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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林绵绵心内一喜,看来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晚上苏弦和林书和拖着行李箱回到家中,带着专门从国外买的各种礼物,其中林绵绵最为喜欢的,是一条围巾。

    围巾款式偏男款,林书和知晓女儿林绵绵穿衣风格,平时少用粉红公主色系,所以挑选围巾多留意了些,围巾材质细腻柔软,林绵绵觉得,司南音围上肯定很好看。

    苏弦这次参加南音交流,引起西方国家对南音这个古老乐种强烈探索欲,成效显著,林书和演奏会也非常顺利。

    不止街上过节气氛浓郁,林书和一手一个春联,张罗着贴起来,林绵绵手中端着粘春联的胶水,帮着打下手。林家有过年大扫除传统,寓意扫去去年阴霾,迎接新的一年,算是家庭活动之一。

    年夜饭林书和选择去外面饭店吃,一家老小欢聚一堂,新年是传统节日,几乎家家户户如此,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一起守候在电视机旁观看春晚,等待凌晨钟声响起。

    过年之所以这么令人开心,除却家人团圆,小朋友期盼的,无非是压岁钱。

    虽然林绵绵已经不是小朋友,过年压岁钱却依旧有,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曾经拮据过的林绵绵如此想着,于是痛快地收了苏弦包的大红包。

    大年初一,司南音一早前来拜年,拎着不少礼物。

    这段时间以来,司南音和苏弦关系日渐亲厚,对待自己学生尚且苛刻的苏弦,对司南音倒是难得和气,客气地问候司南音父母。

    “苏老师,您这次去国外,感觉国外人民对南音接纳度如何?”

    泉州南音流播到其他国家,成为维系海外侨胞和台湾同胞乡情的精神纽带,增进民族认同感,然而其它国家本地人仍旧不能接受南音。

    欧美强调流行音乐要有节奏和律动,欧美歌手在舞台上,从肢体语言到歌声再到眼神都充满表现力,演唱声音自然流畅,几乎听不出真假声转换,富有激情和即兴的表演方式,科学发声方法,比如高音华彩、跳跃技巧,还会经常伴有哑音、装饰音、滑音,使一些并不复杂得旋律变得富有色彩,具有极强感染力。

    以常理来说,崇尚激情和浪漫的欧美,可能无法欣赏南音这种悠长慢调,初初苏弦也是这样以为,经此一行,苏弦觉得,南音在欧美有很大市场,如同中国人民吸收接纳国外音乐唱法一般,苏弦想让世界上更多人知道南音,了解南音,并爱上南音。

    谈及南音,司南音和苏弦滔滔不绝,两人有着共同信仰,自然会投缘些,一旁林绵绵坐不住了,司南音从进门开始,一直跟苏弦聊天,根本不关注旁边的她,她哎呦一声,吸引着大家注意力。

    司南音投来关切眼神。

    苏弦问,“怎么了?”

    “这小品挺不错。”昨天晚上林绵绵没熬住,早早回房间休息,错过今年春晚,现下正在看重播。

    见林绵绵没有异样,苏弦继续跟司南音聊着有关南音演奏技巧和心得。

    “哈哈哈。”

    林绵绵笑到脸括约肌都疼了,沈腾简直长在她笑点上,哪怕沈腾直挺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好搞笑。

    电视小品声音,外加林绵绵欢声笑语,十分影响聊天氛围,电话铃声响起,苏弦说:“南音,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待得苏弦拎包离开,林绵绵才敢伸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偷瞄司南音一眼,发觉对方比她看小品看得还入迷,眼睛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司南音。”

    司南音偏过头,目光灼灼。

    “别看电视了,你多看看我。”林绵绵大大方方地说。

    谁知司南音莫名耳根发红,半晌说了个好。

    林绵绵疑惑地盯着司南音耳朵,今天家里有这么热吗?诡异的是,她越看,司南音耳朵越红,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耳朵触感温热,软软的很舒服,林绵绵左瞅瞅,右瞅瞅,比对着司南音两只耳朵,神奇的是,一只耳朵红彤彤,另一只耳朵没有那么红哎。本着求学好问原则,她虚心求教,司南音究竟怎么做到两只耳朵不一样红的。

    “绵绵……”司南音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她突然想到自己围巾还没有送出去,啊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回到房间,将围巾和袋子一同交到司南音手上,说是新年礼物。

