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大人！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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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至向来铁面无私，他的名字在这座城里比官印还管用。
他的目光在断了一只手的张怀安身上停了两息，又落到满地的伤兵和那本被高举的账册上。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
守军散开，刀枪朝内，把整座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张怀安的笑停了。
那张脸上涌起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本能。
他踉跄着转向林清至，左手捂着断腕，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大人！冤枉啊！”
“下官多年来为朝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是这刁民蓄意构陷、伪造账册污我清白！林大人明察啊！”
林清至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清至身后，三四十名甲士列阵而立，长枪横持，盾牌在前。
张怀安左手捂着断腕，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那道赤红色的影子。
林清至的目光落在他断腕的血上，又落在他身后那片伏地的弩兵身上，最后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楚浩身上。
楚浩走过来，把手里的账册往前递了一步，这东西自从徐庆找过他一次麻烦以后，他便日日带在身上。
“这是从城东南废弃码头缴获的账册，记录了张怀安三年来官匪勾结的全部赃账。”
林清至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逐行扫过去。
“三年间，张怀安以刑房主事身份包庇黑风山匪寇，为其提供商队出行时间、路线、护卫配置。匪寇劫掠后，赃物经废弃码头暗线出城，分赃比例为张怀安四成、黑风山三成、镇武堂长老徐庆三成。”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块高阶兽晶，搁在林清至身旁军士捧着的木盘上。
“赃物实证。码头石屋中缴获，妖角、灵草、兽晶均有残留。”
林清至翻到第十二页，指尖点了一行字，日期、货物、金额，尾部一个清晰的“安”字签押。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楚浩往下接。
“为掩盖罪行，张怀安三年来多次捕杀无辜流民充作匪寇结案。义庄第二间那六具尸体，四十余岁手无寸铁的男子、女子、老人，没有一个有习武痕迹，全是顶罪的冤魂。”
“数十条人命，换他一纸功绩。”
林清至合上账册。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三息，面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抬头，目光落在张怀安身上。
“张怀安。”
张怀安跪在那儿，左手捂着断腕，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身子猛颤了一下，嘴唇翕动……
“林大人，这是伪……”
“账册笔迹与刑房历年公文存档一致，签押代号与你私印吻合。”林清至打断了他，“义庄尸检结果本府三日前已接到密报，与此人所陈一对应。”
密报。
三日前。
楚浩挑了一下眉，林清至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来，不是因为听到了动静临时赶到，是早就盯上了张怀安，今天这出戏只是最后一锤。
“来人。”
林清至右手一挥。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铁臂钳住张怀安双肩，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镣铐扣上干脆利落，铁链穿过腰环，锁死。
张怀安的脸彻底扭曲了，那双眼里满是茫然。
“张怀安，官匪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
林清至的目光转向那些瘫在地上的缉捕营差役。
“缉捕营随行人员，参与围攻武馆、协助犯官行凶者，一律拿下。”
甲士散开，铁链声、求饶声、铁甲碰撞声搅成一片。
楚浩站在原地，看着张怀安被架着往外拖。
那人头垂着，再没回过一次头。
“楚浩大人！楚浩！”
一个声音从侧面冲过来，又尖又颤，带着哭腔。
徐庆。
此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楚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往下磕。
“楚浩！你帮我求情啊！”
“我也是被逼的！张怀安逼我的！他若不给我活路，我在武馆里寸步难行，你不知道他手段多狠，我要不帮他办事，他会把我整死的！”
“你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帮我跟林大人说句话，求你了！”
楚浩后退了半步。
徐庆的手抓了个空，愣在那里，脸上的泪还挂着，眼底却闪过不甘。
另一个方向，更重的膝盖落地声。
赵山。
连同他身后仅剩的两个跟班，跪成一排，头磕得额头见红。
“楚浩你就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赵山鼻涕糊了半张脸，“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楚浩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
之前在演武场上趾高气扬、说“矿工也配进武馆”的脸，三天前跪在徐庆门口告密的脸，两刻钟前在回廊里笑着喊“死定了”的脸。
此刻涕泗横流地苦苦哀求他。
楚浩没有表情波动。
他转过身，面向回廊里那两百多双眼睛，朗声道。
“习武之人，不修本心、不辨善恶。依附权贵、欺压同门、助纣为虐……”
“不配立足武道。”
林清至站在一旁，把这几个人的面孔一看过，目光最后落在徐庆身上。
“徐庆。”
徐庆的身子抖了一下，缓缓转向林清至。
“勾结贪官、内外通敌、出卖武馆押运机密致人死命，败坏武馆风气，即日起废除武籍，逐出镇武堂，永不录用。”
徐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清至的目光移向赵山。
“赵山。恶意告密、构陷同门，屡教不改。杖责四十，废除修炼资格，逐出外门。”
赵山的嘴唇惨白，身子往后仰了仰，直接晕了过去。
他那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没等林清至点名，膝盖已经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林清至没再多看他们，转向镇武堂正门方向站着的几名教习。
“此案涉及镇武堂内部管理失职，其余涉事人员由武馆高层自行清查处置，三日内将结果报呈太守府。”
