叙事权持续崩坏。】
【道心碎裂值+666。】
【检测到低阶妖兽群体认知重构。】
【道心碎裂值持续结算中……】
【妖族声望异常开启。】
【功能暂不可用。】
【原因：宿主当前仍为青岚宗临时祭品状态，身份冲突，请稍后再试。】
林奇看着那几行提示，站在阵眼里半天没动。
外面兽群还在喊大哥，里面青岚宗所有人都像被定住。头顶欠费投影的残光尚未完全散，脚下阵眼还在轻轻发麻。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阵纹，又看了看阵外伏低的兽群，最后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抱着那几张妖族整改建议，脸上写满了“这也能记吗”。
林奇声音发干：“先别记成正式关系。”
王大力沉默片刻，把纸边那行字又补了几个字。
关系性质待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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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这边没人接话。
掌财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阵房执事低头看阵基，像那几条发灰的阵纹忽然长出了值得研究一生的花。内务堂执事按着袖口，嘴唇抿得很紧，仿佛只要不开口，方才被念出来的“不承认自愿祭阵”就能重新塞回纸里。
林奇还站在阵眼里。
脚下那圈灵纹一阵阵往上顶，像欠费大阵不甘心自己丢脸，临走前还要从临时协同对象身上收一点精神损耗费。他喉咙干得厉害，刚才喊了太多妖兽语，声音里带着沙。
兽王却没有给他缓气的时间。
那庞大的影子往前压了一步，前排低阶妖兽立刻伏得更低。它盯着车板上那几张妖族诉求表，又看向林奇。
“你给他们写得很顺。”兽王道。
林奇心里一紧。
这种开头通常不太妙。甲方说你这个方案写得很顺，下一句就是“顺便帮我们整个部门都做一套”。
果然，兽王低沉的声音接着落下来：“给妖族也做一套流程。”
王大力握着炭笔的手停在纸上。
兽王道：“不让高阶随意改功，不让低阶试墙白伤，不让诱饵账烂在路边，也不让会嚎的被写成不会嚎。你来写。”
山门前所有目光一下又回到林奇身上。
林奇差点被阵眼顶得笑出声。
“不是。”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圈阵纹，“你看清楚，我现在是青岚宗临时祭品，不是跨域咨询顾问。我这边连离职手续都没办，饭账还欠着，哪有空给妖族做组织流程改造？”
王大力低头咳了一声，没敢笑。
青岚宗众人更笑不出来。
兽王却沉默了。
它那双兽瞳盯着林奇，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怒意慢慢换成另一种更难懂的东西。
“临时祭品。”兽王重复了一遍。
林奇警惕地看着它。
兽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山林里滚过来，惊得后排几只低阶妖兽耳朵一抖。
“好。”它道，“被宗门推到阵眼，还敢骂宗门；被兽群围着，还敢骂妖族；自己都在锅里，还想着不让底下的被甩锅。你这两脚兽，有格局。”
林奇：“……”
他本能想解释这不叫格局，这叫被逼到墙角以后胡乱开炮。可兽王已经把头转向兽群，沉声道：“听见没有？真正懂底下痛苦的，不是坐在洞府里看战果的，是被推到阵眼还敢说实话的。”
低阶妖兽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嚎声。
有几只听懂了“说实话”，立刻跟着叫起来。
“他说诱饵掺粉！”
“他说试墙要记伤！”
“他说化形教材该换！”
“他说高阶抢功！”
林奇头皮一麻，立刻抬手：“别乱扩写。我没说高阶全都抢功，我说需要流程复核。”
兽王看向他：“那就说流程。”
林奇闭了闭眼。
脚下阵眼还在麻，身后青岚宗长老盯着他，前面兽王盯着他，旁边王大力的炭笔已经悬在纸上。这个场面，比他前世同时被产品、老板、客户和运维拉进会议室还离谱。
他只好吸了口气，把话拆短。
“第一，试墙任务登记。”林奇道，“谁派的，谁去的，撞哪段墙，撞了几次，回来爪子裂没裂，都要写。不能只写‘兽群踊跃试探’，也不能把低阶妖兽写成数量。至少写队伍、位置、伤情。”
王大力下意识开始记录。
兽群左侧那些爪子受伤的低阶妖兽立刻一阵骚动。灰毛那只把焦裂的右前爪又举起来，叫得比刚才响。
兽王没有喝止，只问：“第二。”
“第二，伤亡补贴。”林奇道，“试墙这种活本来就危险，灵果、药草、休养时间要明码登记。谁受伤谁领，不许队伍头领统一保管。统一保管这四个字，通常等于保管到别人肚子里。”
前排兽群瞬间炸开。
“对！”
“统一保管没回来！”
“灵果皮都没有！”
兽王的尾影重重一压，兽群才勉强安静。
它看着林奇：“第三。”