    收到礼物的司南音默默良久,抱歉地说自己没来得及准备新年礼物,与此同时,把随身带着的平安符赠予林绵绵。

    这个平安符司南音从小便随身带着,小时候司南音身体不大好,体弱多病,邵雅岚女士特地去寺庙求平安符,用来保平安。

    所谓平安符是个香囊,至于香囊里面有什么,寺庙主持嘱咐过不可以打开查看,不然平安符就不灵了。

    林绵绵相信科学,鬼神之说一向敬而远之,手中握着装有平安符香囊,很想提醒司南音平安符不过是心理暗示而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歹这个平安符保护司南音这么多年,打破别人幻想总归不好。

    至于那个平安符,林绵绵把它扔在抽屉里再没管过。

    寒假假期转瞬即逝,夏天同学坐在宿舍床上长吁短叹每逢佳节胖三斤,一个寒假功夫,她竟足足胖了十三斤。

    林绵绵轻飘飘地睨了夏天一眼,神情颇为淡定,继续吃零食,顺便点评道:“好吃不发胖,夏天你要不要尝尝?”

    一斤没胖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夏天目光充满怨念,同样是人,区别咋就这么大捏,零食吃到不同人肚子里,居然会产生不同效果,按理说林绵绵饭量比自己大多了,为什么林绵绵不会变胖?

    “因为我热爱运动。”林绵绵咀嚼着口中话梅说道。

    夏天小嘴一撅,“减肥减肥。”

    减肥靠的是什么?三分吃七分练,管住嘴迈开腿,一味克制饮食作用不大,还容易反弹。

    之于减肥,林绵绵没有经验,但是说起运动,那她经验丰富,自夏天嗷嗷减肥,林绵绵每天坚持带夏天去学校操场跑圈儿,汗水挥洒学校操场,令人神清气爽。

    前面林绵绵跑得起劲儿,后面夏天上气不接下气,手扶着腰腹部位,额间沁了一层细密汗珠,夏天有气无力地说:“绵绵,我不行了……”

    “夏天同学,我相信你可以。”

    “关键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夏天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减肥成功的人真是有大毅力。

    这几天林绵绵陪着夏天跑步,连司南音都不理会,夏天苦口婆心劝慰林绵绵多去司南音男神面前晃悠,或许日久能生情。

    林绵绵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计划,古人有兵法三十六计,她林绵绵也有追男三十六计,书上说,女生不能倒贴,男生会不珍惜,要学会欲擒故纵。

    夏天震惊脸,天啦噜,林绵绵居然看书?虽然看得书不是什么正经书。

    “书上还说什么啦?”

    恋爱经验比林绵绵多一些的夏天,非常好奇这本书,还别说,里面说的话,乍一听觉得蛮有道理的。

    林绵绵不好意思地轻咳,书上说得可多,送那条围巾,就是因为书上说这样就可以把喜欢的男孩子围住。

    “书上还说,欲擒故纵这招使出来,不出半个月,你喜欢的人会主动找你。”

    夏天嘴巴张大,惊讶地指着林绵绵背后,激动到话都说不利索,“绵绵,你快……快看那是谁?”

    她转身一看,卧槽脱口而出,“好特么神奇的书。”

    司南音缓步向林绵绵走来,金丝边眼镜片下看不出是何种眼神,他行至林绵绵身前,停下脚步,今天的司南音,似乎与往日不同,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这就是绵绵的答案吗?”

    啊?林绵绵一脸懵,什么答案?司南音有问过什么问题吗?

    夏天挥舞手臂,“司南音学长。”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啦?是特地过来找绵绵吗?”

    司南音略显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夏天却从中看到苦涩意味,心中疑惑,究竟怎么了这是。

    林绵绵抓了抓头发,“啥意思啊,我听不懂。”

    两人说话宛若打哑谜,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试探性地问,“绵绵没有看到么?”

    她眉头微蹙,“看到什么?”

    “没什么。”司南音眼角浸着笑意,说起想邀请林绵绵去个地方,没等林绵绵同意,夏天连忙应道:“好啊好啊。”

    司南音带林绵绵东拐西拐,路边景色愈发熟悉,她怎么感觉,这是自己回家的路呢。

    确实是回家路,只不过,司南音想让林绵绵看到的不是这个,两人躲在树后,郁郁葱葱树木将两人遮盖严实,不知道司南音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苏弦抱着一个纸箱,匆匆上楼。

    “绵绵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这她哪能猜得出来。

    司南音故意卖着关子,“上楼看看。”

    林绵绵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纸箱子里能装什么,司南音专程叫她回家,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纸箱子?