几名教习齐齐低头应是，面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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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断了一只手的张怀安身上停了两息，又落到满地的伤兵和那本被高举的账册上。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
守军散开，刀枪朝内，把整座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张怀安的笑停了。
那张脸上涌起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本能。
他踉跄着转向林清至，左手捂着断腕，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大人！冤枉啊！”
“下官多年来为朝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是这刁民蓄意构陷、伪造账册污我清白！林大人明察啊！”
林清至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清至身后，三四十名甲士列阵而立，长枪横持，盾牌在前。
张怀安左手捂着断腕，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那道赤红色的影子。
林清至的目光落在他断腕的血上，又落在他身后那片伏地的弩兵身上，最后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楚浩身上。
楚浩走过来，把手里的账册往前递了一步，这东西自从徐庆找过他一次麻烦以后，他便日日带在身上。
“这是从城东南废弃码头缴获的账册，记录了张怀安三年来官匪勾结的全部赃账。”
林清至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逐行扫过去。
“三年间，张怀安以刑房主事身份包庇黑风山匪寇，为其提供商队出行时间、路线、护卫配置。匪寇劫掠后，赃物经废弃码头暗线出城，分赃比例为张怀安四成、黑风山三成、镇武堂长老徐庆三成。”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块高阶兽晶，搁在林清至身旁军士捧着的木盘上。
“赃物实证。码头石屋中缴获，妖角、灵草、兽晶均有残留。”
林清至翻到第十二页，指尖点了一行字，日期、货物、金额，尾部一个清晰的“安”字签押。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楚浩往下接。
“为掩盖罪行，张怀安三年来多次捕杀无辜流民充作匪寇结案。义庄第二间那六具尸体，四十余岁手无寸铁的男子、女子、老人，没有一个有习武痕迹，全是顶罪的冤魂。”
“数十条人命，换他一纸功绩。”
林清至合上账册。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三息，面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抬头，目光落在张怀安身上。
“张怀安。”
张怀安跪在那儿，左手捂着断腕，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身子猛颤了一下，嘴唇翕动……
“林大人，这是伪……”
“账册笔迹与刑房历年公文存档一致，签押代号与你私印吻合。”林清至打断了他，“义庄尸检结果本府三日前已接到密报，与此人所陈一对应。”
密报。
三日前。
楚浩挑了一下眉，林清至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来，不是因为听到了动静临时赶到，是早就盯上了张怀安，今天这出戏只是最后一锤。
“来人。”
林清至右手一挥。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铁臂钳住张怀安双肩，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镣铐扣上干脆利落，铁链穿过腰环，锁死。
张怀安的脸彻底扭曲了，那双眼里满是茫然。
“张怀安，官匪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
林清至的目光转向那些瘫在地上的缉捕营差役。
“缉捕营随行人员，参与围攻武馆、协助犯官行凶者，一律拿下。”
甲士散开，铁链声、求饶声、铁甲碰撞声搅成一片。
楚浩站在原地，看着张怀安被架着往外拖。
那人头垂着，再没回过一次头。
“楚浩大人！楚浩！”
一个声音从侧面冲过来，又尖又颤，带着哭腔。
徐庆。
此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楚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往下磕。
“楚浩！你帮我求情啊！”
“我也是被逼的！张怀安逼我的！他若不给我活路，我在武馆里寸步难行，你不知道他手段多狠，我要不帮他办事，他会把我整死的！”
“你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帮我跟林大人说句话，求你了！”
楚浩后退了半步。
徐庆的手抓了个空，愣在那里，脸上的泪还挂着，眼底却闪过不甘。
另一个方向，更重的膝盖落地声。
赵山。
连同他身后仅剩的两个跟班，跪成一排，头磕得额头见红。
“楚浩你就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赵山鼻涕糊了半张脸，“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楚浩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
之前在演武场上趾高气扬、说“矿工也配进武馆”的脸，三天前跪在徐庆门口告密的脸，两刻钟前在回廊里笑着喊“死定了”的脸。
此刻涕泗横流地苦苦哀求他。
楚浩没有表情波动。
他转过身，面向回廊里那两百多双眼睛，朗声道。
“习武之人，不修本心、不辨善恶。依附权贵、欺压同门、助纣为虐……”
“不配立足武道。”
林清至站在一旁，把这几个人的面孔一看过，目光最后落在徐庆身上。
“徐庆。”
徐庆的身子抖了一下，缓缓转向林清至。
“勾结贪官、内外通敌、出卖武馆押运机密致人死命，败坏武馆风气，即日起废除武籍，逐出镇武堂，永不录用。”
徐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清至的目光移向赵山。
“赵山。恶意告密、构陷同门，屡教不改。杖责四十，废除修炼资格，逐出外门。”
赵山的嘴唇惨白，身子往后仰了仰，直接晕了过去。
他那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没等林清至点名，膝盖已经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林清至没再多看他们，转向镇武堂正门方向站着的几名教习。
“此案涉及镇武堂内部管理失职，其余涉事人员由武馆高层自行清查处置，三日内将结果报呈太守府。”
几名教习齐齐低头应是，面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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