林奇指向运输路边的草沟：“诱饵质量复核。袋数、成分、灵血比例、投放位置，都要验。不能只按袋给钱，不看倒在哪。掺粉、兑水、偷懒近投，这些都得有人签字。出了事，先查验收，不要先抓前排妖兽问为什么被引过来。”
灵兽房执事的脸色在旁边黑了一层。
灰背獾兽不在这里，但林奇莫名觉得它如果在，应该会很满意这条。
兽王低头看了一眼阵边的草沟。那里的腥甜味还没有散干净，几只低阶妖兽闻到后又开始烦躁地刨地。
“第四。”兽王道。
林奇揉了揉发疼的喉咙：“化形教材更新。”
这句话一出，兽群右侧那几只负责控诉教材的低阶妖兽立刻抬头。
林奇道：“旧图册该废的废，该改的改。不同血统、不同骨相，至少分册。别拿高阶妖族的标准姿势，让低阶妖兽照着硬练。练出来手指反着弯，还说是血统特色，这和青岚宗把坏阵写成福泽常在差不多。”
青岚宗这边又静了一下。
掌财长老眼角抽动。
兽群那边却响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附和声。
“分册！”
“尾巴收不回去也要写！”
“三根手指问题也要写！”
“别再说是特色！”
王大力写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三根手指问题也记？”
林奇面无表情：“写成化形异常样本，不要写三根手指维权。”
王大力低头改字。
兽王沉默了很久。
它没有再看青岚宗的长老，也没有立刻看那些低阶妖兽。它的目光落在王大力写出的四条上，像第一次看见这些平日里藏在兽吼里的怨气，能被压成一条条冷静的字。
试墙任务登记。
伤亡补贴。
诱饵质量复核。
化形教材更新。
四条都不长，却比它过去听过的许多“兽族同心”“勇猛冲阵”刺耳得多。
兽王缓缓抬头。
“兽潮暂停。”它道。
山门前一片死寂。
阵房执事手里的雷符彻底暗了。内务堂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不可轻信妖族”。掌财长老盯着兽王，脸色像刚被人当众拆开账册。
兽王没有理他们，只对兽群低吼了几声。
前排低阶妖兽先愣，随后一层一层往后伏。躁动没有完全消失，却不再往山门压。几只小兽从爪缝里钻出来，被旁边大些的妖兽叼回后排。灰毛那只收起伤爪，仍盯着王大力手里的纸，像怕人把它刚才的爪伤删掉。
王大力把那几页纸压好，低声道：“兽潮暂停，现场见证，兽王。”
写到“兽王”两个字时，他手顿了一下。
兽王听见了，忽然把视线落到林奇身上。
“会说实话的两脚兽。”它道。
林奇心里冒出不祥预感。
兽王低下头，前爪在地上重重一按。泥土裂开一道浅痕，正好停在阵光外侧，没有越界。
“按妖族规矩，能在万兽面前说真话，能替低阶记伤，能骂高阶不公，还能让本王听完不杀的，便是强者。”兽王声音沉沉，“从今日起，你是我认下的大哥。”
林奇整个人僵住。
青岚宗弟子集体僵住。
王大力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车板上。
林奇艰难开口：“等一下，你们妖族认大哥都这么草率吗？”
兽王道：“不草率。本王已经听你骂了一刻钟。”
林奇：“这算考核？”
兽王认真道：“算。”
低阶妖兽群里不知哪只先嚎了一声：“大哥！”
后面立刻跟着乱七八糟嚎起来。
“大哥！”
“会说实话的大哥！”
“替爪子记账的大哥！”
“化形教材大哥！”
林奇脸都绿了：“最后那个删掉。”
王大力弯腰捡炭笔，手抖得比刚才兽潮压过来时还厉害。他低头想把这一段写进记录，又不知道该归在哪一栏，最后只在纸边补了一句：兽王当众认林奇为会说实话的大哥，林奇本人未主动申请。
林奇瞥见这行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脑海里的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检测到兽王道心震荡。】
【道心碎裂值+888。】
【检测到青岚宗高层叙事权持续崩坏。】
【道心碎裂值+666。】
【检测到低阶妖兽群体认知重构。】
【道心碎裂值持续结算中……】
【妖族声望异常开启。】
【功能暂不可用。】
【原因：宿主当前仍为青岚宗临时祭品状态，身份冲突，请稍后再试。】
林奇看着那几行提示，站在阵眼里半天没动。
外面兽群还在喊大哥，里面青岚宗所有人都像被定住。头顶欠费投影的残光尚未完全散，脚下阵眼还在轻轻发麻。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阵纹，又看了看阵外伏低的兽群，最后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抱着那几张妖族整改建议，脸上写满了“这也能记吗”。
林奇声音发干：“先别记成正式关系。”
王大力沉默片刻，把纸边那行字又补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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