    苏弦打开门,看到门外林绵绵和司南音,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绵绵,你怎么这个时候回家了?”

    她含含糊糊地回应,探头去看那个纸箱子放在哪里,纸箱上面写着国际物流,万众瞩目纸箱子居然是件快递。女人嘛,热爱购物林绵绵非常理解,然而这件快递为何司南音执意让她上楼看看,未免太奇怪了吧。

    “正好你回来,绵绵,这份快递是给你的。”苏弦用湿纸巾擦着刚拿过快递的手,清洁干净把湿纸巾丢在垃圾篓里。

    林绵绵心中愈发好奇,快速拆开纸箱,发现纸箱里装着一个科比亲笔签名篮球,她眼前一亮,激动地抱起篮球,细细查看篮球纹路和科比签名。

    科比啊!

    每个热爱篮球打篮球的人,不会不知道科比·布莱恩特大名,单场最高81分球王,同时,也是林绵绵偶像。

    苏弦一直不喜欢林绵绵打篮球,没想到今天会送科比签名篮球给她,饶是林绵绵本人,都激动到难以自持,“谢谢妈妈。”

    这个称呼,似乎许久没有出现,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苏弦甚至有些恍惚,视线落到林绵绵怀中抱着的篮球上,目光上移,和司南音眼神对视,司南音微微一笑。

    篮球……是林绵绵的梦想。

    而她苏弦,曾亲手摧毁了女儿的梦想。

    写有科比签名的篮球,林绵绵视若珍宝,不止因为那是科比,还因为那是妈妈第一次送给她关于篮球的东西。

    每逢周末,林书和便让林绵绵回家看看,她时常在家中撞见和苏弦相谈甚欢的司南音,而在林书和与司南音的不懈努力和委婉劝说下,林绵绵渐渐体谅母亲苏弦的不易。

    苏弦也后悔当年没有让林绵绵签约篮球俱乐部,对于亲手摧毁女儿梦想这件事,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苏弦摸了摸林绵绵的头发,“绵绵,从前的事,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对你那么严厉,你能原谅妈妈吗?”

    原谅一词,过于沉重,林绵绵或许责怪过母亲苏弦,但此时此刻,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因为膝盖半月板和种种原因,林绵绵愿意接纳自己无法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事实,只想把打篮球当作一辈子的爱好。

    苏弦大力赞成,支持着林绵绵的爱好,母女关系逐渐破冰消融,苏弦愿意尊重女儿的想法,包括不再勉强林绵绵转去音乐系。

    林绵绵时不时回家住,不知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母女闹过矛盾的关系,苏弦性子变得格外平和,不再强制性要求林绵绵去做一些事情。

    其实,苏弦从小不同意林绵绵打篮球也是有原因的,幼时,小绵绵活泼好动,学校里小霸王,特别喜欢惩恶扬善,但脾气大性格暴躁,经常有小朋友家长来访告状。

    有一次,小绵绵和小男生们一起打篮球,被两个坏孩子故意撞倒,头磕在地上,流很多血,同学们吓得连忙通知老师,紧急送往医院。

    好在身体没有大碍,唯独记性变得有点儿差,经常记不起有关学校的事情,特别抗拒再次回到学校,不得已,苏弦帮小绵绵办了转学手续,很快小绵绵融入新环境,与新学校老师同学相处还算融洽。

    打篮球,在苏弦眼里,是极其危险的运动,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女孩子多娇贵,怎么能奔跑于炎炎烈日下,和那些男生们抢一个球。

    母女两人之间芥蒂一点一点消失,可追求司南音之路仍旧一筹莫展,林绵绵忧心忡忡,苏弦明里暗里说过许多次,司南音是个很好的小伙子,也有意无意地制造许多机会让她和司南音相处。

    问题是,她每次和司南音单独相处,总觉得司南音对自己没有其它意思,他好像更把自己当哥们儿一些,若不是有苏弦这层关系,林绵绵都怀疑司南音根本懒得见自己。

    林绵绵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两本书便直奔教室,台上老师侃侃而谈,台下林绵绵坐立难安,课上老师讲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至下课,林绵绵才缓过神,扫了眼陆续离开教室的同学们,扶着课桌站起,刚欲离开,被一句话拦住脚步。

    辅导员冯修洛不知何时走进来,严肃地说:“林绵绵,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冯修洛面色不善地质问,“林绵绵,如实交代,除了班费和仝苗的银行卡,你还偷了什么?”

    林绵绵:“??????”

    “啥玩意儿?”

    冯修洛把装有班费牛皮纸和银行卡甩到桌上,“这两件东西,是从你床垫底下搜到的,你怎么解释?”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搜我床了?”

    冯修洛不置可否。

    “谁给你的权利搜我床!?”林绵绵怒火中烧,她最讨厌别人碰她床。

    “林绵绵!”冯修洛一掌拍到桌上,企图震慑住林绵绵,“我是你们班辅导员,有责任和义务处理学生学习生活中遇到的困难,有人举报你偷窃,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上一堂课的功夫,怎么感觉天都变了,林绵绵瞥了眼桌上黄色牛皮纸和银行卡,嘴唇轻抿,“谁举报的?”

    冯修洛直言,谁举报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赃俱获,抵赖不得。

    学生偷窃一事,可大可小,银行卡里不知有多少钱,构不构成盗窃罪,仝苗这个人林绵绵有点儿印象,平时人品就不咋地,这件事来得蹊跷。

    林绵绵有一说一,“辅导员,我是被陷害的。”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偷钱,有人污蔑陷害你?”

    她点了点头。

    冯修洛笑了,似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别人为什么偏偏陷害你?”

    她若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跟冯修洛墨迹了,早就冲到那人面前问个所以然。

    百年名校S大,校风优良,绝不允许有偷窃之事发生,冯修洛急于知晓林绵绵作案动机,询问有些逼迫意味。

    “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林绵绵一时气急。

    冯修洛压抑着心中怒火,人证物证俱在,哪里来没有证据说法,冯修洛认为林绵绵典型不到黄河不死心。

    林绵绵正色道:“我敬你为辅导员,所以配合询问调查,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是有监控视频拍到我偷窃班费银行卡吗?不经学生允许私自搜查床铺,是侵犯我的隐私权,宿舍几乎人人可进,未必一定是我放在床铺底下,我说有人栽赃陷害,你听都不听,不分青红皂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简直枉为人师!”

    说罢,林绵绵也不管冯修洛脸色如何,大步离开办公室。

    随着林绵绵离开辅导员办公室,林绵绵偷窃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看望林绵绵的人一波接一波,其中不乏看热闹的,搞得她烦不胜烦。

    夏天担忧地看着闷闷不乐的林绵绵,安慰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相总有水落石出那天。”

    最怕,还没水落石出呢,她这边被唾沫钉子淹死了。

    此时,宿舍楼下传来阵阵骚动,林绵绵皱眉问道:“什么情况,叽叽喳喳烦不烦。”

    夏天趴到窗前往下看,眼前顿时眼花缭乱,女生宿舍楼下俨然布置成花的海洋,路一帆手捧99朵玫瑰站在海洋中间,司南音男神站在不远处,清隽修长身形,独独构成一幅唯美画面。

    “绵绵……”

    夏天呆呆地说:“路少和司南音男神,不知道是哪个要向你表白……”

    此话一出,林绵绵蹭地一下站起来,小心脏扑通扑通胡乱跳着,飞奔着下了楼,花朵浓郁香气使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人群中,唯有司南音吸引着林绵绵的视线,她深呼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林大绵,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既然如此,本少就勉为其难,做你男朋友吧。”

    林绵绵从众多花朵中,找到笑嘻嘻的路一帆,“路一帆,我上辈子刨你家祖坟了吗你搞这出,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路一帆捧着比自己头大好几倍的玫瑰花束,没皮没脸地说:“你这辈子想刨我家祖坟我也让你刨。”

    “滚蛋!”

    路一帆听说林绵绵被人诬陷,身处逆境,紧急策划表白,一个电话安排人运送这么多鲜花过来,99束玫瑰花,每一支都是他亲自挑选,足以显示他的诚意。

    路一帆这么正式的表白不为别的,只为给逆境中林绵绵温暖,S大流行过一句俗语,路少身边流水的女票,铁打的林绵绵,比起做朋友,路一帆更想和林绵绵做男女朋友。

    尤其得知林绵绵喜欢司南音之后,路一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危机感,这次表白,他势在必得。

    林绵绵怀疑路一帆脑袋被驴踢了,懒得理会路一帆,直奔司南音面前。

    “绵绵最近还好吗?”

    偷窃这事儿校园里疯传,想来司南音也有听说,她想解释,自己没有偷过别人东西,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开口。

    司南音嘴唇轻启,温声说道:“我相信绵绵。”

    “喂,司南音,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也是来围观本少表白的吗?”正在林绵绵内心泛滥起一点儿小感动时,路一帆好死不死插话道。

    她咬牙切齿地看了眼路一帆,多好的气氛生生被打断,“路一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主要是他再不说话,主场就变成别人的了,路一帆强行扭过林绵绵身子,单膝跪地,引起吃瓜群众阵阵惊呼,他打开外观精致的小盒子,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大绵,带上它,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林绵绵收起路一帆脑袋被驴踢过的怀疑,她坚信,路一帆脑袋就是被驴踢了,还他的女人,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吧?

    她一个字都不愿意跟路一帆多言,转过脸对司南音说:“我们去其它地方聊天。”

    司南音临走之前和路一帆小声说了句抱歉。

    空留捧着玫瑰花和钻石戒指的路一帆风干在原地。

    路一帆追求林绵绵阵势极大,几乎把全校可利用资源统统利用起来,更有甚者还感叹,路少这次动真心了。

    这话让暗恋路一帆多年,还勉强谈过几天恋爱的周奕欢听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周奕欢本人多才多艺,从小便是父母掌上明珠,与宫羽那种直男斩长相不同,她极具个人特色,哪怕和宫羽相比,也算是各有千秋。

    周奕欢身旁好友吐槽:“林绵绵算什么东西,路少和司南音都围着她转,凭她也配?一定是下了什么迷惑人的蛊。”

    不止其它人这样认为,就连林绵绵,都觉得路一帆中了什么蛊,怎地成天围着她转。她追求司南音正在紧要关头,路一帆却频频过来捣乱,不是约一起打篮球,便是某部好莱坞大片上映,要一起去看看。

    每每看到路一帆,林绵绵就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暴躁到想用路一帆手中篮球锤爆他的头,恨不得以此让他清醒一些。

    夏天拼命阻拦,洗脑般地重复着司南音喜欢温柔的小姑娘,一定要注意冷静,连带武林外传郭芙蓉自我安慰话语都用了起来。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正在林绵绵尽力压制自己脾气时,路一帆贱兮兮地凑过来,“林大绵,你快打我一下。”

    林绵绵:“?”

    路一帆一脸幸福,“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怎么谈恋爱。”

    “路少……”

    夏天震惊于路一帆神奇的脑回路,谨慎地问道:“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路一帆有没有受虐倾向不好说,林绵绵乐意满足路一帆心愿倒是真的,但关于恋爱,林绵绵再次拒绝。

    偷窃一事依然没有定论,辅导员冯修洛找过林绵绵两趟,每次林绵绵都闭门不见,冯修洛威胁林绵绵,再这样他会上报学校领导层,学校通报批评和偷窃罪这两个罪名,将会写入她履历中,成为人生污点。

    原以为林绵绵摊上大麻烦,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冯修洛亲自上门道歉,言辞恳切地说自己错怪了林绵绵,偷窃之事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对于先前自己鲁莽认定林绵绵是偷盗之人深感愧疚,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林绵绵不明就里,她感觉自己有点儿跟不上事件进程,所以做出偷窃这件事的到底是谁?

    冯修洛避而不谈,表示那人已知错,校方决定此事就此了结。

    得到林绵绵谅解后,冯修洛专程给司南音打了通电话,“那件事,你真的不会再跟校方说了吧?”

    司南音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司南音为人如何,冯修洛早有所耳闻,自然相信司南音不会做言而无信的事情。

    当下最关键的,是和他联合做局等林绵绵跳的仝苗,思及此,冯修洛单独约仝苗见面,提醒她管住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要说这世间之事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冯修洛约仝苗在女生宿舍楼下碰面,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被找林绵绵的路一帆撞见,路一帆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刚好听到两人联手做局陷害林绵绵。

    路一帆怎能忍受林绵绵受这般欺辱,一个左勾拳上去,冯修洛唇角见红,路一帆没想到这件事是辅导员搞得鬼。

    辅导员冯修洛连连求饶,希望路一帆不要把此事闹大,他还有家中病弱母亲需要照料,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更不能被校方发现他所作所为,至于林绵绵那边,他已经道过歉了,林绵绵也谅解了自己。

    既然林绵绵愿意原谅,路一帆也不再继续追究,扬言再有下一次,他找人打断冯修洛的腿。

    冯修洛不得已吃了个哑巴亏,恨恨地离开。

    路一帆喊住面色仓惶欲上楼的仝苗,“同学,你顺便告诉林大绵一声,说我在楼下等她。”

    仝苗迫于压力,不敢不乖乖告知林绵绵,结果得到三个字回复,“让他滚。”

    这个回答,着实让人为难,仝苗委婉地跟路一帆说,“林绵绵说她有事,没时间下楼,路少请回吧。”

    “我不相信,你让她下楼跟我说,她不下楼我不走。”

    一来一往,仝苗苦不堪言,女生宿舍楼没有电梯,上下楼梯全靠人力,为什么要把她当作传声筒呢。仝苗苦苦哀求林绵绵,务必下楼去和路一帆见一面,不然路一帆会打死她的。

    太暴力了!

    饶是林绵绵都有些看不下去,仝苗虽说人品不咋地,但好歹是个女孩子,打女生算什么男人,她气愤下楼,劈头盖脸把路一帆骂了一通,最后点名主题,“路一帆,你以后不许借别人的嘴巴传话给我,懂?”

    路一帆被骂得有点儿懵,老实地说了句,“懂。”

    别人眼中,路一帆路大少因为林绵绵变为痴情种,林绵绵却对此无动于衷,实际上,她确实快烦死路一帆了,净给她添乱。

    夏天早在知晓林绵绵想要跟司南音在一起时,便收起对司南音的爱慕。

    司南音于夏天,更像是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所以退一步做了林绵绵的僚机,一名合格的僚机。

    从夏天这边得到可靠消息,司南音最近经常在一处排练南音,林绵绵决定前去探班,握着夏天递过来的饭盒,她艰难地发问,“为什么要说这些饭菜是我做的?”

    “为了展现你那温柔贤惠的特质啊。”

    可是,她明明不会做饭。

    夏天说,会不会做饭不要紧,要紧的是让司南音知道林绵绵有这份心,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征服他的胃,那本神奇的书,夏天借着看了几天,书中策略已滚瓜烂熟,对书上说辞深信不疑,直言跟着书中攻略走,男神女神都会有。

    林绵绵半信半疑地拎着饭盒,来到司南音排练处,乐团排练过程中不能受到打扰,她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儿,口中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两句。从小耳濡目染南音,之于南音,可以说是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音乐。

    司南音察觉到林绵绵时,排练基本上结束,乐队南琵琶演奏者琴姐再次看到林绵绵,比任何人都要开心,上次匆匆一见,没来得及留下联系方式,这次好不容易再见,联系方式必须要留下。

    难得看到如此热情的人,林绵绵有点儿吃不消。

    琴姐有意拜访苏弦,真诚地询问林绵绵,苏弦老师何时有时间。

    若是之前,林绵绵肯定一口回绝或者不管不顾,但现在她与母亲苏弦关系逐渐变好,自苏弦接受她打篮球一事,她对南音也不再抗拒,语气略显生硬地邀请琴姐随时可以去家里。

    琴姐十分欣喜,想到即将与偶像苏弦见面还有些小激动,一个劲儿拉着林绵绵的手嘘寒问暖,有意无意地套着近乎,最后还是司南音成功将林绵绵解救。

    林绵绵高举饭盒,说出此行目的,“我来给你送饭。”

    “你别误会,是我妈让我过来给你送饭的。”

    司南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双手接过饭盒,“苏老师亲手做的吗?”

    额……

    林绵绵犹豫道:“算……是吧。”

    饭盒里装得饭菜,全部是夏天同学从学校附近最好吃的炒菜店,精挑细选之后买的,林绵绵忽略一点,司南音去过她家,尝过苏弦手艺。

    苏弦做的菜,味道还挺特别的,苏弦喜欢多放醋,饭店厨师要照顾普罗大众口味,不会刻意多放醋,除非客人要求。

    所以司南音很快尝出来饭菜不是苏弦所做,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林绵绵看得入迷,心想,怎么会有人连吃饭都吃得这么好看。

    林绵绵视线灼热,司南音被盯得不好意思,“绵绵可以先不要这么盯着我看吗?”

    她托着腮,不解地问:“为什么?”

    司南音温柔地说:“因为绵绵看我,我会害羞啊。”

    哎?

    林绵绵疑惑,第一次听说,被人盯着看会害羞,想当年她林绵绵驰骋赛场,数万万人盯着她打篮球,她怎么没有害羞?

    考虑到司南音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林绵绵不得不摁下心中好奇,别过脸看向其它方位。

    阳光倾泻,一抹阳光洒落在林绵绵脸上,恬静美好模样忍不住让人心神一荡,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司南音手中吃饭动作也静止了。

    林绵绵转过脸看到司南音没有吃饭,催促道:“你快吃啊。”

    司南音这才继续吃饭。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司南音吃饭声音,待得声音停止,司南音主动收拾起饭盒,林绵绵边抢着收拾边说:“我来我来。”

    这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林绵绵宛若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眼神无措,状似随意地说,“那你来好了。”

    餐桌收拾干净,司南音主动提及带林绵绵参观排练室,平常没有演出,大家便会在排练室练习曲目,人员相对没有那么齐全。

    乐队成员只有在团体演出排练时会全部到场,其余时间自由活动,每位成员都有单独演出情况出现,譬如琵琶演奏者琴姐,若有电视剧电影需要特定琵琶声,琴姐则专程赶往剧组演奏,由剧组收音。

    不过迄今为止,司南音单独演出场次比较多些,不论是公司开业这种小演出,还是国外艺术节这种大场面,大凡邀约,他来者不拒。

    只要是喜欢南音的人想听南音,他不介意舞台大小。说起南音,司南音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

    “你很喜欢南音吗?”

    “很喜欢。”

    林绵绵低垂眼眸,“假若有一个女孩子,她不喜欢南音,你会讨厌她吗?”

    司南音说:“不会。”

    “为什么?”

    好比林绵绵喜欢打篮球,面对那些对篮球无感的人还好,还有一些讨厌打篮球的人,她看到就想挥舞起大刀。

    像篮球这么热血,这么令人开心的运动,她不允许有人不喜欢它。

    其实,司南音很羡慕林绵绵,喜欢打篮球这项老少皆宜的运动,打篮球至少不会惹人非议。

    司南音也不介意有人不喜欢南音,一个人喜欢,并不代表全世界都要喜欢,毕竟,南音与篮球不同。

    林绵绵想起,曾经她就觉得,南音是陈腔滥调,是一种奇奇怪怪的音乐。

    著名南音琵琶手苏弦女儿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从未了解过南音的人,比起篮球这种年轻化运动,南音更像一个老态龙钟老人,一步一蹒跚,步步艰难。

    从司南音喜欢上南音那一刻起,便知晓南音之路任重道远,他没想过放弃,也不后悔,他会拼尽全力,让所有人明白,南音值得被喜欢。

    这一刻,林绵绵突然有点儿感同身受,司南音对南音的热情,不正和自己热爱篮球一样吗?

    自上次去过司南音排练处,林绵绵对南音的态度变得非常微妙,夏天观看南音演出视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篮球出门,而是坐下来,佯装成做其它事情的样子聆听视频中南音演奏声。

    夏天关注南音,也关注各种乐器,比如古筝、古琴、编钟、箜篌等,中国传统乐器一般按“八音”分类,分为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音。

    夏天特地说到,司南音喜欢的洞箫,隶属于竹类乐器。

    林绵绵似是随口问了句,“琵琶呢?”

    “琵琶是丝类乐器。”

    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最近流行起的汉服,也是古代服装,夏天啧啧两声,“绵绵,我买两套汉服,我们一起穿着逛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想都不想地拒绝。

    夏天沉迷于古典乐器和传统文化不能自拔,而林绵绵呢,一有时间就去排练处找司南音,有时司南音不在,她也能坐在台下看乐队其它成员练习,一段时间下来,她和乐队成员已经混得很熟了。

    尤其是乐队琵琶演奏者琴姐,因着苏弦的关系,琴姐格外关照林绵绵,知道林绵绵喜欢司南音,琴姐面色凝重。

    “绵绵,据我所知,阿南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喜欢的小姑娘。”琴姐说这句话时,颇为语重心长。

    像司南音这么优秀的男生,若琴姐年轻几岁,也不会轻易放过,不管结果如何,先追再说,可惜啊,年纪不大适合。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琴姐想着给司南音介绍个女朋友,这才知道,司南音有喜欢的小姑娘,且还是非她不可的那种。

    琴姐明里暗里劝过几次,毕竟这个年代,谁还没几个前任呢,哪有什么非谁不可,过日子嘛,凑活过呗,但司南音态度明确,完全不为所动。

    所以当琴姐知晓林绵绵喜欢司南音,还挺为林绵绵感到惋惜,按照常理来说,感情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偏生司南音这人,执着。

    林绵绵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她知道司南音有喜欢的女孩子,却不知道,司南音非她不可,怪不得……司南音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琴姐,我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吗?”

    感情的事情,琴姐不好说,琴姐感情之路磕磕绊绊也没能修成正果,自己感情搞得如此狼狈,哪好意思指点别人呢。

    琴姐生怕林绵绵伤心,“没事儿绵绵,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

    优秀男人是很多,司南音却只有一个,林绵绵不怕失败,她怕的是自己没有努力过。

    林绵绵想了想,认真说道:“琴姐,我很喜欢一句话,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我本可以,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喜欢司南音。”

    琴姐佩服林绵绵的勇气,说来唏嘘,若琴姐当年有这样的勇气,不知道后面结局会不会不同?

    司南音演出回来,琴姐识趣地闪人,给林绵绵和司南音两人创造独处机会。

    “绵绵等很久了吗?”

    她倒是没有等很久,和乐队其它成员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话说,司南音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原来司南音在筹备和苏弦一起演出的演奏会,这是司南音多年来的梦想,现下终于得以实现,难免重视。

    由于琵琶手重复,所以琴姐不用参与演奏会排练,虽然司南音乐队名气渐盛,但这次苏弦有意创新,让古老乐器穿上交响新衣,南音与交响乐相融合。

    音色柔美的南音特色乐器,演奏柔美的南音古曲,一音不改,原汁原味,南音演奏者请到台前,交响乐为其伴奏,故不打算启用司南音乐队成员,只允许司南音一人加入。

    对待音乐文化遗产有两种态度和处理方式。

    一,不要动它一个音,放进博物馆,向后辈和国际友人展览,显示我国有悠久的音乐文化历史,增强一些民族自豪感;二,大胆改革创新,为现代人服务。

    南音听众急剧下降,除却文化大环境变化,南音本身也有一些问题,比如节奏太慢,与现代人生活节奏格格不入,再比如音乐表现程式化,乐曲虽有不同曲调,却拘泥于同一种流程表现模式,难以激起当代人情感共鸣。

    苏弦将在保持南音本色原则上,加以创新。

    这次创新,算是一种尝试,同时也是苏弦和司南音共同商讨出来的结果,固步自封没有任何意义,或许,做出一些改变,于南音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绵绵听不太懂,她唯一听明白的是,司南音要和苏弦共同演奏,司南音第一次去她家,所求之事好像就是这个。

    “恭喜你啊。”

    “演出那天,我希望绵绵可以在。”

    林绵绵怔了怔,看到司南音充满希冀的眼神,她不自然地闪躲,她内心特别想去,但是面子上抹不开,含糊其辞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路少经常找绵绵吗?”司南音冷不丁地问。

    路一帆?林绵绵不明所以,怎么好好的司南音问起这个来了,说起这个,她还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路一帆脑子里灌了啥,对她穷追不舍,那阵仗,能把心脏病人吓出病。

    想来路一帆应当是三分钟热度,喜欢这个词,在路一帆眼里,可以用一文不值来形容,反正林绵绵觉得路一帆的喜欢非常廉价。

    司南音若有所思,“绵绵喜欢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路一帆!?”

    林绵绵大惊失色,心中暗暗接了句,“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司南音。”

    殊不知,林绵绵情绪激动,在司南音眼里,又是另外一种解说,司南音以为自己说中了林绵绵少女心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最后还是林绵绵打破寂静,别扭地问:“司南音,你和我妈这次要去哪里演出?”

    “下个月28号,南展。”

    上次南展剧场演出非盈利,这次演出有门票限制,非购票人士不得入内,司南音询问道:“我给绵绵留两张门票好吗?”

    林绵绵傲娇地说:“随你,但那天去不去,要看我心情。”说是这样说,但她心里早已对观看司南音和苏弦一同演奏一事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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